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玫瑰》蘑菇泡芙

30、幼控

　　破旧巷角阴暗潮湿，路灯明暗交替，能看见蚊虫在灯罩底飞舞的虚影。
　　竖着尾巴守在领地的流浪犬发出警告的吠声，企图驱逐所有踏入它标记范围的入侵者。

　　鞋跟踏地的急促声响亮，带着回音。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
　　泠岱秋挟着一身的血腥气回到居住楼下，他身上这件黑色的礼裙被血液浸湿，就连大腿都站上了鲜红。

　　几天前，他接到一名政客的委托去刺杀一个行踪不定的间谍，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弄明白这个人的作息和出行习惯并决定在今天正式出手。
　　半小时前，他得手了，但由于手术刀的偏向出了些误差，他被喷出的血溅了一身，尽管洗干净了手上以及脸上的脏污，但那种黏腻恶心的覆盖感挥之不去。

　　这事整的，糟心。

　　泠岱秋疲惫极了，当他刷开门踢开高跟鞋一脚踏入软绵绵的地毯时，他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他脱下身上的披肩，准备先洗个澡，再把披肩和礼裙丢进洗衣机一并洗了。

　　这件衣服他很喜欢，也不知道洗衣机能不能将上面的血洗尽，主要还是他懒得手洗。
　　换上了拖鞋，他转入客厅。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这说明某只小猫还没有休息。
　　他叫了一声，“时琛？”

　　没有回应。

　　泠岱秋依次在客厅、卫生间、阳台、厨房找了一圈，时琛没有在往常的位置等他。这可不寻常，以往时琛会呆在沙发上撑着眼皮看书或是看些星给的机械模型。

　　奇怪了。
　　次卧也没有见着他的人影，难道出去了？泠岱秋否定了这个结论，只有在自己叫他一同出去时，时琛才会答应。

　　只有一个地方没找过了，泠岱秋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的卧室，通过客厅的灯光，他能看见被子里明显鼓起了一个包。
　　时琛将整个身子埋进了被子里。
　　似乎有点不对劲，泠岱秋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床边，他伸手往被子里一探。
　　果然，手背灼烫，时琛此时好像觉得冷极了，一个劲儿想在泠岱秋的手心上蹭，要把被子露出的口子堵上。

　　说起来，最近时琛经常只穿一件单衣就到处走，发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能说今天恰好就中招了。

　　泠岱秋打开了书桌下的抽屉，里面刚好备了退烧药。
　　时琛不知道找药吃是件麻烦事，泠岱秋不希望自己哪天回来又看见少年可怜兮兮地扒着自己被子不放。

　　就算泠岱秋的动静极小，但时琛耳力更甚。
　　将头伸出被子时，时琛的面颊红得通透，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的干哑让他不愿发声。

　　这场高烧是由身体的疼痛引起的，因为身上承受的药物相冲，不定期就会反馈在感官上。
　　此时他的感官比平时更敏感，在被泠岱秋的手贴住脸时，他就已经有从高热中清醒的趋势。

　　泠岱秋自己就是个医生，对当下的情况有所判断，只要温度降下来就相当于痊愈。
　　但从时琛无力的手脚肌肉来看，还需要多加检查，不过现在关怀远比等待有效果。

　　泠岱秋给了他一支温度计，“含着。”
　　时琛乖巧地照做，等了几分钟，泠岱秋取出温度计一看数字39.3，烧得有点严重。

　　泠岱秋给他准备了一杯水两颗药片，并从冰箱取了一袋冰块，生病时有人照顾总是好的。
　　在时琛乖乖接受物理治疗的时候，泠岱秋去洗澡并换了身衣服，他怕身上的血腥味让时琛难受。

　　等到泠岱秋回来，时琛忙着开口，“谢谢。”
　　他居于床的正中央，泠岱秋想着去次卧歇一晚时，时琛抓住了他的袖子。

　　“可以再陪我一会儿吗？”

　　时琛平时少有诉求，偶尔一次泠岱秋难以拒绝，况且呆在这里可以更好管控时琛的病情。
　　等泠岱秋挨着时琛躺下时，少年有起身的意思。

　　“我好像进错房间了。”

　　还不至于要为这点小事计较。
　　泠岱秋揉了揉时琛的猫耳，“以后你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如果觉得不舒服或是受伤了可以到我的书桌抽屉找药。”

　　在不小心触碰到时琛的胳膊和腿时，泠岱秋再次想到了其年纪，虽然已经十七了，但从体型看，他比同龄人要瘦小得多，是因为还没有经过二次发育吗？
　　所有人在十五十六岁的时候会经历第二次发育，男性会变得更为强壮，肌肉更加明显。女性则会更柔美些。
　　时琛这具身体显然还没有经过二次发育。

　　经过一晚，时琛的高烧退得差不多，只是嘴唇偏干。

　　在星想要喊时琛帮忙被泠岱秋拒绝后，星也开始关心时琛的身体状况。
　　大致了解后，星建议道：“按理说时琛应该经过二次发育了，但是也不能完全肯定，要不要去看一个专门注重发育领域的医生？”
　　泠岱秋同意了。

　　去医院挂了号见了医生，开了点促发育的激素，简单交代一点事问诊就结束了。

　　泠岱秋对时琛极好，几乎是把他当作了弟弟在养。有时黎沫看了还会暗戳戳过来争宠。
　　有次泠岱秋无聊和星唠嗑。

　　星道：“你知道你第一次来雾霭的时候我们都是怎么看你的吗？”
　　泠岱秋道：“怎么看待的？”
　　“一个无可救药的妹控。”
　　为了保护黎沫，泠岱秋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最终只受点轻伤。
　　这也是穆梁欣赏泠岱秋并将两人一并安排治疗的原因，不幸中的万幸，死泥般的泠岱秋命大活了下来，堪称医学奇迹。

　　“……”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们眼里像什么吗？”
　　“一个被兽耳郎迷得晕头转向的变态。”
　　“……”

　　泠岱秋摁住了想取针帽的手。

　　为了打造出一个全面发展的能人，穆梁给时琛安排了许多课程，包括射击、体能训练、反应能力……
　　泠岱秋询问过时琛，发现其对这些课程感兴趣后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
　　偶尔泠岱秋有空的时候会去看看时琛的训练情况。
　　大部分时间时琛都在独自练习枪法，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他找准星的能力不错，能经常正中靶心。
　　穆梁经常拿以前的泠岱秋和其对比。
　　但泠岱秋不觉得自己要在这一方面做个典例，“我是医生，又不是狙击手。”
　　虽是这样说，泠岱秋还是决定露一手，他接过时琛手里的枪，眉心一蹙，射出三发子弹。

　　穆梁惊叹出声，“嘶。”
　　他指着偏到奶奶家的子弹印，“你怎么还越练越回去了？”
　　泠岱秋丢了脸，一言不发，最后拍着时琛的背道：“……雾霭就需要你这样悟性好的。”

　　丢人的画面就到此为止。
　　穆梁让时琛尝试打移动靶，并将泠岱秋支到一边就开始发愁，“新来的小博士你还记得吗？”
　　泠岱秋下意识想到了那个看上去年龄很小，但智力不输于任何人的幼女，“怎么了？”
　　他觉得小博士还挺好相处的，为什么穆老大要发愁？
　　“下一次的任务，我们打算让她和黑客搭档。”

　　雾霭大多是两人行动，偶尔有多人进行一项任务，但行动的两人一定是优势互补的，但小博士可塔和黎沫都是小姑娘，凑在一起并不合理。
　　这让他想不明白问道：“为什么？”
　　“我打算让她们接手一项特殊的任务，而且这项任务只有她们两个符合条件。”

　　这个任务是关于幼女绑架的，委托人希望雾霭能救出他的宝贝女儿。
　　泠岱秋想到黎沫那小身子骨，虽然这两个小女孩智力超群，但对于突然的危险很难反应过来，“这太危险。”
　　“我们安排好了狙击手随时关注她们的安全。”穆梁打断了他的话。

　　“你现在要关心的事情不是这个，”穆梁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下个星期我要你再执行一次任务。”

　　雾霭平均每人一个月要接两单，泠岱秋这一个月达标了。
　　穆梁道明了他的意图，“我觉得时琛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他如果想要得到成长就不能只蜗居在这里苦练，他需要实践。”

　　穆梁是这样安排的，让时琛自己主动进行一次任务，任务难度不大，所以泠岱秋作为辅助位不能轻易出手。

　　见和穆老大说完话后泠岱秋的积极性并不高，时琛猜测他是正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他猜测道：“不高兴？”
　　想了想，泠岱秋决定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时琛。
　　这才两个月，对于时琛来说是有点早了，泠岱秋曾经也是准备了六个月才第一次接任务的。

　　泠岱秋会经常和时琛分享自己接到的任务，但这还是第一次将时琛看作任务参与者一起交谈。
　　他大多数情况是和黎沫一起合作，但黎沫和雾霭新请来的“小博士”成为了搭档。
　　“我最近需要人远程协助，和穆老大谈过后，他指名让你试一试。”
　　听到泠岱秋话中的迟疑，时琛一口咬定道：“我可以。”

　　“这可不是在训练场。”
　　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泠岱秋可以努力保他不死，但不能笃定他不会受伤流血。

　　时琛企图说服泠岱秋，“我能在这训练已经很幸运，如果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那我不就是雾霭里唯一的闲人了。”
　　泠岱秋哑口无言，就如穆老大说的那样，如果时琛不历练就不会成长，雾霭从不养闲人。
　　最终，泠岱秋将手放在了时琛的手背上给予安慰，“雾霭的成员都会承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