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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可知罪 此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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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言论,哪里是从前的琼华公主能说出来的。
叶岭听得不免心惊,先前她那般胡闹难道是故意为之,故意了十年?
断不可能!
可,装骄纵可能,装睿智却绝无可能。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吱呀~雅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就这样,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
“你到底是谁?”
看叶岭这样,怕是被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吓到了,元嘉禾面露微笑,“还能是谁,不是侯爷亲自将我从宣明山带回来的吗?”
宣明山?她知道了?
“公主想说什么?”
“没什么,侯爷不必疑神疑鬼。”
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真好,现在他一定好奇极了,身为皇室嫡公主,怎么会在言辞见挑唆他谋反呢,现在的她与从前的她为何判若两人呢,又是从何断定他是故作纨绔呢!
他越是看不懂,对她越有利,不是吗。
只是她还需要更多的筹码,才能与叶岭达成交易。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筹码日后将由叶岭亲自奉上。
此时的叶岭黑着脸站在门外,隔着门槛儿,两人不动声色地对峙着。
“与其盯着我不放,侯爷不妨回去想想我今日的话,是否还要继续混沌度日。”说完便侧着身,绕过叶岭走了出去。
茶馆外,车驾内。
“今日我与叶岭见面的事儿,谁都不许说,母后也不行。”
“是,奴婢知道。”公主自重伤醒来后变了许多,桔音是知道的,可在刚刚她竟在公主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皇后娘娘的强大气场,即便面对小叶大人的冷脸也镇定自若,真是奇了。
内心里对公主的敬重也多了几分,不是对于权势的畏惧,而且对强者的尊重。
元嘉禾心里实则虚得不得了,她敢挑唆叶岭推翻元家的统治,不过仗着后来人对历史的了解罢了。希望她的主动投诚能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可她毕竟是当朝公主,不知道叶岭会不会信她。
“冰糖葫芦串一串,新年新气象~”
“赤豆元宵来一碗,一年更比一年强~”
“酥油烧饼、鸡汤馄饨、臭豆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此起彼伏,嘉禾听得眼睛一亮,赶紧叫停了马车,带着桔音融入人群。护卫们不敢拦,只好前后左右地跟着,半分不敢懈怠。
颍川乃是都城,街市自然繁华。上元节这天是不设宵禁的,是以大街上到处都是人。
月上柳梢,华灯初上,绵延数百米的街市挂满了花灯。溱河两侧的树上也都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横跨溱河的数座石桥上也不例外。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古人诚不欺我!”如此景象,便是后世的元宵灯会也逊色不少,影视作品也还原不出万一。
街市两侧摆满了小摊贩,各色小吃、泥人、糖画儿、胭脂、首饰,还有杂耍、异域歌舞,在宫里闷着这些日子的嘉禾兴奋地想尖叫。
看什么都有趣,见什么都想买,桔音跟在后面忙不迭地付钱。
元嘉禾拿着一根兔年的糖画儿,边吃边去欣赏周围的花灯,探着脑袋想去看看下面坠着的谜题,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推了个趔趄,糖画儿也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正欲发火,就见几个巡城官兵压着一群衣衫不整的孩子从旁边经过,撞她之人正是领头的士兵。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不老实点,快走!”那人语气不善地呵斥。
撞了人不道歉就想走吗,她现在可是公主,根本没在怕的,“站住!”
奈何声音太轻,又置身喧闹的市集,只能冲到前面拦下他们,“站住!”
为首的官兵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何人,胆敢阻碍官府办差?”
“我是何人不要紧,你刚撞到我了,道了歉才能走!”
官兵见她衣着光鲜,不敢轻易得罪,本想道歉了事。可见她孤身一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儿,“我是替朝廷办差,怎么可能同你道歉,起开起开!”
说着便要动手去推她,还没碰到人呢,就被身后一脚踹翻在地。
被人群冲散的护卫终于追了上来,一来就看到这不怕死的玩意儿竟想对公主动手,吓了个半死。正懊悔自己来晚时,一道身影从前面闪过,于是那官兵就倒在地上了……
“道歉!”这声音不是叶岭是谁,他挡在元嘉禾面前,厉声呵道。
身上的痛感让那士兵的智商迅速回笼,见来人这架势,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不顾得身上的疼痛立马站了起来,躬着腰道:“是在下不小心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变脸之快,让人惊叹。
元嘉禾也没想拿他怎么样,不过是要个态度,既道了歉也就不再为难,“算了,以后走路小心些!”
“是是。”那人点头哈腰地应着。
转身正准备走,被士兵围住的小孩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些孩子面黄肌瘦、衣衫破烂,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些孩子是什么人?”
“是城外的难民,乘守城官兵不注意跑了进来,在城中偷吃食,我们只好抓了下狱。”踹他那男子气场实在太大,实在不敢不说啊。
“下狱?他们虽不是颍川百姓,进城也不行吗?”简直荒唐!
“是的,年前陛下就已经下旨,岷州流民不得进入京城,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不得进入京城?元嘉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岭,他们是难民并非罪人,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吗?
一言不发的叶岭察觉到她的眼神,抬头却见她眼里透着深深的疑惑与愤懑,她在为流民抱不平?
“放人!”如果朝廷给足了食物,孩子们哪里还要冒险去偷。
“不行,他们犯了罪理当严惩!”士兵们都是朝廷官差,哪里肯放。
“他们不过还是孩子,教训一顿赶出去便是,何必下狱。”
“我等也是执行命令罢了,请贵人不要为难。”
周围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原本热闹的街市为他们为中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满目繁华,可眼前几个孩子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的眼神狠狠刺痛了元嘉禾的心,冲过去想要推开士兵们的手。
士兵皆是本能地反抗,有个出手重了些,躲避不及地元嘉禾重重摔倒下去。
下一秒,那个士兵也被她的护卫按倒在地,“瞎了你的狗眼,此乃陛下嫡公主琼华公主!”
元嘉禾狼狈地倒在地上,可笑地看着动弹不得的士兵,她都忘记自己是公主了,早知道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桔音拨开人群冲进来将她扶起,“公主您摔着没,摔着哪里了!快,护送公主回宫。”
四周阵阵骚动,眼见是不能待下去了,嘉禾转而命令那带队的士兵,“我命你将孩子们妥善送出城,听到没有!”
士兵暗道倒霉,巡个城也能撞到公主,还把人给得罪了,跪着元嘉禾面前直叩头,“小的一定照办,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得到答复的元嘉禾冷着脸往外走,才走出两步复又回过头,一把抓住叶岭手臂,“你去,亲自去!”
“嗯。”
轻轻的、淡淡的,在元嘉禾听来却是极为郑重的承诺,这才放心离开。
回宫的路上,桔音仍觉后怕,声音都在颤抖,“您下次万万不能这样冲动了,若伤了玉体,奴婢万死莫赎的。”
“前阵子身子才好些,您就又……”
“好了,桔音姐姐,嘉禾再也不敢了。”小丫头吓得脸色苍白,嘉禾不免安慰一二。
一句姐姐给桔音逗笑了,红着脸说:“公主莫要打趣奴婢了。”
“出去吩咐一声,让护卫们不要乱说。”不让流民进城是陛下亲下的旨意,认真计较起来她今日算是僭越了。
“是。”
马车顺利进了宫门,嘉禾终于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桔音掀开帘子正要问,却见陛下身边的小太监小竹子站在前面。
“姑娘,公主可在车驾内?”
桔音朝车内望去,见嘉禾点头,才回道:“公公可有什么事儿吗?”
小竹子讨好地凑到马车旁边,“陛下请公主即刻去见。”
“公公可知是什么事儿吗?”连桔音都听出了不对劲,陛下为何突然要见公主。
“奴才不知,还请公主移驾。”说完又压低了声音附在桔音耳边说,“大约是为了公主在市集上的事儿。”
“父皇现在何处?”
“禀公主,陛下此刻正在瑶嫔娘娘的琳琅阁等您。”
“公公带路吧。”
嘉禾不着痕迹地落后了一段距离,“从前我同瑶嫔关系如何?”
“您不满瑶嫔娘娘专宠,为难过几次,不过瑶嫔娘娘不喜交际,见得不多也就还好。”
确定还好吗?单从桔音她们嘴里了解到的公主本尊,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旁人眼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元嘉禾暗自吐槽着,心里却基本有了数。
不多时,琳琅阁便到了,显宗的专宠当真是不一样。瑶嫔来自贺朝西北的邻国朔金,朔金多矿,建筑多以金箔装饰,显宗竟仿照朔金的建筑风格,耗费巨资在宫城内为瑶嫔建了一座琳琅阁。
言官上奏的折子纷纷扬扬了许久,都被显宗打了回去,甚至还罢了几人的官,朝野才消停了些。
只有公主还傻得可怜,还同瑶嫔作对正面作对,难怪快病死了皇帝都没去看。
元嘉禾小心翼翼地步入琳琅阁的正殿,显宗坐在上首,显然是等候她多时了。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