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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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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到初初九,陈河每天都陪着赵悠然,不离开半步,遣散了保镖,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视机里的人在说着什么,场景轮番转换,女人在雨中哭泣,男人毅然决然的离开,从此今生漫长,却再也不相见。
赵悠然不爱看生离死别的场景,吸着鼻子,哭的伤心,换了频道。
“不好看。”
陈河搂着她的腰,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给她擦眼泪:“不好看咱们不看了。”
“你不用回家陪父母吗?一直看着我?”赵悠然琉璃眼珠泪汪汪的,水莹莹的盛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河越看越喜欢,仰着脖子亲了她的下巴一口,餍足的笑笑:“有你就够了。”
“陈河,我会嫁给你,但你能不能让我出去,我不想永远被关着,我是人不是动物,即使再不喜欢出门,也不想被关着。”
赵悠然有些心累,她没有精力去和陈河探讨,更没有时间去和他对抗。
“乖,不哭了。”陈河颤着嗓音,眼里满是心疼。
“……”赵悠然看着他。
“我答应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别离开我。”
“好。”
晚上,陈河做了一桌子饭菜,五颜六色的菜系看着很有食欲,陈河穿着围裙,端着一大盆排骨汤,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好了。”
赵悠然夹了块糖醋鲤鱼,肉质鲜美,滑嫩滑嫩的,没有鱼刺,吃着甜丝丝的。
“好吃。”
陈河耸肩轻笑,她吃鱼的模样和小猫很像,小舌头满足的转了个圈,看的人口渴又心痒。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青梅酒,透明的瓶身,琥珀色的液体,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玻璃杯里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看上去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发着光芒,赵悠然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我可以喝酒吗?”
她还记得之前的事,不敢乱来。
“可以。”
赵悠然抱着杯子,喝了一小口,没尝出来什么味,又灌了几大口,二百毫升的一杯酒,赵悠然没几下就喝完了,
“好喝,再来点。”赵悠然眯着眼睛,看着他,咂咂嘴。
“好。”陈河眼睛一直盯着她,喉结动了动,耳朵有些发烫。
赵悠然皮肤白,一沾酒就红,透着粉嫩嫩的颜色,可爱的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你不喝吗?”赵悠然对酒有些上瘾,明明尝不太出来里面的滋味,但就是喜欢,喝酒跟喝水一样,但酒量极差,一喝就上头。
现在人都有些飘了,虚晃着脚步,走到了落地窗前,抱着胳膊看万家灯火。
脑袋挨着冰凉的玻璃,喝光了杯中酒。
“月亮好美。”
陈河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走到了她身后。
黑夜里蛰伏的猛兽,伸着胳膊抱紧了她的腰,呼吸有些重,低头亲了亲她的后脑勺。
“嗯,很美。”
“你干嘛,痒……啊……”
赵悠然推他,挣不来,扶着窗子踩他的脚:“放开我。”
“悠然,别乱动。”
陈河嗓音喑哑,震的赵悠然心跳都停了。
“你……你喝醉了。”
“没有,是你醉了。”
赵悠然看着窗子里的人影,摇摇头,傻兮兮的笑:“我醉了吗?”
“嗯,是我醉了。”
陈河揽着她的腰,把人转了个身,抱离了地面,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鼻翼,温热的唇眼看着就要贴上去。
“嗯~不要。”
陈河把她的手拉下来,低沉的嗓音诱惑道:“还喝吗?”
“喝!”少女嗓音清透。
陈河抱着她,一只手拿过桌上的酒,去了卧室。
“啪嗒”落锁的声音。
赵悠然红着脸躺在床上,伸着手,嘟囔囔的说:“我还要喝,我还要!”
“等着。”陈河笑得邪魅。
小白菜三两下被扒了干净。
琥珀色的液体流水般浇灌着嫩白的叶子,晦暗不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啊……”白菜咕噜滚了一圈,床上一片湿泞。
陈河笑着拉着她的脚踝,俯身浅偿。
冰冷的液体,滚烫的触感,冰与火之间,天堂和地狱在向她招手。
白菜被丢进热水里,一会儿拉出来,一会儿丢进去,醉生梦死。
软软的叶子,颤抖着,泣不成声的抱着,攀爬着,抓住了唯一的养料。
湿润的土地,包裹着唯一的温暖,开出了一朵支离破碎的太阳花。
翌日,电话铃声打扰了人的清梦,陈河捂着她的耳朵,不快的掀开被子出去接电话,边走边往身上套了件衣服。
“你最好有事!”
寒冷彻骨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的哆嗦。
“陈怀江买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最近小心点。”
“我等着他,没什么事挂了,还有,以后早上不许给我打电话。”
“好。”
贺一宁心里别扭,拍着边上人的胸膛,纳闷的问:“现在算早上吗?”
北京时间,十点五十分。
“算,再睡会儿,困。”
“你给我起来,我都没说什么,你困什么困。”
贺一宁揉着酸痛的腰,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齐浩稳稳的捞住她的脚,放到心口,闭着眼睛笑:“宁宁真厉害!”
“齐浩,你给我撒开。”贺一宁红着脸,羞耻的脚趾头想抓地。
齐浩听话的松开她,看着她换衣服,也不困了,双目有神的盯着她。
下午一点,赵悠然浑身不舒服的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神清气爽的某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眼睛瞪的像铜铃,毫不客气的说:“陈河你个王八蛋,去死吧。”
费力巴恼的抓起桌边的抽纸砸了过去。
赵悠然虽然不太记得喝醉之后发生的事,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红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很多牙印,某个地方还撕裂般的疼痛,闭着眼睛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河合起书,春风得意的笑:“宝贝,昨晚累着你了,我的错。”
卷纸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脚边,弯腰捡起,放回原位,坐在床边理理她耳边的碎发,她脖子上全是红色的小草莓,他满意的点点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灌醉我,你下流!”
她像个小老虎,牙齿被人拔了,气急败坏。
“嗯,我下流。”
“你不要脸,你不是人,你是猪,你是……”赵悠然费劲的想着骂人的话,想来想去有些卡壳。
“我是你男人。”
“不是!”
“是。”
陈河捏着她的脸蛋,和她斗嘴。
赵悠然憋红了脸,刷的哭了,还越哭越伤心。
边哭,边闹:“都怪你,都怪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媳妇,你别哭啊!你……”
陈河不知所措的抓抓头发,有些为难。
赵悠然心里委屈的要命,稀里糊涂被人睡了,想想都难受。
她想回家,想见她的爸爸妈妈,还想念她的朋友,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顺心,还天天被人看着,被人欺负占便宜,还……
“乖,不哭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唔……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啊……”
“我给岳父打电话,让他来看你好不好?”
“不要,我要回家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好不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去死。”
赵悠然停了,忍着疼,拉着他的衣领,用力的咬了他脖子一大口,等出血了才松口。
“我要去找付山舟。”她不能再等了,时间这把刀已经把她捅的鲜血淋漓,早已没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除了他平安,她别无所求。
“不行,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我就要这个。”
“你想都不要想。”
“陈河,你睡了我,我不能提要求吗?你睡我的时候我同意了吗?啊?”所以我用的着你同不同意吗?
自由,原本触手可得,现如今却可笑的要别人同意,赵悠然觉得悲哀,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早点醒来。
“你同意了的。”
“陈河,我反悔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你现在就让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你。”
赵悠然从未欺骗过谁,也从未出尔反尔过,在她眼里,承诺重的比天还大,现在他只想踢开阻拦他的人,没了往日的耐心,像个神经病一样疯狂。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那我就杀了你。”
赵悠然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跑到洗手间,再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剪刀,对着他,颤抖着手,拼命的喊:“放我走!”
陈河冷眼看着,眼里的柔情一瞬间消弭,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大手拽着她的手,毫不费力的把剪子抽了出来。
赵悠然手掌嘀嗒嘀嗒的流着血,地毯颜色一点一点的变深,殷红的血色,一点一点的陷进了尘埃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嘶吼:“放我走,放我走!”
陈河舔舔嘴角的鲜血,拉着她的手往洗手间去,按在洗手池里,打开了水龙头。
冷冷的说:“再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
“哈哈,哈哈……”
“陈河,我恨你。”
“恨比爱深,你一辈子都别想逃离我。”
他拉着她的头发,声音阴狠:“他活不过明天。”
“陈河,你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伤害他,不可以,不可以……”赵悠然哭的有些喘,呼吸不顺的拉着他的手。
他是她走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鲜血沾染他的袖子,他眯了眯眼,拉开了她。
“他必须死。”
他再也不能容忍她的眼里只有他,再也不能看着他的女人嘴里全是别的男人,即使他们没有更亲密的关系,也令他火大。
“我求你,我求你,求你放过他,放过他。”赵悠然无力的瘫在地上,拉着他的腿,哭着求他。
“呵,哈哈……赵悠然,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你可以杀了我,他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是我!”
仔细想想,好像是她一步一步把付山舟拉进了深渊里,置于险地,命运总是奇妙,她被陈河拖进了深渊,而她却亲手把自己最想保护的人拉进了深渊……
“你就那么想死,啊?”
陈河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扯起来,用力的把她的头按在镜子上,阴冷的眼睛,剜着她的心:“你的眼里只有他,只有他,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这双手永远不会再伤你。”
“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不……要,不要。”
陈河不理会她,拨通了电话:“把人带去工厂,准备好东西。”
说完挂了电话,舔了她脸上的泪,一颗一颗的吞进肚子里:“该我们出场了。”
赵悠然被他绑去了青河工厂,一路上她都默不作声,冷冷的看着他给她包扎伤口,爱惜的吻她的伤口。
付山舟被绑在焊死的机器上,面无表情的盯着远方,没有任何感情,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失了光芒,像一潭死水,扔进去一颗石子,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陈河拎着赵悠然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脱掉外套,摔在地上,发狠的揍眼前的人,一拳一拳,越打越眼红,毫无理智可言,招招不落空。
付山舟被打的弯了脊梁,鲜血从嘴角溢出,肚子疼的犹如刀绞,脸色苍白,眼睛看着赵悠然。
“悠然,你该回家了。”
赵悠然瞳孔放大,不能呼吸的看着他:“你……你知道?”
“悠然,我做了一个梦,看到的你和我认识的你不一样,我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直到……”
陈河听不懂他们之间说的是什么,凶狠的逼近赵悠然,不由分说的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
“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
“陈河,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赵悠然的眼神令他害怕,感觉下一刻就会消失。
“你不说,我就打死他。”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结局不会被改变,不论多少次,它都会按照原有的结局发展,只是因为她,所以提前了。
命运如此不公,总是事与愿违,一个人犯的错,却要让另一个人承担,真的好不公平。
“我从一开始该埋怨的就不该是别人,命运本就不受控制,安排好的结局,虽然有无奈,但是很不公平,我不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避开它,如果死亡可以让一切终止,我真的该死。”
她成了推着一个人走向死亡的凶手,亲眼看着自己想要改变的东西,在眼前破碎。
“你到底在说什么!赵悠然你是不是疯了?”
陈河攥紧她的手,解开了她的绳子,捧着她的脸,想要看清她眼里的东西。
赵悠然用力的推开他,跑到付山舟身边,解他的绳子。
她要改变,即使只有一点希望,命运不该让任何人低头,压死我们的永远也不能是命运。
陈河冷静的看着她做无用功,不急不缓的走过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赵悠然摔倒在地,耳朵嗡嗡的,一条线一直延伸去了远方,一点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的眼里。
陈怀江开着车冲了进来,明亮的车灯,亮的她眯了眯眼。
陈河抬手挡了挡,付山舟和赵悠然被陈怀江救到了车上,三分钟不到,车子迅速倒退,急转弯,飞驰而去。
陈河轻笑,看着自己的手掌,掏出刀,狠狠剜了下去,手掌中心的软肉被他悉数挖出。
冷汗涔涔,青筋暴起,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陈河咬牙一声不吭。
血肉模糊的手掌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内里的白骨。
“我又食言了。”
说过不打你的。
“谢谢。”赵悠然半边脸都没了直觉,脑袋还是在响,一直平复不下来,有些头昏脑胀,但还是强撑着。
“姐姐,你怎么老是倒霉呢?”
陈怀江稚嫩的脸庞让人放松警惕,付山舟用衣服袖子擦擦她嘴边的血,说:“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是我害了你。”
赵悠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姐姐,你们别急着论对错,你们知道苍月山出事了吗?”
镜片下的眼睛,有着年龄所不能给予的成熟和狠毒。
“出什么事了?”赵悠然有些后怕,冷汗直冒。
“哦,其实也没什么,整座山都被炸了,搜救队搜了半个多月,无一人生还。”
“什么?”付山舟第一次不冷静,不知不觉的攥紧了她的手。
赵悠然疼得想落泪。
“是意外还是?”赵悠然隐隐觉得不安。
“姐姐觉得呢?”陈怀江透过后视镜和她对视。
“谢谢你告诉我,麻烦你停车。”
“姐姐,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陈河现在肯定在追他们,如果停下大家就有可能一起死。
“不会,错误就该被纠正,我的错还是我来好了,你带着他赶快离开。”
“悠然……”付山舟拉她的手,摇头。
“没事,你要好好活着,见到你就是我在这场旅行里最大的收获!”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赵悠然微笑着下了车,看着车子在她的眼睛里消失不见。
我的月亮,你要好好的,即使你的未来没有我,我也不后悔。
付山舟原有的结局配不上他,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命运一直残忍的对待他,我偏要让他有一个人人都有的未来,一个安稳的未来。
陈河在她脚边停车,黑色的西装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手上包着布条,脸上也都是汗。
“你来了。”赵悠然看着他。
“不跑了?”
“陈河,你不配做人。”
“呵,人?你跟我提人?从小我就会杀人,你觉得是我不配做人吗?是他们不配在我面前叫人!”
“哈…我以为我很聪明,原来我就是个傻子,你很喜欢杀人吗?苍月山那么多人,全都不在了!”
“谁告诉你的?啊?”
“是你杀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我只是想要保护一个人,看着他平安就好,可是你为什么就是要和我作对?”
“赵悠然一直都是你在和我作对,我要你看着我,眼里只有我,可是你根本就看不到我。”
“哈哈,看你?看你如何欺骗我?如何把我耍的团团转?如何关着我?如何咬断我的脖子?如何强上我?……”
“你告诉我,你让我看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看我。”
“我现在看你了……”
“可是已经晚了……”
赵悠然猛地回头,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升起了浓烟,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了车子。发出刺耳的爆炸声。
赵悠然心脏猛缩,呼吸仿佛停在这一瞬,嘴巴颤抖,脑袋空空的鸣叫着,说不出来一个字。
陈怀江甩了眼镜,掀起刘海,甜甜的笑:“姐姐,大火好看吗?”
赵悠然扑上去想咬死他,跳起来打了他一巴掌,指甲划破他白皙的脸庞,血指印根根分明。
他歪头,舔唇:“哥,姐姐平常都这么打你吗?”
陈河瞪着他,搂着她的肩膀:“你别听他的,我没让他杀人。”
赵悠然一句也听不进去,对着陈怀江是又踢又踹,又抓又挠,能用的都用上,打的是毫不留情。
陈河默不作声的看着,不拦,也不动手,眼睛看着前方的大火。
陈怀江挨了几下,拉着她的手,舔舔牙齿:“姐姐,我的耐心有限,不陪你玩了。”
赵悠然哭着跑,一路跑得很快,朝着车子的方向,毫不留恋。
陈河长腿迈着,先她一步阻拦了她的去路,拽着人往回走,一声不吭的把她甩进去,锁上了车门。
“他死了,连尸骨都没有。”
“你满意了?”
“呵,赵悠然你就是个疯子,他不是你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怎么着?他死了,你就不活了!”
“哈哈,他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他已经不存在了。”
“陈河,我也该消失了。”
“你神神叨叨的干嘛,他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河烦躁的启动了车子,赵悠然瞟着外面的景物,有些混沌,一切都有些不真切。
回到公寓,陈河手疼得要命,没空管赵悠然,锁好门就去找消炎药和伤药了,咬着纱布重新包扎。
水流声响了起来,陈河安心不少,想着人终于死了,以后也清净了,心里就松懈了。
水流声响了两三个小时,陈河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久?
他拍拍门,对里面的人说:“媳妇,你洗好了吗?”
“哗啦啦”除了水流声没有人回应他。
“媳妇你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还是没有人说话。
陈河脑门直冒冷汗,心里升起一股凉气。
大力的撞开了门,玻璃碎了一地,鲜红的血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转着圈圈,跳着舞。
赵悠然白皙的胳膊,脚踝,脖子,全都是口子,她划破了身上所有的动脉,放空了全身的血液。
陈河淌过浅的埋不住脚的血水,抱起浴缸里的人。
猩红的双目,落了一颗洁白的泪珠,滴在毫无生气的少女脸上,少女的四肢像游荡的风筝,轻飘飘的垂下,随着风飞舞。
陈河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拿过毛巾捂在她的脖子上,眼泪越流越多,孩子气的说:“你看看我,看看我,你不是说要看我吗?你怎么不看我?你骗我,你骗我……”
地上的剃须刀片在水里亮亮的,看着像硬币,像许愿池里的硬币。
陈河“啊”的大叫,心脏痛的快承受不住,呼吸急促。
一会儿哭,一会笑。
他笑着虔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捡起地上的刀片,笑着看看她苍白的脸,用力划开了皮肉,拉着她的手腕,两道口子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流水,带走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新年的喜悦笼罩在家家户户,红色的灯笼飘摇在风里,白胖的饺子鼓鼓囊囊的,包着满满的新年祝福。
赵悠然从梦中惊醒,傻愣的摸摸手臂,凉飕飕的打了个寒颤,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拍拍脸蛋,摸到了眼角的泪,纳闷的皱眉,不明所以。
空调不知疲倦的工作着,冷风习习,赵悠然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下午三点二十。
李乐乐刚从外面回来,抱着一大袋零食,发牢骚:“然然,你是不知道,外面热的要死,超市人也多的要命,为了买这么点东西都快要了我半条命。”
“那你还去?”赵悠然擦掉眼角莫名其妙的眼泪,和舍友攀谈。
“我是给你买的,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李乐乐把东西递上她的床,趴在边沿安慰她:“然然别难过了,他只是一个角色,没有生命的,你不能把他当成生活的全部,再这么下去你就走火入魔了。”
“什么角色?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算了,不记得正好,看来咱们寝室的神仙保佑了你,我们都以为你今天要哭死呢?没想到睡一觉竟然忘了。”
“我忘了什么吗?”
赵悠然眨眨眼睛,傻乎乎的看着她,想让她告诉她,她忘了什么。
“不记得挺好的,生活嘛有悲有喜,不论生活在哪个次元,都要好好的对待,人各有命,不必强求。”李乐乐大手一拍她脑瓜子,笑嘻嘻的洗澡去了。
赵悠然看着窗外的树叶,琥珀色的眼睛盛着光,温柔的眉眼笑了笑,下床走了出去。
操场上一群少年在打篮球,金色的阳光照亮了篮球场的一角,长臂一挥,圆圆的火球飞进了篮筐,“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又弹起来,再落下,一次比一次飞的低。
赵悠然顺着塑胶跑道转圈,粉色的运动鞋抓着塑胶跑道,有些走不动路,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天边的太阳发着耀眼的光芒,洁白的云朵和风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蓝天下的人们欢声笑语。
少年抱着篮球跑到了女孩身边,害羞的挠挠头,腼腆的伸出了手。
女孩木纳的看着他,眨着眼睛,羞红了脸。
柳树的枝叶在风中飘荡,思绪被带去了远方。
月亮是人们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幻想,他满足你所有的期待,只是你靠近他需要花光你所有的力气,也不一定够得到。
与其追寻迷茫而看不到的他,不如去看一看身边的人,也许回头,他也在看着你。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束光,只是有的人把光照在了别人身上。
我们相识于月亮最亮的时候,分开于月亮最圆的时候,月亮啊月亮,为什么你对我如此厚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