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踪》漫禾苏梦

7、第6章 白鬼…还是

　　也不管这么多了，他就往一边的门那里推。

　　进去里面的时候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是白霜的家！？

　　一模一样的摆设，还有地上圆滚滚的娃娃头。可那明明已经被他缝好了送回给白霜的。

　　随后门就被人打开了。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只是他看到明川时有点愣。

　　“你也是误闯到这里的人？”

　　明川睁大了眼睛看他，莫非是被大白鬼抓住了。回到了起点。

　　“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明川怔怔地问了一句。白霜显然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面色有些透红。

　　不像前两次看到的那样，这回倒像个活人了。

　　“不知道，我的车出了事。我以为要我一个人在这里摸好久，幸好碰到一个活人。我叫白霜，你呢？”

　　明川差点坐到地上去，怎么会这样？

　　还有，他说话，是不是怪了些。就比如，他怎么知道明川就一定是活人。

　　所以这个白霜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是人是鬼？

　　这回轮到明川熟门熟路地去摸那把金色钥匙，白霜也像极了刚开始的他。一直问这问那的，可这些问题他原本就是从白霜口中得知答案的。

　　为什么会变了样子？

　　“你不记得我了？”明川开口问了一句，白霜皱起了眉。

　　不能说不记得，只能说根本没见过。

　　“我们，曾经见过吗？”

　　白霜手要关上门，被明川制止了，得赶紧把头拿来缝好，送到白霜手上……

　　不对，这个“白霜”跟那个白霜，还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这间屋子本身就不对。

　　到底是哪里错了？

　　“白霜？”

　　“嗯？”白霜抬起头来，看着他。

　　明川闭上了眼，脑海中还浮现着那张白鬼的血脸。

　　“救我。”

　　白霜眉头越皱越深，直勾勾地盯着明川。米白色大衣一下子变得脏。

　　血红血红的。

　　但又没过一会儿就变正常了。

　　“我救不了你，你看，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还要多。怎么说也应该是你来救我吧。”白霜说着，竟然是有几分天真。

　　明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抓过白霜手的时候，是温热的。

　　就真的像是刚误闯进来的人。

　　一点不像假的。

　　木楼上面的房间才有针线，他拉着白霜一起去。跟那会儿白霜带他进来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也砸碎了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东西不要乱看。”明川顺嘴说了一句，白霜就只是“哦”了一声。

　　翻箱倒柜找了一遍又一遍，才发现那本原本应该有的塑料笔记本不见了。

　　天还是好黑，窗外就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们。

　　“好了吗，我头有点晕。”白霜捂着头，明川就知道，得尽快了。

　　“找个针线，我们就能出去了。”

　　明川故作轻松，但白霜实在头晕得紧了。

　　“头好晕……”

　　一时间墙四周的东西都变成了镜子，每一面都映着同一张脸。

　　是白霜的……不，应该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白霜蹲到了地上，抱着头。

　　明川拉着他跑出那间房间，关上了门。

　　“躲起来，这里不安全。”明川带着他下了楼，他没摸到针线，看来这个房间已经不能再让白霜进去了。

　　打开“白霜”的房间门，里面居然是那股清香，而他身后的白霜似乎闻不惯这个味道。

　　“我们，可以出去吗？”白霜看起来孱弱极了，鼻血已经流了下来。

　　明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先让白霜把头仰起来。

　　“白霜，你在这等我。记住，不要关上门。”

　　也不知道这个房间安不安全，可总比外面的要好。

　　其实一个人确实是挺怕的，可他也不好再让白霜跟他一起再上去。那些镜子，全都打碎就好了。

　　上了楼，打开门。

　　手电往里面一照，吓得他手电差点又摔了下去。

　　窗上赫然一张血脸，明川怎么会不认得，可……这是二楼啊，白鬼怎么会趴在二楼的窗上！

　　镜子都不见了，妆台上唯一的那面也早就破碎了。

　　那个大白鬼依旧想要伸手来抓他，就好像在说：你跑不掉了。

　　“明……”

　　他穿过玻璃，动作迟缓。他像是厌恶那些玻璃。

　　明川在他眼皮子底下找着针线，翻箱倒柜的。

　　像是没有了畏惧，也有可能是待在这鬼地方的明川早就疯了。

　　终于，在柜子的一角找到了针线，白鬼依旧用着他那迟缓的动作，靠近明川。

　　身上的味道极其难闻。

　　腐臭味里带着一些像是机油的味道，脸上的血看起来像是擦了一遍又一遍的。

　　明川找到针线也不再看他一眼，他下了楼才想起。

　　只有一把手电，那白霜待在那间房间里，会怕吗？

　　他飞速捡起那颗娃娃的头，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看到白霜躺在了那张床上，盖着那个破被子。

　　面色惨白，还洇着血。

　　“白……白霜？”

　　他在睡觉吗？还是……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身后越发凉，那扇窗，又没了玻璃。

　　“川……”

　　又是那种臭味，难不成这儿给白鬼包围了？

　　只是，他为什么一直重复“明川”两个字？这是明川所不解的。

　　房主是“白霜”，但可能不是床上的那个白霜。

　　所以，果断避开白鬼。

　　“对不起了白霜，就当我是个小人，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明川在屋子里四处躲，躲到哪里都能遇到白鬼。那看来，他不是小人了。

　　简直是救了白霜啊。

　　但是他最后躲着躲着才发现，白鬼可以穿墙出现。

　　可是唯独“白霜”的房间，他就一定要走那个矮窗。

　　这是什么原理？

　　有什么规定吗？

　　不知道。

　　“白霜救我？”他试着说了一下，好，半天没反应。那意思是，床上那个是真的白霜？

　　可明川他怎么也没闻到那股清香啊。

　　“骗人的吧。”

　　“我……”

　　白鬼又出现在了他后面，这是难度增加了吗？

　　在屋子里疯狂地逃窜，最后再回到“白霜”房间的时候，他几近是愣住了。

　　他是没关门的，那白霜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去哪里了？

　　正要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霜忽然倒挂在他面前，明川吓得坐倒在了地。

　　显然被吓得不轻。

　　白鬼依旧在矮窗那里爬了过来。

　　他的腿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受了伤，衣服上的血迹没有干，额头上面的伤口也还流着血。

　　“想……”

　　明川抓起那半截娃娃丢了过去，不过似乎没有惹怒白鬼。

　　他还在往这边蠕动着，明川也没力气跑了。手电滚到了地，他闭上了眼睛。

　　“明……”

　　他还记得，醉酒老头说过，一城冤死。

　　也记得，人死后是有执念的。

　　白鬼执念无疑是城中最大的，所以，所以他的执念是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还是说，是什么人跟他撞名了？

　　白霜还挂在上面，惨白的脸像是死了好多天的人。

　　明明刚刚还跟自己说着话的。

　　“川……”

　　“你应该也是个可怜人，什么执念？”明川幽幽问着，白鬼愣了一下。

　　慢吞吞地吐着字，其实他也想快点说。可是他说不快。

　　只能在那里爬着。因为他知道，很快就有下一个他出现，他也很快会消失。

　　“快……”

　　等他说完话，明川都要睡着了。

　　干脆捡起了刚刚扔出去的那截娃娃，缝起了那个来。坐在地上，似乎已经闻惯了白鬼身上的味道，但好像又并没有味道一样。

　　“走……”

　　明川快走！？他在叫自己走？那就别把出口弄这么远啊。

　　“怎么走？你带我走吗，到时候我就得来回缝这个娃娃对吧。”

　　明川的话带着刺，不过白鬼并没在意。

　　湿冷的房间里，只剩白鬼在向他这边蠕动。他抬头，看不见白霜了。

　　奇怪，白霜去哪里了。

　　他不知道。

　　刚刚明明还挂在上面的，怎么现在没影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地上蠕动着的东西也都消失了，就好像，这里从来就只是他一个人一样。

　　他？

　　那他缝这个娃娃的意义在哪里？白霜都不见了啊。

　　刚刚跑了这么久，也没试过那个门能不能直接开。

　　打开房门，准备抬脚出去的时候。

　　他看到了什么？

　　地上好多东西在往这边爬，当他看清楚“它们”的脸的时候，已经被吓得大惊失色了。

　　一张张扭曲的脸，可又无比熟悉。

　　是白霜。

　　明川猛地关上了门。

　　矮窗上的玻璃依旧是透着一个白影，他仍然漫无目的的在巷子里来回走着。

　　只是这回，他没再趴在窗前看明川了。

　　门把手开始有些湿黏，他以为是幻觉。然后收回手定睛一看，是血！

　　为什么会？

　　“明川……”敲门声响起，外面是白霜的声音。

　　“……带我走……”声音诡谲至极。也极其空洞，可却不像隔了一扇门。

　　门缝渗进了血水来，腐烂的臭味混合着血腥味让明川直犯恶心。

　　“白霜”不停地敲着门，明川当然是不敢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也都静下来了，不过，有一件事明川刚刚关上门就一直在想着了。

　　那就是，这个门，关关合合也不下十次了。

　　可为什么一直就在一个空间里呢。

　　没有任何变化。

　　就连二楼那间房间也是一样的，空间不会混乱。

　　但其实这很早就像一个假象。包括那个白霜在内，也许，这并不是白霜的家。

　　城中的屋子位置也没有变，只是这间屋子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可为什么他会想着白霜？是因为白霜足够安全？

　　还是别的什么？

　　又或许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跟白霜有什么渊源？

　　是那个送白霜娃娃的人的家吗？可他为什么会想着白霜呢？

　　他不懂。

　　门外那只大鬼也一样，他的眼睛太像一个人了，但是到现在明川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像谁。

　　一切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