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石观音的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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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公主颤抖着站起身，满屋镜子晃得她脑袋刺痛。石观音在榻上端坐，琵琶公主迷迷糊糊地似乎看到镜子里的她即将被黑暗吞噬。
门口珠帘被风吹动发出一连串的轻响，琵琶公主忽然身上一凉醒过神来。
再看屋内，阳光照射下光亮亮的，除了镜子多些没什么异常。
刚被掐了脖子，琵琶公主喉咙还火辣辣的疼，她恭恭敬敬地对石观音行礼，说：“仙姑，让全国的石像全部销毁也是需要时间的。”
石观音冷眼看她。
琵琶公主面不改色:“不如从皇宫开始？我立刻下令，今晚之前就能将所有石像换成仙姑像。”
琵琶公主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一丝一毫，石观音看着他，果然展颜。
“公主果然机敏，好，就按你说的做。”
琵琶公主一口气还没有呼出，石观音又说：“把所有人叫到主殿，我亲自发放仙姑像。”
“然后所有人一起祈祷。感谢，仙姑。”
“是，这是他们的福气。”琵琶公主答应，顿了一下，补充到：“感谢仙姑。”
身上的疲惫又加了几分。
石观音又冷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大发慈悲开口道：“今天太阳落山前办成这事，去吧。”
“是。”琵琶公主终于离开。
画皮鬼从屏风后走出来，不满意道：“为什么改成皇宫里？你的信仰之力太少了，要全国的人都换成仙姑才行。”
石观音瞥了她一眼，画皮鬼倏地收声。她低头退下，独留石观音一人待在满是镜子的房间里。
“可恶！”离开房间的画皮鬼怒火冲天，一个光滑的茶杯映出她的脸，她挥手将茶杯打碎。
“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她现在只敢在无人的地方痛骂几句。刚收到的信仰之力被石观音全部吸收，石观音如同脱胎换骨，如果不全力以赴，她不是石观音的对手。
“很快了，很快了。”她没有张嘴说话，胸前发出声音，“很快，她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权利。
画皮鬼看向地上光亮的瓷器碎片，里面模模糊糊映出黑色狰狞的影子。
“计划很顺利，该继续了，最重要的不要忘记。”
画皮鬼轻抚自己胸口：“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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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公主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寻找楚兰。
“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怎么了？”楚兰问。
“石观音不对劲，她要让所有人都供奉仙姑石像！”
“这么着急？她还好好活着？”风小风几个人都凑过来。
“感觉她更深不可测了，我在她面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画皮鬼对她毕恭毕敬。”琵琶公主也会武功，但依旧被石观音单手掐住动弹不得。
关也关又咋舌：“这么厉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那可是画皮鬼！”
“连画皮鬼都不是她的对手？”
风小风目瞪口呆，他们被画皮鬼一路压制仿佛是个笑话，这里还有一个比画皮鬼更厉害的人类。
石观音和画皮鬼起冲突所有人都觉得画皮鬼必胜，甚至这几天准备要帮一下石观音，防止画皮鬼势力过大，没想到竟是石观音技高一筹。
“这个女人，很了不得啊。难道画皮鬼的心脏太过重要，完全被石观音捏住了命脉？”
楚兰抚摸着自己没有皮的手，面容苦涩，她的仇人画皮鬼被这种人控制住，不知是喜是悲。
琵琶公主正色：“无论如何你们还是先走为好，我觉得今天晚上宫里会出大事。”
风小风抢先拒绝：“当然不行啦，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我们得留下来帮你。”
“对。”楚留香安抚了一下小孩，是对琵琶公主认真说：“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们要至少看看她想做什么。”
“而且不可能，她是一个人类，不可能吸收这么多的信仰还活着。”关也关又坚决不信，他们要留下来看看。
楚兰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琵琶公主的手。
琵琶公主感动：“之前龟兹人用小仙童石像祈愿已经很伤身体，现在换成仙姑像，还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我没办法拒绝，只能先让她在皇宫里试一试。”
“自从她做王妃后，父王沉迷享乐，宫里的人越来越少。如果，如果她真的要害人性命的话，死的人也能少些。”
琵琶公主痛苦万分，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皇宫里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楚兰将她拥进怀里安慰：“会有办法的。”
琵琶公主很快擦干眼泪，她去安排宫内所有人销毁小仙童石像，然后在主殿集合。她现在是国王，担起的是所有龟兹人的生命。
风小风他们也没有闲着，琵琶公主掌权后他们在宫里自由多了，现在正到处跑着，寻找撤退路线。
风小风人小身轻，坐在高高的屋顶，白发随风飘动，送出神力让风寻找通畅的道路。
龟兹皇宫眼见着荒凉不少，皇宫也不大，没多长时间风小风就控制着微风将整个皇宫扫了一遍。
留在皇宫里人确实不多，龟兹国没有像中原那样的早朝，大臣们住的都比较远，宫里只有一些服侍国王和公主的侍女，另外就是巡逻守卫的侍卫。
风小风叹了口气，他有点想其他朋友了。他从紫禁城被抓走，只有楚留香和关也关又追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其他人一声。说好了很快就回江南，这么长时间不回去，花满楼会着急的吧。
他甩甩脑袋很快把这些想法甩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琵琶公主，虽然补天石还没有拿回来，他帮忙也得不到感谢之情，但这种帮忙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不给感谢之情也没关系。
这是陆小凤教他的，当时风小风反驳了一大通，但他还是记心里了。
小孩伸了个懒腰，打算再检查一遍皇宫。他耳后的黑色羽毛轻轻抖动，神力在身体里流转。
石观音让琵琶公主在天黑前把所有人带到主殿去，现在太阳快下山了，风小风从屋顶上跳下来，打算先去主殿旁边守着。
他一路上还是在想，画皮鬼看起来并不是愿意受制于人的性格，她为什么愿意听石观音差遣呢？
皇宫里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主殿内，侍女和侍卫们垂手恭立。最近他们都感受到了宫内不安的氛围，这种情况下没人敢对即将发生的事提出疑问。
楚留香、关也关又、楚兰也来到附近守着，风小风一直控制着风在周围游走，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大家都没有露头，如果发生意外，他们会用自己的方法尽力救下更多的人。
风小风在一个屋檐下蜷缩着，他身量小，藏在这里视野开阔还不会被发现。
风小风来回调整着位置，忽然有一种被人看到的感觉，他身体一僵，用神力护住自己。远远的石观音已经来了，风小风思量一下，没有离开。
也许是错觉吧，他用风在周围检查了，附近根本就没有人。
那些很奇怪的石匠将仙姑石像搬到大殿内。
石像用的是石观音的脸。石观音现在非常的漂亮，而石匠们只是普通匠人门，雕不出她绝美的容颜，和她相比，石像看起来有些丑陋。
石观音很不满意，这么丑的东西怎么能成为她的替身呢？
“太丑了！太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丑？”石观音掐住一个石匠的脖子把他举起摔在地上，石匠立刻没了声音，他的胸前有黑泥流出，身体很快化为白骨。
大殿内响起抽泣声，有一个小侍女被这个情景吓出眼泪。
石观音看向那边，小侍女立刻收起哭声，面若死灰。
琵琶公主向前一步，朝石观音行礼，道：“仙姑，之前的石像都已经毁掉了，所有人都在这里，请您为大家请仙姑石像。”
“感谢仙姑。”
殿内所有侍女侍卫跟着齐声喊：“感谢仙姑。”
石观音闭着眼睛静静享受。虽然她还没有感受到信仰之力对她的改变，但这种被人从内到外的信服已经足以让她沉迷。
她没再理会抽泣的侍女，多一个人就能让她的美貌多一分，小侍女还有更大的用处。
挥手让所有人将仙姑石像捧在手中，石观音登上主殿的王座。
不必再依偎在龟兹国王身旁，她就是这里的主人，比国王更受人尊敬。
琵琶公主在王座下垂着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石观音端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向我感谢吧，奉献出你们的信仰。”
之前的小仙童石像还披着为人实现愿望的外皮，殿内侍女侍卫们不明白石观音想让他们感谢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向我感谢——”石观音如同神明般露出仁慈的微笑，“感谢我饶恕了你们的生命。”
大殿内烛火暗了几分，外面似乎有狂风就要到来，石观音的身影映在墙上，黑色的影子张牙舞爪地铺满墙壁。
侍女侍卫们惊恐失色，他们不敢再反驳，捧着仙姑石像感谢。
“感谢仙姑。”
“感谢仙姑。”
……
普通石料做成的仙姑石像慢慢发出光泽，殿内人类看不见，风神风小风看得清晰。
这不是真心的感谢，侍女侍卫们心中惊恐，抑或带着害怕死掉的愤怒。
发亮的感谢之情掺杂着黑丝从他们胸口涌出，进入仙姑石像。石像承载不了那么多感谢之情，溢出时浓度太高带出一丝光泽，这些光泽让普通石头变得和补天石相似。
溢出的感谢之情在大殿内转了几圈，似乎在寻找最终的归宿。
石观音盘腿调息，她是纯阴之体，已经吸收过许多信仰，更与仙姑石像面容相似，感谢之情承认她的存在，一股脑进入她的身体内。
“我会变得更美，我会变得更美……”石观音喃喃自语。
感谢之情就是信仰。它们进入石观音体内，随着她的心意改变她的身体，石观音的脸皮来回涌动，慢慢形成她脑海中的样子。
确实很美。
石观音感受到身体里的能量越来越多，不仅是脸，她身体上上下下都依照着自己的心意变得非常完美。
“我是，最美的……”
石观音露出微笑，她觉得可以了，想要停止改变。
侍女侍卫们停下感谢声，但之前的感谢之情还源源不断地从仙姑石像中溢出，掺杂着黑气的信仰依旧往石观音身体内挤。
“可以了，停下。”
“停下！”
信仰中掺杂的情感冲击石观音的心神，侍女侍卫的恐惧和愤怒在她脑海中翻滚。
石观音被这些情感挟持着无法思考无法控制，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皮肤被撑得鼓起来。
“呃……呃……我的脸……”
这时候石观音还在担心自己的脸被撑得变形。
“放心，你的脸还好好的呢。”画皮鬼从一侧走出来，温柔地对石观音说。
石观音露出安心的笑容。
画皮鬼伸出手指隔空描摹她的脸：“这么漂亮的脸撑破了就太可惜了。”她伸手划破自己胸口，皮肤下没有血肉皮肤，只有一具缺了一根肋骨的骨架支撑着，胸膛处一团黑色的淤泥在激烈地翻滚。
画皮鬼伸手将石观音的胸膛划破，她从自己体内淤泥上揪下一块，放到石观音的伤口中。黑泥像是有生命一样钻入她的体内，石观音双目巨瞪，软下了身子。
多余的信仰从她的伤口漏出来，石观音的皮肤不再鼓胀，不过她身体里也没有了支撑。
画皮鬼从地上捡起她，真心夸赞：“真漂亮的皮。”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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