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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十章 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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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急急赶回,事发突然,连鹿儿们都未及带,打算待此事完结后再将它们接回。
骕骦的脚程的确快,辰时六刻二人便抵达了府门口,还余下两刻钟时间,樊菊蔚心想用来换衣梳洗是尽够的,不然让英王夫妇看到他们这对衣衫,还不知会如何打趣。
也许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的缘故,樊菊蔚方被宇文樾酌抱下马,就看到了英王府的车驾。
樊菊蔚心道不好,刚欲撇下宇文樾酌自己开溜,就被探窗往外瞧的宇文飞叫住了。
“哎!媳妇儿,我来看你来了!”小家伙一脸兴奋,嗓门亮的很。
“媳妇?”宇文樾酌一脸莫名,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门口守卫外,四下也无人了,这小家伙是从哪里看到的媳妇呢?许是自己听错了吧!他顾自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一脸羞窘的神情。
马车至府门口停稳,车夫将矮凳摆好后,宇文飞第一个从车上蹿了下来。他张开双臂,一脸笑嘻嘻地向夫妻二人跑去,宇文樾酌微笑着矮身去接,却不提防小家伙临近时突然转了方向。
下一刻,宇文樾酌就瞧见宇文飞扑在爱妻身上,双臂紧紧抱住她大腿,颇有几分委屈又撒娇地开口道:“媳妇儿,一别两月,你变得更漂亮了。不过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可真是狠心,知不知道我都想你了!”
在这一刻,宇文樾酌终于明白这臭小子口中所指是谁了,他佯装轻松一笑,心道不要与小孩子计较,但这个想法只在脑中存在了一瞬间,便立刻消失不见。
“宇文飞,请你立刻将手拿开!”宇文樾酌起身叉腰,言语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宇文飞那边正在兴头上,兼着将美人抱了个满怀,才不愿意放手,于是他傲娇地转头,一脸挑衅地直视他四哥愠怒的脸,小嘴轻启,掷地有声。
“我不!”
“你不?居然还轮得着你说不?你小子给我记住,这是我媳妇!”
宇文樾酌火气上涌,径自上手开始扒拉宇文飞,小家伙立时开始夸张地大声哭叫,二人一时间焦灼起来,倒是忙坏了樊菊蔚,她一边哄着宇文飞快放手不要哭闹,一会儿给他拿好吃的,一边又劝着宇文樾酌松手作罢,莫要同个四岁的小孩子计较。
英王府全家早已悉数下车,但无一人行动言语,全都立在一旁看热闹,颇有一种置身事外、不嫌事儿大的感觉。
英王妃看了半晌,凑到英亲王耳边说道:“看来老四夫妇以后只能生女儿了,若是生了儿子,以后一家人的日子可不大太平。”
“是啊!这小子还年轻,可得跟他叔叔我学学,瞧瞧咱这心胸度量,三个儿子跟我抢媳妇,咱都忍下了。尽管从有了昊儿起,你看向我的眼神里的爱意就少多了,但我坚强,我不说。”英亲王语调辛酸,抬头望天佯装抽噎了几声。
英王妃白了他一眼后,看向还在努力扑腾着的小儿子,她突然明白这小子的戏精本质是哪来的了。
最后倒是宇文清有点看不下去了,她摇摇母亲的手臂,开口道:“娘亲,您还是管管飞儿吧,若再这么闹下去,我瞧着他都要把嫂嫂的衣裙给扯破了。”
衣裙?英王妃闻言仔细打量了小夫妻半晌,她说怎么看过去色调格外和谐,合着人家是穿的一对衣衫啊,那她的确不能让儿子再任性胡闹下去了,不然若真撕坏了樊菊蔚的衣裳,宇文樾酌得气得怒火中烧吧。
英王妃灵眸一转,看向小女儿,她弯腰轻声同女儿言语道:“娜娜,瞧你哥哥又在胡闹了,你快上前去,替母亲羞羞他。”
做“羞羞脸”可是宇文娜的招牌动作,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而宇文飞素来是个好面子的,自然也吃这套,待看到妹妹一蹦一跳地上前羞自己之后,宇文飞果真安静下来,不再折腾了。
“还是娜娜乖!”宇文樾酌如逢大赦般,感激又欢喜地摸了摸宇文娜的头,为表感谢,他一把将宇文娜抱起转圈圈,
女娃儿乐得咯咯笑,与此同时,宇文樾酌不着痕迹地转到樊菊蔚与宇文飞中间,借机将二人隔开了。
对于宇文樾酌的幼稚行径,英王妃夫妇可谓一目了然,他们对视一眼后,英亲王轻扶妻子的手臂,二人走上前来。
“菊丫头,看你风姿卓然,光彩照人,想来伤已养好,我与你婶娘便放心了。只是某人看似比以往幼稚许多,该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若如此,还是要多多延请太医入府才是!”英亲王笑得一脸关切。
“皇叔,都是托您的福,您的某侄儿没摔傻,倒是快被您的好大儿给气疯了。”宇文樾酌嘴角抿成直线,低头怒瞪还未及他腰线高的幼童。
“哎?不对啊!我的好大儿不是乖乖在我身侧吗?来,昊儿,给你四哥见礼。阿酌,我同你说,这孩子最近武艺长进颇多,天天念叨着要是战神哥哥能给指点一二就好了,我今日便把他带来了,你看这门口也耍不开,要不咱进府去?”英亲王熟练地接过话头,轻松幽默地化解了尴尬。
樊菊蔚见状忙说道:“皇叔说的是,一直站在门口说话算哪门子事儿呢?是我们做小辈的失礼了,叔叔婶婶勿怪,快里面请吧!”
英王妃看戏看的有趣,见小事化了,转回头向自家孩儿们说道:“这一路过来都饿了吧?走,咱们上你四哥府里打秋风去!”
“喔,走咯!”宇文磊乐呵呵地冲在最前面,宇文清宇文昊也欢悦地跟上,英王妃四个多月的肚子已显怀,英亲王体贴地扶着她,二人随即入府。
门口只余小夫妻与一对双生子,宇文樾酌将小妹放下地,他与樊菊蔚一人牵了她一只手向内走去,宇文飞见状,忙屁颠屁颠地赶上前,他伸出小爪爪,欲牵住樊菊蔚的另一只手,却被宇文樾酌眼疾手快地拍掉了。
“宇文飞,你可是男子汉,将来是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的,动不动就哭闹,还随便牵人家女孩子的手,羞不羞?”宇文樾酌将一个白眼斜斜向下甩去。
“大英雄就不能牵女孩子的手了吗?那四哥还娶嫂嫂做什么?刚刚我还远远看见四哥抱嫂嫂呢,喔!这么说,四哥现在已经不是大英雄了,对吧?”宇文飞学聪明了,比力气不行就比脑子,一句话把宇文樾酌噎住了。
樊菊蔚噗嗤一声笑了,其实这两兄弟平时处的应该蛮好的,唇枪舌剑的也颇有趣。
“宇文飞……”宇文樾酌被某娃的歪理气的磨牙,是可忍孰不可忍,索性直接动武吧!
下一秒宇文飞就被小心眼的某人夹到了胳肢窝里,无奈地蹬着小短腿吱哇乱叫。
樊菊蔚神情一紧,生怕宇文樾酌对宇文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忙劝解道:“你做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都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快将他放下吧!”
见爱妻神色如此紧张,宇文樾酌反是轻松一笑,道:“卿卿莫担忧,我只是嫌这家伙话多嘴碎腿还短,所以想将他赶紧丢去给皇叔罢了。”
言罢他迈开长腿,拔脚便走。樊菊蔚微微一愣,下一刻便被手里牵着的女娃逗笑了,只见宇文娜愁眉不解道:“那四哥为什么不抱我?我腿更短啊!”
众人入府后,先在花厅略用了些茶,膳堂那边就摆好了午饭。樊菊蔚知道,这必是荷月的功劳了,幸而她是个有主意的,才能在主人不在府时,将大小事务处理地有条不紊。反观紫藤银杏那几个傻头傻脑的,居然还乐呵呵地说着悄悄话,樊菊蔚不禁淡笑着摇摇头。
未几,饭毕,宇文飞吃饱喝足,再也按捺不住活泼性子,直嚷嚷着要去逛园子,但宇文樾酌充耳不闻,一则气这小子一来就同自己抢媳妇,可不能轻易遂他意;二则园子是修给樊菊蔚的,自个儿和媳妇还没怎么游玩享受,这臭小子倒是想得美。
于是宇文樾酌耍了个小心眼儿,只见他向英亲王道:“方才皇叔说,想让我指点下昊儿的武艺,莫若咱们叔侄几人就去往演武场,飞儿与磊儿也都到了习武的年纪,我便一概给指点了,免得说我这个做兄长的厚此薄彼,您说是吧,皇叔?至于皇婶与二位妹妹,就让菊蔚陪她们游园便是,这样安静又省力的活动,素来都是女儿家所喜欢的。”
“嗯,你安排的极恰,就这么办。”英亲王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肠,当即一拍大腿同意了。
如此情境,倒把小家伙整得犯了难。他并不想去习武,只想逛园子,但听了四哥这番话,显然去逛了园子,便会被视作女儿家一般,他如此好面儿,自然是不愿的,他可不想一天内接连两次被妹妹羞羞脸。
于是宇文飞眨巴着一双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向樊菊蔚,一会儿看向英王妃,心中只盼她们能看懂自己的心思,来为自己说说话求求情。他现在开始悔不当初了,可怜他小小年纪,便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英王妃见儿子如此,少不得在心里偷笑:该,让你小子不安分,惹谁不好惹你四哥?既然是你自己闯的祸,那就自己收拾烂摊子吧,老娘可不管你这档子破事儿,没你在身边,老娘的耳朵还可以清净一会儿。啊哈哈,这趟园子逛的,真是想想就开心啊!
樊菊蔚自也收到了宇文飞的求救信号,瞧着小家伙这般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她心下一软,的确想帮他求情来着,但在看到自家夫君那副恶作剧得逞的小表情,不由得留了个心眼。想来这人还在意方才的仇怨,不让他扳回一城的话,谁知他还会有怎样的幼稚行径?如今便罢了,且先遂他一回意,待一会儿这幼稚的人气消了,她再解救小家伙不迟。
众人便各怀心思地分开了,演武场那边不必说,自是热热闹闹地比划了起来;女儿家这边没了宇文飞的参与,着实清净的很,园子逛到一半儿,樊菊蔚怕几人劳累,便将船夫唤来,几人登舫游湖。
真是暖风熏得游人醉,春日的微风和煦地吹拂而来,两个小姑娘抵不住困意,很快在软榻上相继睡了过去,英王妃便与樊菊蔚轻声叙起话来。
“瞧你与老四情意甚笃,我也放心了,想来还是你皇叔说得对,你是老四拼尽全力求取来的,又岂会待你不好,倒怪我孕中多思了。”英王妃轻拍着小女儿笑道。
“皇婶哪里的话,菊蔚知道,您是为我好。如今算起来,小家伙也有四个月大了,可还闹得您恶心不适吗?”樊菊蔚淡笑着关切道。
“你别说,这一胎倒真比之前安静许多,我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腰都粗了两圈了。只要不闻气味大的吃食,就一点反应也无,连怀清清的时候都不及这一胎舒适,说不定啊,老天爷当真怜惜我,要给我个安静乖巧的姑娘呢!”英王妃掩口笑出声来。
“那当真是件好事,侄媳便祝皇婶能够得偿所愿吧!”樊菊蔚眉眼弯弯地颔了颔首。
“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瞧着你们小夫妻如今感情日笃,成双成对的衣衫也上身了,就连马儿都共乘一骑了,什么时候你也给老四生个娃带带?”英王妃一脸戏谑地打趣道。
樊菊蔚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紧咬下唇,嚅嗫道:“皇婶……好端端的,说我做什么。”
“你与老四虽新婚未久,但年岁也到了,也该想想子嗣方面的事儿。我家那莽夫,嘴上虽不说,但我知他心里可盼着老四早为人父呢!他自小与昭懿皇后叔嫂情深,自也难免替他皇嫂操起抱孙儿的心来。”英王妃笑道。
“菊蔚知道了……这事儿,总也要看缘分的不是。”樊菊蔚羞赧垂眸,裙身一处的布料已被她揉皱。
见樊菊蔚心中有数,英王妃微微一笑,便不再提了。她忽而想到一事,问道:“近日可有去煊王府瞧你姐姐?她可还好?”
“这月余来我同王爷都在府中休养,并未去过别处,皇婶何出此言,姐姐她缘何不好?”樊菊蔚不放心地问道。
“喔,我也是从多嘴的下人那里听来的闲话,说是……说是煊王纳了侧妃,是卫贵妃一手安排的,据说煊王夫妇从猎场回府后,发现人已在王府里住下了。”英王妃讪讪然道,她倒没想到,樊菊蔚这个做亲妹子的,会比她这个成日无聊听闲话的知道的还晚。
“那姐姐她……一定很伤心。”樊菊蔚神色黯然,她知晓长姐对煊王的情意,是一腔深情全然托付,经历了上次避子药的风波,如今二人好不容易才重修旧好,当下,却要被贵妃安插的侧妃所打乱,若那侧妃是个乖觉懂事的倒还好,若是个心机叵测的,只怕长姐应付不来。
樊菊蔚心中焦躁不已,却又无能为力,英王妃欲出言安慰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娘亲,嫂嫂!快来接我,我也要划船!”忽而一道稚嫩童声传来,二人忙转头去看,只见宇文飞立在岸边,双手呈小喇叭状支在脸旁,如果领子没被站在他身后的宇文樾酌揪住,那模样还会再讨喜可爱些。
宇文飞的到来化解了英王妃的尴尬,她心中一喜,感激地看向小儿子,忽觉小崽子从未这般顺眼过。
船夫闻声,忙摇橹调转方向,小家伙见状激动地跳起来。看着幼弟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宇文樾酌嘴角一勾,轻声嗤笑道:“不过数丈之距,何须船夫调转船头来接。小子,可想见识下凌波微步?”
“你?你行吗?”小家伙一脸质疑地扁扁嘴,着实是不屑的很。
宇文樾酌凤眼一眯,透露出危险的信息。他弯下腰,轻声道:“怎么,不信啊?”
小家伙挺直腰杆,双手叉腰道:“对,不信!”
下一刻,他便被宇文樾酌提着后领飞了起来,小家伙顿时吓得哇哇大叫,眼睛都紧紧闭了起来,
“啊啊啊……”宇文飞叫声不断,气贯长虹。
“行了,别叫了,都到了。”宇文樾酌嫌弃地蹙起眉,早知就不心软带他过来了,这娃着实聒噪得很。
“啊?到了?”宇文飞闻言止了叫喊,后怕地眯起一只眼打量四周,见的确已至画舫,才放心地睁开双眼,用手轻抚自己的心口,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樊菊蔚从船中出来迎接两人,宇文樾酌见此,便将宇文飞放下了地,在爱妻面前,他还是乐意扮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的。
谁知小家伙立时推翻了江湖道义,丝毫不念他带他过来之情,小短腿一蹬,瞬间扑入了他爱妻的怀抱中。
“嫂嫂,呜呜呜……刚刚好可怕,四哥好坏坏,居然用凌什么步来吓人家,呜呜呜……”宇文飞努力挤着眼泪假哭道。
“宇……文……飞!”宇文樾酌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小子扔进湖里喂鱼。
见局势即将再度白热化起来,樊菊蔚灵机一动,向宇文飞道:“飞儿,船上备了嫂嫂亲自做的果脯,可要去尝尝?”
小家伙一听有好吃的,果真不再闹腾,笑嘻嘻地牵了樊菊蔚的手走向船舱,那脸色变的,比翻书还快些。
樊菊蔚无奈失笑,抬眸凝睇自家夫君一眼,见他面色还黑着,遂哄小馋猫自己先进去。
手中传来柔滑温润的触感,宇文樾酌不禁收拢手指,将那一双漂色玉柔荑紧紧地包住了。
“别这样,有人在呢……”樊菊蔚含羞垂眸,轻声说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到了没人的时刻,卿卿便可让为夫为所欲为了?”宇文樾酌爱极她羞涩的模样,方才的如火气焰,早被这似水柔情浇灭的分毫不剩。
“那……就看夫君表现如何了。走,进屋吃果子去。”樊菊蔚狡黠一笑,机智地将此事化解了。
“吃东西就坐的安分些,你个猴崽子上蹿下跳些什么?你若再淘气,看老娘一会不让你爹打死你!”
“呜呜,娘亲好凶,飞儿怕怕!嫂嫂抱抱!”
“宇文飞,你再扑我夫人试试?”
“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啊略略略。”
“嘤……娘亲,哥哥踩到我头发了,呜……”
“好了好了,娜娜乖,不哭,娘亲抱抱。”
……
日头渐偏,画舫中笑声叫声闹声不断。
岸边,宇文昊看向愁眉不展抱臂而立的英亲王,问道:“父王,依您看,咱们还上去吗?”
“要不……咱爷仨还是回演武场多练会儿吧!想来应比上船后清静良多。”英亲王一脸笃定道。
“父王英明!”昊磊两兄弟齐齐拱手道。
夕阳西下之时,英亲王一家七口终于踏上了归途。夫妻二人在送走他们后对望一眼,同时叹气一笑,心中达成了一个默契的决定——以后再不主动邀英亲王一家上门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