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踪》漫禾苏梦

24、第23章 真的，有点

　　“你……我真的会拿你没办法啊。”

　　明川想要找什么东西把他的伤口缠上，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那家药店去了哪。

　　不过，好像那个药店也没有可以用的东西了吧。

　　白霜一出现，那首歌就戛然而止。

　　“歌停了。”

　　白霜的头埋在明川衣服上，说话的声音带着沉闷。

　　两人站在寂静的巷子里。

　　血还是没有止住，沿着大衣往下爬。

　　“你手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弄到的，怎么血还是止不住？”

　　“捡碎片，被割的。”

　　明川看着那只右手，仅仅是被一块玻璃割到，就血流不止了？

　　不过明川还是信了。

　　“嗯。”

　　“为什么老是躲着我？”隔了好久，明川又问了一句，他抬头看到一盏白灯。突然感觉到这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老巷过于漆黑了，可他明明记得，他曾经牵着白霜的手走过布满灯光的长街。

　　城一下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们在长街中跑着。

　　白霜像是埋头睡着了一样，久久不说话。

　　颤抖没停过，手上的血也没止住。

　　“我们一起出城吧，我想过了。既然我舍不得外面的世界，又舍不得白霜。那我为什么不把你一起带出去呢？”

　　白霜突然停顿了一下。

　　也不再发颤，收回了手。

　　明川意识到他松开了手，就转过身去看他。

　　“怎么了？”

　　白霜原本松了手就一直在看着地，而后又抬起眼来跟明川对视着。有些动容，但最多的还是失落。

　　他出不去啊，那道诅咒，是他化不掉的。

　　如果能出去，他又为什么要待在这座城里？

　　“我想，也许我并没有离开你，只是你做了一场梦。梦醒来之后，你还在临华。又或者，我本来就不存在。只是你梦中造物罢了。”

　　明川看着白霜，他没有动，可是明川却觉得他忽近忽远的。

　　如果……如果真的是梦。

　　如果真的是梦，那他醒来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

　　白霜也会消失，走出那个所谓的尽头，意思就是这一切都会随之结束。是吗？

　　所以，他真的还要出去吗？

　　失去白霜跟失去光亮，他哪一个都不想选择。

　　“我不信你了，白霜。我们能见到光，你我都可以。不要说傻话。你要是出去了，我就考虑不找村花谈恋爱了，勉强跟你在一起。”

　　白霜怔怔地看着明川。

　　当然明川从来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念头，他只是想要这一场梦不那么像梦罢了。

　　而且村花早就有心上人，这个全村的人都知道的。

　　“你真的想要出去吗，明川？”

　　白霜皱着眉，很显然，他是在吃那素未谋面的村花的醋了。

　　可是以明川现在的情商哪里会看得出来？

　　在白霜发愣的时候，牵起了他的手，就在城巷中跑了起来。

　　“骗你的，你出不去，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娶了。我要你知道，你一定不会被人所遗弃，你人很好，我也喜欢你。”

　　白霜边跑边发愣，他刚刚听到明川说什么了？

　　明川他……喜欢？

　　明川跑了一段路就不想再跑了，直接往一个石台阶上坐下了。

　　额头冒着细汗，白霜就站在他旁边。伸手接过天上飘下来的花瓣。

　　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少了血腥味，明川确实是闻得习惯多了。

　　“明川，我突然就真的好想出去，哪怕魂魄尽散，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都想跟着你出去看看太阳到底是多亮的。”

　　他像是换了一只手，上面的伤早就痊愈了。在明川拉着他跑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明川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攥的是他的右手。

　　“很亮的，你会喜欢。”明川说着话，跟白霜待久了，不自觉地也学起了白霜话中的语无伦次。

　　不过也可能是被几次噩魇吓到的。

　　“拭目以待，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醒来。这只是境中境，你还在临华。不过，临华不是巷子的模样了。”

　　说完指尖轻碰了明川的额角。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一晃神，他竟然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再睁眼时，前边是那家面店。

　　白霜一样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家面店。

　　“我们走吧。”

　　明川还在发着愣，只是那个白霜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哦哦。”

　　他还是跟了上去，紧紧跟着白霜就好了。

　　路过一个花圃，里面开着栀子花，明川没有再多问。他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跟白霜闹了一会儿，然后就跑了出去。

　　这回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前面是一间看起来极其熟悉的房子，没错，是白霜的家。

　　“我们进去吗？”

　　走近了还是能听到殷曼如的斥责声，不过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明川，不会再重复那些废话。因为他深知，废话之所以叫废话，是因为它本来就没有什么用。

　　白霜看着明川忽然笑起来，若有所思。

　　可能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明川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然后挠着头，一副看起来尴尬的表情：“进……进去吧。”

　　哪知白霜突然转身往别处走了，明川满脸都打着问号。

　　“白霜，你去哪？”

　　白霜回过头来，对他笑了。

　　“愣着干什么，跟着我。白霜，是最安全的。”

　　好中二的话，明川尬笑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白霜。”

　　他说了一句，虽然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问出来。

　　白霜很快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等着他说话。

　　“你，曾经有跟人一起睡过吗？”

　　如果现在白霜是在喝着水，估计全都会喷到明川脸上去。

　　这是个什么问题？白霜一个人住一间小房间，上哪去认识谁？

　　“你这话，要换作别人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站在我面前的。”白霜一脸无奈地说着。

　　又转身往前面走了。明川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又做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在了白霜身后。

　　他终于在一间房子面前停了下来，是那个明川的旧宅。明川撇了撇嘴，但还是跟着白霜走了进去。

　　走过木楼，他推开了一间积灰严重的房间。

　　“来这儿干什么？这么多灰。”明川看着因为开门太过用力而扬起的满屋尘，不由将口鼻给捂住了。

　　白霜走了进去，像是没看到那些灰。

　　“房间很空，我不知道东西去了哪里。”白霜碰着墙上的灰，旧窗子也是积灰严重。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值钱了，就被人搬走了。”

　　这回白霜是第一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明川。明川早也该听过，这座城的人基本不会穷到靠偷盗为生的地步，搬家也一样是把重要的物品搬走就好。

　　至于房间会这么空，可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猜了，这里空，就代表着这儿的东西对房间主人很重要。”白霜尝试着推开窗，但是因为年久没住人的原因，窗户也都打不开了。

　　只是明川刚刚还在想着一件事。

　　就是，白霜好像说过，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小城覆灭那时的样子。而那时这些东西也不应该变成这样啊。

　　“明川，我们出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停下脚步来多看一眼了。”

　　说完拉起了明川的手，带着他往楼下去。

　　踩着木板的声音很沉重，像是心事跟着下沉的声音。令人生畏。

　　“你是有什么要问的吗？嗯？明川。”白霜手抹了扶手一把，也是一手灰。

　　不过很快，手上的灰就消失了。

　　明川盯着他的腿看，有点奇怪：“你小时候摔过楼梯？”

　　“没有。”

　　他答的很干脆，但明川像是看出了端倪。他下楼的时候，腿脚真的有些不大对劲。

　　“那我好像记得你说过，这里应该不是这么破旧的吧。”

　　“我没说过，明川你是做梦的时候听到我的话了吗？”

　　行，明川没打算再问什么了。因为白霜变了，他不会再耐心给自己讲什么。而是回着那可有可无的“没有”两个字，太让人寒心了吧。

　　他们走出了那间房子，却是原路折回。

　　又见栀子花开，不过朵朵开得瘆人。

　　“你去摘朵花送给我好不好？”

　　明川僵住在那里，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像是拔别人身上长着的肉一样，好像自己去摘就会弄得它血流不止一样。

　　“一朵也不愿意了吗？明川。”

　　白霜撇了撇嘴，又期待明川会去摘下花来送他。

　　可是，他在期待些什么呢？

　　不知道。

　　那个明川，最终还是给他毁了的。但他没有后悔。

　　“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就一朵花。”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又接了一句：“我们走吧，我带你找出口。在这之前，我认为你还得做多几道题。”

　　言外之意，让明川在城中多陪他走。

　　谁知话音刚落，明川就摘下一朵白花来。是的，没有血，也不可能会让他看到血。

　　“送你，白霜。”

　　“胆子真小。”白霜拿过花，盯着上面的花瓣看了好一会儿。

　　细数下有十三瓣。

　　长夜无月，街上灯光昏暗，白霜捏着花，明川跟在他的身后。

　　所以他刚刚说做题？是什么意思？还要找多几把钥匙才能出去吗？

　　“每一扇门的背后，都藏着轻易不可解开的秘密。一段往事沉淀，堆叠起来又成繁琐往事，如此堆积，就不再可以解开。”

　　白霜手中的花在转着，说的话明川确实听不太懂。

　　可是少了刚开始的那种怖意，又有白霜在。他还能怕什么？

　　白霜走在他前面，他再往前走几步，与白霜并排着。

　　深巷一双人，倒像是从来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