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贝雕小助手名扬天下》种萝卜的小土豆

16、小助手超棒

　　听到小助手的呐喊，唐浅的身体比脑子快，整个人想也没想地飞扑出去，接住阿桐抛出的东西。

　　好在，她接住了。

　　她趴在地上，摊开掌心定睛一看，手中的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球。

　　她呆了一瞬，“小助手，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怪怪的味道……”

　　就在她提出这点异常的同时，她忽然听到一道微哑的男声厉喝：“护住头！”

　　唐浅只来得及依言抱住自己的头，随后感到自己的背上猛然一沉，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砰——”

　　但很奇异地，那声音只响了那么一瞬，就好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地、不容置疑地遏止了。

　　岩洞里满是沙尘的气息，唐浅试探着放下手，想要抬起头……没抬动。

　　她意识到，有个人正伏在她的背上，将她的身体护在身下。

　　唐浅皱了皱眉，“……小灯。”

　　少年默默地收回手，起身。

　　唐浅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费劲儿地爬起来，看着眨眼间变得一片狼藉的岩洞，有些怔愣。

　　岩洞石壁被炸得斑驳破碎，那个古里古怪的木甲怪人已被炸成了碎片，木料棉絮东一块西一块地躺在各处。她和小灯都被溅起的石屑尘埃崩得灰头土脸，小灯的右手紧握成拳，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唐浅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对小灯道：“伸手。”

　　小灯微顿，摊开掌心。他手中的，正是片刻之前还握在唐浅手中的那枚金属球。只不过……已经只剩下金属残片。

　　小灯的手因为紧握着圆球，被金属锋锐的边缘割破了几道口子，血珠顺着伤口沁出来，但并不严重。

　　唐浅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灯看着她的眼睛，良久，避开她的眼神，轻声：“雷硝珠，是火药。”

　　他的声音清朗，微带沙哑。

　　唐浅“哦”了一声。

　　小灯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我……”

　　唐浅却不管他，转身径自朝来路走去。这小小的山洞已走到了尽头，阿桐已被炸为零落的碎片，这里已不可能再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但是小灯跟上来攥住她的手腕。唐浅低头看着他的手皱眉，“你要做什么？”

　　小灯语气平静，却透出不容推诿的坚定，“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唐浅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手，“我说我的好弟弟，明明是你扮成一副虚弱不堪、重伤在身的模样，是你装作又哑又失忆，你现在来问我是什么人？我亲爱的弟弟，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些？你是觉得我不会生气么？”

　　小灯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唐浅想，她从来没有如此厌倦过这双清澈好看的眼眸中的神色。以往的小灯总是用一种纯净茫然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只觉得小灯失去了记忆，又不会说话，实在是可怜极了，心底只会生出满心怜爱。

　　可是现在，他明知是他自己有事相瞒，看着唐浅为他着想奔忙，看着唐浅可笑地规划他们一家未来的人生，却还要来这里质问“你是什么人”。

　　没等小灯答话，唐浅便冷笑一声，“那好，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人，我是救过你命的人，是考虑过把你当做家人的人。怎么样？你现在……”她动了动被少年攥住的手腕，“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对待你的家人？”

　　她自觉这几句话说得已经够狠。事实上，她从来信奉的都是“君既无心吾便休”，从来也不是个挟恩望报的人。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小灯隐瞒自己的身手，就能够接受他更多的隐瞒。可到此时此刻，当她意识到小灯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还要反过来怀疑她时，她只觉得满心的失望。

　　但出乎她意料，小灯毫无反应。他甚至是很平静地、很冷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什么人”。

　　唐浅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傻子，我不该救你，够了吗？”

　　小灯定定地看着她，沉默许久，放开她的手。唐浅立刻转身就走，小灯在她身后，语气淡然地说：“你最好跟我在一起，外面有人。”

　　唐浅脚步不停，“我当然知道有人，总之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你在一起强！”

　　“可他们，会杀了你的。”

　　唐浅冷哼，“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当她的小助手是摆设吗？惹急了她请小助手搞出来一堆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小灯见她的脚步不肯停下，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疾步跟上，伸出一只胳膊拦在她的身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唐浅姑娘，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将我的身份告知于你。我刚才之所以会那样问你，其实是想要知道，雷硝珠的威力甚强，就算我从你手中将雷硝珠抢过来，并且用内力约束爆炸的力量，也不得不做好你我必然要受伤的准备。但事实上，你我竟算得上毫发无伤。我自知没有多余的气力减弱爆炸威势，那么就只能是你。可唐浅姑娘，我不明白，这几日我与你相处之下，自然清楚你只是普普通通渔家女子。可若不是你，这山洞中已没有别人了。”他注视着唐浅的眼睛，口中说着质疑的话语，眼神中却并没有敌意，他只是用那种很安静的目光看着唐浅，“我是想要问问你，你是不是……不仅仅是一个渔家女？你会的那些手艺，你的雕刻术，你的贝雕技法，你敢于抛头露面的魄力。唐姑娘，其实，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像一个单纯的渔女。我的确欺骗了你，我承认。现在我很是很想要知道，你……是否也欺骗了我？”

　　唐浅怔了一瞬，被他那种宁定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她在心里悄悄地呼唤小助手，“小助手？在吗在吗？”

　　平日里几乎秒回的小助手这次却好似延迟了几秒才接上她的话，“在呢大师。”

　　唐浅听出小助手的语气不似以往活泼，显得有点虚弱似的，“你怎么了？”

　　小助手的声音虚弱，“我没事，大师。”

　　唐浅沉默片刻，“是不是你为我们挡下了刚才的爆炸？”

　　小助手顿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很快，它又快活地笑起来，“大师，你看，我就说，小助手也是很厉害的吧？”

　　唐浅却没有笑，语气中满是担忧，“如果这会让你受到伤害……下次就不要再这样做了。”

　　小助手诧异道：“为什么？”

　　唐浅道：“我的生命并没有比你的高贵呀。”

　　小助手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随后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它悄悄地在心里补上了一句“但我不改”。

　　唐浅从小助手这里得了肯定的答复，面对小灯的问话便也没有之前的理直气壮，她憋了半天，板着脸道：“你有事瞒我，我便不可以瞒你吗？”

　　小灯轻轻地笑了笑，“唐姑娘，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唐浅这样怼他，他竟然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模样，轻笑过后正色道：“既然如此，唐姑娘，那你我便算扯平。”

　　不等唐浅反驳他，他又道：“既然扯平，你不妨再屈尊听我说上几句。”他眼帘微垂，那双沉静清润的眸子被长长的眼睫挡住了其中神色，唐浅只能听到他语气镇定地道：“刚才那位领头人放任壹拾柒引我们来到此地，自己却与范拾玉留在外面。他会设计我们，证明他还留有能摆脱我们的后路。否则，他何必多暴露一处据点给我们？万一我们在山洞中像现在这样没有被炸死，他就亏了。他一定是觉得，引我们进来山洞带给他的获利必然更大。”小灯低声道：“我担心，刚才还被范拾玉完全掌控的局势，现在可能已经变了。”

　　唐浅闻言，皱了皱眉，“你早知如此，又为什么还要进来这里？”

　　小灯平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里曾经存储和流通过许多不该出产于东海的东西。”

　　碎瓷和金蝶贝，还有木甲怪人。

　　这都是当今皇室奉为宝贝的珍奇工艺制品，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这个偏僻穷困的海滨。

　　毕竟……贡品不该轻易现于寻常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