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玫瑰》蘑菇泡芙

32、茉莉

　　虽然雾霭一开始很欢迎时琛的到来，但这不代表时琛正式加入了雾霭，每个组织的成员都要经历最后的考核才能受人信赖。
　　谁也不知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泠岱秋通过雾霭的考核时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的，他只是在一次任务中为一个被子弹击中头盖骨的队友当场开颅勉强保住了对方的小命。
　　当时他都慌死了，心里对人能不能活根本就没有数，还好他脸白——比较幸运。

　　为了让心里有底，泠岱秋偷偷找穆梁问道：“你们觉得时琛怎么样？”
　　时琛与雾霭组织的成员或多或少也相处了五个多月，在这期间他们彼此了解。
　　穆梁给了他极高的评价，这听上去一点也不夸张，“时琛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再磨练几年肯定能混出他自己的道路。”

　　可以看出穆梁很希望时琛留下，这就说明考核的内容不会太难。
　　泠岱秋再旁敲侧击时琛最终考核的事情。
　　穆梁并不是很看重时琛的入组考核，“我相信如果是时琛这么有天赋的人肯定会觉得十分容易。”

　　穆梁的话取得一片同意之声。
　　青年示意大伙听自己说话，“我有一个想法。”
　　星道：“怎么？”

　　泠岱秋提醒道：“时琛的生日快到了。”
　　很巧，时琛的生日来得真是及时。
　　星会意一笑，“原来是这事，我们把雾霭的考核定在他生日前一天不就好了？正好一起庆祝了。”
　　星揣测人心的能力还是那样好，泠岱秋很满意。

　　很快时琛这只“小猫”就能正式成为“家猫”了，所有人都会抛弃他的过往，把他当作家人来看待。
　　这事最终就这么定下来了。

　　时琛不负众望完美通过了雾霭的最终考核，为此泠岱秋欣慰极了。
　　这孩子还是他带的呢！

　　穆梁的眼神是充满笑意的，“恭喜你顺利加入雾霭！”
　　这一天无疑是有重大意义的一天，星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派对，就开在“Margaret Rose”，这是家开了很久的酒吧了。
　　大家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了一块儿，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小博士趁着兴子开了一瓶酒，黎沫看见了也抢着想喝。
　　泠岱秋将瓶底展示给黎沫看。
　　上面赫然写着：未成年人不准饮酒。
　　黎沫和泠岱秋争夺着酒瓶，“诶？有什么关系嘛？”

　　“你看时琛和可塔。”

　　少年正和小博士乖巧地坐在软座上喝着泠岱秋吩咐酒保准备的橘子果汁。
　　意识到正在被看，小博士挥着小手摇了摇，露出甜美一笑。
　　而黎沫的脑机中出现了可塔欠锤的声音，“恭喜你又挨骂了，真是不会变通。不像我，只会变着方法地讨泠哥哥开心。”
　　“……”
　　黎沫当场就想把可塔的头发连着头皮揪下来。

　　醉醺醺的气氛很快感染了众人，就连很少喝酒的泠岱秋也被灌了一杯。
　　他不能喝醉，他还要带时琛回去呢。

　　时琛果汁估计是喝多了，去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泠岱秋注意到他的样子有点怪，就像笼罩了一层低气压。
　　泠岱秋戳了戳时琛的脸，这几个月过去了，少年的脸蛋上终于长了点肉，“怎么了，不开心呀？”

　　他冲泠岱秋一笑，“不是，我只是很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时琛很少发自内心地露出笑脸，泠岱秋心知他今天是真的很高兴。
　　回来后，时琛主动给雾霭除了黎沫和可塔的众人倒了酒。

　　泠岱秋盛情难却又干了一杯。

　　时间逐渐流失，一切都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走在云间的飘飘然让泠岱秋放下了危机本能。
　　迷糊间，有什么滚烫的圆口抵住了泠岱秋的额头，黑黢黢、质地坚硬。
　　泠岱秋头皮猛地发麻，毫无疑问他的额头上抵着一把枪。
　　他眼波一闪，抬头看去。
　　这种被枪指着脑门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没想到时琛居然能让他再体会一次。

　　“对不起。”

　　什么？时琛说了什么？泠岱秋的听觉似乎在这一刻退化了。
　　怎么回事？他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模糊。穆梁倒下了，星也倒下，接着……他也倒下了。
　　酒水里面有问题……

　　再醒来时，泠岱秋是在网吧的沙发座上。他无法分清楚先前的画面是不是他做梦梦到的过程，走马观花般虚靡。

　　泠岱秋哑声问道：“时琛呢？”
　　其实他自己深有体会。
　　穆梁一改先前对时琛的重视，语气低沉道：“不用管他了。”
　　“为什么……他……”

　　“雾霭不需要一个背叛者。”
　　“酒水里面下了迷药，只有黎沫和小博士没有中招，所以她们目睹了时琛的背叛过程。”

　　“你该庆幸，黑客没事，但是小博士为了保护雾霭的重要数据而遭到了攻击，我们只好把她先送回阿尔兰区，她的父亲为此很愤怒，估计不会让她再轻易地往返两区了。”

　　冷漠的声线揭开了泠岱秋希望封藏的伤疤。
　　时琛是背叛者？不可能的，这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星见他不可置信，只能劝他认清事实，“这事也不怪你，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过了。”

　　穆梁道：“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位狙击手，她会代替时琛宣扬我们雾霭的名声。”

　　想要打破固定看法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对泠岱秋来说是同样的，“我要去找他。”
　　如果时琛是背叛者，那这个对未来无限憧憬想要通过自己的实力改变现状的孩子只是一个伪装吗？
　　星去扒拉他的手，“你不要不听穆老大劝。”
　　拨开记忆，时琛布满血丝的眼睛印在脑海，但是无论如何，泠岱秋不相信时琛的乖巧纯良都是装出来的。

　　泠岱秋还记得时琛会经常为了等自己熬到凌晨，会偶尔在不适的时候趴在他的身上寻找慰藉，会不经意地撒娇犯傻，也会在犯错时第一时间认错。
　　那样鲜活的表现是一个虚伪的骗子能伪装出来的吗？泠岱秋从小看人的眼光就不会出错，他的直觉灵敏，如果时琛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他的，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个孩子在努力地改变、成长，因为他要摆脱曾经的自己，他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为什么时琛会突然失控攻击自己的同伴？

　　“这几天你先别来雾霭了，我会处理完时琛带来的负面影响。”

　　穆梁最后的话似在打他的脸，“你是个聪明的人，但你不能糊涂一时。”
　　火辣辣的，生疼。

　　也许是为了证明什么，泠岱秋找上了星去要时琛的位置信息。
　　星为难道：“我确实找到了时琛的踪迹，但是……”
　　不等星说完，时琛道：“发送给我。”
　　星见他态度坚决，“好吧，但穆老大已经把新来的狙击手派出去了，那个妹子可厉害了，你过去说不定还会被一并当作活靶子打了。”

　　这时候，泠岱秋心思就没放在新来的狙击手身上。
　　他急着找时琛，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时琛就算跑也跑不远。

　　在几栋正在修建的高楼之间，泠岱秋发现了时琛的踪迹。
　　少年靠在一堆木材前，身上的白衣粘上了挥之不去的红。他看上去受了重伤。
　　泠岱秋急急忙忙要给他查看伤势，“撑住！”
　　腹部和小腿受伤，腹部的子弹很好取，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但击入腿部的子弹会有可能伤到了神经。
　　为了防止时琛因为意志力不足而昏迷，泠岱秋在他耳边喊道：“时琛！保持清醒！”

　　突然，利箭刺破长空的声音穿过万籁俱寂的夜晚，顺着升降钩，有什么重物从对面大楼落下。
　　接着，从黑暗中探出一个人，她一身氨纶材质的黑皮衣，弹性良好，勾勒身体曲线。
　　她架着一把狙击枪，腰间别着大小不一的匕首，那把狙击枪看型号是近期性能最好的“夜莺”，子弹出膛时后座力极小，瞄准出击时动静也小。
　　她应该知道泠岱秋的身份，于是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你好，我是新人，代号野茉莉。”

　　头套只露出了她的一双眼睛，毫无感情，如机械。
　　这就是雾霭需要的那类人。

　　“我看你不像是优柔寡断的人，怎么？对待一个叛徒还要用温柔刀吗？”
　　泠岱秋的喉咙很干说话时伴随撕裂般的痛苦，“这其中可能存在误会。”

　　女人不解，“怎么？你要保护他？”
　　现在来不及解释，泠岱秋心中明确只有先制服住野茉莉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论时琛的事情。

　　毫不迟疑，泠岱秋捏着蝴蝶、刀就冲上前去。

　　野茉莉似在惊讶，医生作为一个本该老老实实躲在后方等待为人治疗的角色居然想要和她比拼近战。

　　很快，她不再尝试深层次的思考，她现在要执行穆梁发布的入组任务。
　　只需杀了叛徒就能离开现在的场合，她现在急着去做美甲。但眼前的青年毫不退让，真难缠，不如一并当作叛徒处理了。

　　一来一往之间，野茉莉也感受了眼前人的难缠，她刚抽出一把匕首就被打到了地上，医生压着她，不给她任何取走时琛性命的机会。

　　很快，野茉莉烦了，她灵活跳到远处，放弃一般道：“算了，你太难缠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再次顺着钩子爬上高楼，身手矫捷的野茉莉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暂时安全了，在野茉莉没有改变心意前。
　　但危机真的解除了吗？泠岱秋走近时琛，想要确认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