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踪》漫禾苏梦

28、番外

　　晨起的时候，天色还有点阴沉。

　　白霜一大早的就在倒腾着一堆菊。

　　明川今天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旁边看，然后又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上了车，又降下了车窗来。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明川问了句，白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就没有应他。

　　明川也没有等，因为时间快要到了。他就开着车走了，白霜这才回过了头来。

　　他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朵菊花。

　　快要中午的时候，花店终于来了一个买菊客人。衣服是灰色宽松的，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不过嘛，兴致高便不会挑着那些菊待的地去了。

　　白霜见他来，只是点了点头，没再有多余的动作。他在等人，不过等他再往外看去时，又顿了好久。

　　明川今天穿着西装？为什么他早上没注意到呢。

　　好像也只是想着今天会有人来买菊花了，应该是忘了看清楚。看着他往里边走来，白霜竟是笑起。

　　像是多年未见的模样，让明川不由的走快了两步。

　　“给你带了西红柿鸡蛋面。”明川一进店里就来了这么一句。

　　后才发现，店里原来还有一个人，正挑着花。明川再看去，那不正是白霜今天特意倒腾的菊吗？原来是知道有人要来买。

　　“客人正挑着花呢。”白霜笑着跟刚进来的他说话，又盯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看。

　　明川往白霜这边走着，看着他的马尾，扎得高高的。

　　“今天谈成了一笔大单，晚上带你出去吃大餐。”明川说完不急不缓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白霜这一看去，刚好又撇到了那个客人的目光。

　　然后只是对着那个人浅笑了一下，拎着那个袋子就往屋里的一个小房间走了去。

　　掂了掂那袋子的重量，还挺沉。明川是生怕他饿着了吗？

　　“结账，老板。”客人的声音传来，不过白霜没有回头。

　　明川走来收了他的钱，笑得有些痞气。不过也不失温柔。

　　视线随着客人出了门，他就顺手将关上，转身往那间房间走去。推开门一看，白霜正准备动筷子，他也凑了前去。

　　面是他做的，他也要尝一口。

　　“这么多面，白霜哥哥又吃不完，不如让我帮哥哥分担几口？”他近来越发没脸没皮，白霜推不开他，干脆也给他分了一小碗。

　　真的就是一小碗，多一点都不再给他。

　　明川看着碗里的面，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他。白霜才皱起眉来，又给他夹了两根。

　　“没有了嘛？”

　　“没有了。”白霜看着自己那碗面上的西红柿，很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就是没有，明川自己不知道要煮多些，这不怪他不肯分。

　　“那我一天都白忙了。”明川哀声说着，但其实他不饿。

　　很快，他也就吃完了，然后看着白霜在一根一根的数着。唇角沾上了汤汁，明川用手揩了去。

　　白霜正咬着最后那一口，也没想到明川这么突然。不过，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明川竟然迎面凑了过来。也是没浪费最后的那一口。

　　两个人都吃到了。

　　他抱着白霜，手的劲很大。不小心磕破了白霜唇角，腥甜味在明川口中蔓延着，久久不肯散去。

　　花店整个下午都不开门，直到日落时，店里的两位老板才从里边出来。白老板已经从高马尾换成了低马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脖子上又长了一片绯红。

　　明川还不等他愣着，就带他坐上了车。其实刚开始，他会害怕，因为明川曾经这个样子死过一次。

　　但是后来，他再也不会怕了。因为这儿不是临华，也没有那些恶诅，白日能见到阳光，夜晚能见星月。

　　每一个人都为生计而忙碌，夜，再不是单一的黑。有繁灯，能如白日一样光亮。

　　“想吃什么？”明川问着话，白霜只是随手指了边上的一家餐厅。明川听后点了点头。

　　在里边，白霜就吃着白饭，吃了很多。明川给他夹了许多菜，他也能吃完。这倒不禁让明川想起，临华一城，许多人都是饿死的，若不是那日回去，白霜……

　　同他们应该区别不大的吧。

　　“白霜。”

　　“嗯？”白霜闻声抬头看他，很奇怪，明川就只是看着他，也不再说话。

　　周围的人声，好像再也听不见了。二人就像还在临华城，久别重逢之时的模样。那一年的白霜，身上什么也不剩。衣服是破旧的，整个人都因为食不果腹，变得憔悴极了。

　　那时的白霜，很饿很饿。饿到快没力气跟明川走了。

　　但明川还是愿意带他走，他怕极了白霜倒在地。所以听说临华出事，他就带了很多吃的去，就放在车上。

　　“你后悔吗？那时救了我。”白霜的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跟着恢复的，还有餐厅里边其他客人的声音。

　　明川愣了大致有五秒钟，然后就重重的摇了摇头。

　　“我们，在临华城的时候，结过婚了。你还记得吗？”白霜又问着，似乎总是小心翼翼。

　　明川当然也想起来了。

　　那时红绳缠发，是临华城每一对新人都会做的事。而后白霜就牵着他，走了出去。

　　当时白霜好似还说着什么，明川记得那句的原话好像是：临华城有规矩，结亲该交发，缘尽时交还于对方，当永世不再见。

　　当时确实是给白霜骗了，只是这回想起来，竟也有些失望。他们结婚，居然这么单调。

　　“但我更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明川的声音有些沉，然后又是笑出了声来。让白霜直摇头。

　　明川总也这样。

　　但明川心想的事很多，他要给白霜带上戒指，要给他很多很多。他一直一直喜欢白霜，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那夜，他带着白霜在街上跑了起来。城市的夜也是喧嚣的，不时也会有路人停下来看他们两眼。

　　在闹市里，明川像是变戏法一样，给白霜变出了一颗糖来。两人跑得满身是汗，一时也静不下心来。

　　“拉着我跑这么远干什么？”白霜剥着糖纸，靠在桥上护栏，这么静下来，还是能感觉到有风的。

　　看着夜里的灯光，又是由衷的叹了一声。真好啊，可惜，他在临华以来，一直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有路灯，但也照亮不了天。

　　明川的手靠了过来，又趁他不备时，牵住了他。

　　“我只是想，带着你一起。永远都不想松手了，白霜…哥哥。”明川这回的笑有些痞气，不过呢，白霜也将手扣得紧紧的。

　　二人在桥上，不时聊着过去。又或者聊着以后。

　　有说有笑的，在这儿待到了天色将明。他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伸手把白霜拉了起来，他们要回去了。回花店，回家……

　　两只手牵在一块，一下都不想松。明川跟白霜，在一起。是永远，不再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