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感谢我[综武侠]》白三十七

69、第六十九章 不想孤独，

　　一个活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张人皮，大殿里所有人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侍卫忍不住摆出防御的姿势，琵琶公主挥挥手让他们退一下。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阻挡的，不过白添人命而已。

　　侍卫和侍女们仓皇离开，画皮鬼没有阻拦，她的骨头从胸口破洞里钻出，欢欢喜喜换上新的皮。

　　风小风在远处看着也吓得不轻，他还是第一次直接看到杀人。

　　楚留香等人在外面接应，侍卫和侍女们迅速离开皇宫。风小风从藏身处跳下来想过去帮忙，他回头望了望大殿里，想了一下还是悄悄过去，苏蓉蓉的皮还扔在地上。

　　大殿内，风小风看到感谢之情在来回的翻滚，发亮的感谢之情中混合的黑气越来越多。

　　画皮鬼胸膛大开，能直接看到里面支撑的骨架和黑色淤泥。搬来石像的石匠们捂住自己的心脏倒地，他们内心中和仙姑石像里的黑泥全部流出来，汇合在一起。风小风又感受到被困住的憋闷感，黑泥一直在蠕动，他觉得并不是黑泥活着，而是像里面关了什么东西。

　　“太奇怪了……”风小风小声嘟囔，他有点害怕。“拿了楚兰的皮就走……反正画皮鬼不要了，楚兰还想要的……”风小风并不知道怎么把皮还给楚兰，但他觉得拿走总比扔在这里坏掉强吧。关也关又知道很多，也许他们能帮帮楚兰。

　　风小风不敢使用神力，他躬着腰偷偷跑进大殿。

　　画皮鬼在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皮。风小风见她没有往后看，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准备拿了皮就跑。画皮鬼声音尖锐，姿态癫狂，好像整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观赏自己的新皮。

　　苏蓉蓉的皮像一团破布一样在地上堆着，风小风咽了一下口水安慰自己，“不怕不怕，这是我的朋友。”他伸手去摸，不知道画皮鬼已经停止欣赏自己，扭头看着他。

　　外面起了风沙，宫殿内烛火噼噼作响，风吹得影子张牙舞爪。石观音的身上还有血迹，她的头发有些散了，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站着看风小风捡东西。返回的楚留香和关也关又看到这一场面，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风！快走！”

　　风小风惊醒，扭头看到画皮鬼正盯着他。

　　“啊！！！”

　　他惊叫出声，拽着苏蓉蓉的皮就跑。

　　神力从他身体里涌出，风小风脚下生风，几步就跑到大殿门口。楚留香知道他不寻常，一手拽起他，胳膊青筋凸起，小孩身体离地划了个大圈，直接被甩了出去。风小风顺着这股劲，风托着他的身体，转息间到了几十丈外。

　　楚留香随即使用轻功追上，关也关又从怀里取出铜板，两人同时抛出，铜板当的一声撞在一起。

　　“祖师爷！帮帮忙啊！”

　　双胞胎扭头跑，身后铜板打出火花，一左一右落在地上，一条火线拦在画皮鬼追出的路上。

　　画皮鬼猛地停下，站在门口冷笑。

　　风小风跑的最远，他已经到了主殿外的围墙上。

　　“怎么了小风？跑不动了？”楚留香追上，伸手把小孩揽到背上。

　　风小风摇摇头，抬手指向远处。

　　远处铺天盖地的黑色涌来。

　　“是之前龟兹国中小仙童石像里的黑泥……”风小风打了个哆嗦，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有这样的场景，无穷无尽的黑色笼罩着他，他怎么也跑不出去，身上越来越重，压得他再也迈不动脚。

　　楚留香抱紧他安抚，风小风慢慢停下颤抖。

　　黑泥挟杂着无数的感谢之情涌来，但更多的还是感谢之情中的恶意。

　　画皮鬼被关也关又的火线拦着，她站在大殿门口，风小风看到整个主殿也飘满了感谢之情和恶意。

　　“风神大人。”画皮鬼说。

　　风小风抿着嘴不搭理她。呸，他才不当她的风神大人，一点好事没有。

　　画皮鬼笑，又喊：“风神大人。”

　　黑泥已经来到了皇宫，关也关又挤到楚留香这里，他俩手忙脚乱，结法印试图让祖师爷降下些火雷阻挡一番，可是祖师爷似乎被阻挡在界外，没有任何回应。

　　感谢之情中夹杂的恶意开始侵蚀人的内心，风小风感受到很多情绪，龟兹人在感谢时的想法纷纷从他心中划过。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女娲娘娘一定要让他要别人真心的感谢，这种夹杂了恶意的信仰足以侵蚀掉一个神的神志。

　　关也关又和楚留香都闭眼皱眉，这种强烈的感情冲击下他们撑不了多久，如果不阻止很快就会疯掉。风小风试图用神力阻拦楚留香和关也关又身边的恶念，没有用，恶意无处不在。

　　黑泥越来越近，风小风着急，他冲画皮鬼喊：“喂！你不是叫我风神大人吗？你是我的信徒？我命令你把他们三个送走！”

　　画皮鬼还是狂热的看向远处的黑泥，风小风顺着她的眼神也往后看，黑泥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忍不住的想逃跑。

　　跑，变成风，不停地奔跑，就像他曾经做的一样。风小风有点站不稳，他脚边的风越来越大，小腿不住地溃散，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楚留香和关也关又越来越痛苦，风小风闭上眼睛，不去看身后的黑泥。他把三个人拉到一起，加大神力，努力用风把他们周围的恶意和黑泥隔开。

　　他才不跑，跑了就只能自己一个人。

　　白发迅速变短，风小风耳后的黑羽颤动，他身体里的神力越来越少，能控制的风也越来越小。

　　“滚开！滚开！”风小风咬牙切齿，他已经不再阻拦恶意往自己脑海里钻，仅剩的神力护着楚留香和关也关又。

　　但撑不了多久，被黑泥带来的恶意笼罩了整个皇宫。

　　风小风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他体内神力几乎耗尽，支撑不住幻化的外形，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抬头看，整个龟兹皇宫都黑乎乎的。风小风自己也被无数的恶念冲击着。

　　不需要任何付出就可以实现愿望，大部分人的愿望并不是正义的，想要利，想要名，想要权，他们内心的黑暗伴随着感谢声翻涌。

　　风小风支撑不住了，他必须马上想点办法。

　　这毕竟是小仙童石像承载的信仰，在无数的恶念中也有一些金色的感谢之情，风小风尝试着吸收一些。

　　感谢之情进入体内立刻化为神力，他撑起来的防护更严密了。

　　黑泥逼近，如果没有神力就会被它完全压住，风小风不再犹豫，开始吸收这些掺杂着恶念的感谢之情。

　　一旦开始就完全控制不住了。大量的感谢之情挤进小孩的身体，纯粹的、掺杂着恶意的全都涌入。

　　这些感谢之情和补天石里的完全不同，就像是无法驯服的野兽。

　　风小风痛苦地吸收，他的身体时而溃散，时而凝结，在反复化形中迅速把它们转化为神力。他的眼球变得丝丝缕缕，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风小风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他自由？他神力化成的头发迅速变长，满头白发全部变黑。恶念缠绕，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恐惧。

　　风小风站起来，身旁狂风大作。

　　黑泥带来的信仰和主殿里的信仰全部被他吸收。风小风耳后黑羽如刀，他把发丝向后拢，黑色的发丝其实是一根根细软的羽毛。

　　周围的恶念也都进入他的身体，风小风冷着脸，如天神降临。

　　画皮鬼狂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又喊：“风神大人。”

　　风小风感到厌烦，他不愿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挥手想召唤一阵狂风将她吹散，但胳膊沉重，并没有风出现。

　　“呵，留着她有用，不要杀了她。”

　　声音从自己体内传出。

　　风小风垂头一看，自己的胸膛溢出点点黑泥。

　　黑色淤泥趁着他大量使用神力化形时融入了他的身体。

　　风小风脸上露出挣扎，他捻起一些黑泥仔细查看，冷笑：“原来是息壤。”将他困住了几千年的息壤。

　　身体里的声音叹息：“是呀，息壤。困住我们几千年的息壤。”

　　融入他身体里的不是息壤，是一缕已经与息壤合为一体的风。

　　“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永远的等待，等着出去的日子。我等不了了。”

　　风小风皱眉：“你是谁？你也被息壤困住了？”

　　“我就是你呀。是风神，是天地间真正的主宰。”

　　“现在我们终于自由了，是时候让这个世界重新记起我们。”

　　风小风脑海中似乎有很多声音在吵闹，龟兹人信仰里带着的恶念也在喋喋不休，他很想发泄一番，想将所有困住他的东西吹成沙砾。

　　他的长发随风飘动，缠绕着的恶念乌黑欲滴。

　　“吹散，一切。”风小风抬起手，旋风在他手掌下逐渐成型。

　　他的目光穿透龟兹皇宫看向远方。琵琶公主和楚兰带着宫里的侍女侍卫艰难前行，龟兹国人们因为信仰和恶念和侵蚀晕倒在地，少部分清醒的人在奔走救治。更远处石观音的徒弟在沙漠中疾驰，他曾经养过几天的秃鹫，在空中盘旋着寻找他的踪迹。绿洲中，商人们喝酒高歌，姬冰雁的商队首领写信将龟兹国最近的消息传递给他。

　　再往外就看不清了，沙漠连着沙漠，无人的沙漠深处，沙暴在无知无觉地奔跑。

　　“吹散，一切？”

　　风小风冷静下来。

　　“不！朋友们在这里，不能吹散！”

　　楚留香和关也关又晕倒在地上，风小风轻轻把他们放平。周围的恶念已经没有了，他们很快就会清醒。

　　“你快离开我的身体！”

　　风小风调动神力在身体里游走，试图找到这个想鸠占鹊巢的家伙。

　　“哼！我就是你，我离开哪里？我要吹散一切！”

　　风小风挣扎，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力。

　　“才不是呢！你为了要感谢之情害了那么多人，这是不对的！”

　　“难道你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收集信仰吗？我就是你，我所做的都是你想做的。”

　　“我……”风小风不说话，他想过。

　　这缕风进入他身体后他就记起很多事情，他也看到了这缕风做过的事，这些事情他都想过，只不过没做而已。

　　“这样是不对的……”风小风喃喃道，他说出这话很没有底气，他也想过很多不好的事情。

　　“有什么不对？你可以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吹成沙砾。就像——”风小风的脑袋一阵刺痛，“就像地上这三个人，你把他们当好朋友，但他们总是和旁人说话，把他们的身体吹散吧，让他们再也无法张口。”

　　风小风的头发猛得变长，黑色的发尾带着恶念缠绕住楚留香的脖子。

　　“你可以留下一小块骨头当做纪念，永远带在身边。”

　　楚留香昏迷中听到风小风的声音，昏迷前他看到小孩在保护他们三个，楚留香皱眉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风小风低头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这是他的朋友，可是他总是和别人说话。

　　“小风……别管我们，你快跑……”

　　风小风的黑发松开，他猛得后退。

　　“不！不！我不想把他们杀死！”

　　争取到身体的控制权，风小风迅速召唤出一阵旋风，他神力充足，顺着刚才看到的琵琶公主所在的方向将他们送走。

　　“滚出我的身体！”

　　风小风感到一股风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你就消失吧。”

　　他的体内流出黑泥，那缕风已经和息壤融为一体，他不惧息壤，但风小风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

　　呼得一声，只有风小风自己听见的声音，他散去身形化为风，在被息壤完全包围之前冲出龟兹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