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煞》沦落红尘

11、第三章 血泪炭猫（3） 奋斗开始

　　赵炳礼是老族长的儿子，是现在的族长。
　　族长不是官职，无需任命，也不通过公推，是全族人对他的尊称。
　　赵宏财走进大门，遇到马棚前喂牲口的赵二。
　　赵二有些奇怪，这个整天累死累活的炭猫儿，怎么会有闲心来这里串门，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难畅事。
　　赵宏财招呼一声，径自来到赵炳礼住的正窑。
　　赵炳礼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水烟。旁边的方桌上摆着一盏麻油灯，还有茶壶和几只茶碗。其中的一只碗里盛满老茶，黑红黑红的，悠闲地冒着热气。
　　赵炳礼依旧坐着，用手示意赵宏财坐在对面的小凳上，继续抽水烟。
　　黑水镇抽水烟的人很多，大多用的是水烟锅。有的烟锅用羊棒骨制成，简陋笨拙。有的用黄羊前腿直接做成，蹄甲和皮毛完好无损，形状像“7”洋码子，很是俊俏。有钱人用的是烟瓶，铜质的，水斗里灌着水，抽起来呼噜噜地响，惹眼得不行。
　　赵炳礼的烟瓶是黄铜的，被手摸得发亮，水斗里装的是酒，另加了一味。只见他用拇指和食指在皮烟袋里轻轻一撮，把一小撮烟丝装进烟嘴，对着麻油灯呼噜噜地抽两口，深深吸一口气，鼻孔里便有两条烟柱窜出来。然后，用舌尖在吸管口上猛地一闪，只听噗地一声响，烟灰便从烟嘴里跳出来，跌落到地上。
　　过足烟瘾，才问赵宏财道：“闲串，还是有事？”
　　赵宏财说明来意，赵炳礼略微一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喝茶不？刚熬起的，想喝就自己倒！”
　　赵宏财不想喝茶，他等赵炳礼口吐莲花。
　　赵炳礼开口笑了，说：“开那样的炭窑，可不是容易事，黑水镇人祖老多少辈子，还没人这么开过。年轻人，有志气！”
　　赵炳礼态度很明朗，不就是两三亩盐碱地嘛，又种不成庄稼，别的我帮不了你，你就开去吧！
　　赵宏财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至于别的，本来也没准备让你帮。说了几句感谢话，便告辞了。
　　但赵宏财明白，那块儿地的主权，算是收回去了。
　　第二天，赵宏财来到五龙观，请冯道长给炭窑坐字，找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动工。
　　道观里多了一个道童，穿一身道服，眉清目秀，像个女孩子。冯道长说：“这是我云游路上捡来的孤儿，收为弟子，道号玄真。”
　　冯道长领着玄真，和赵宏财来到盐碱地。看完山形地势，把窑口选在盐碱地的正中，说：“中方戊己土，土中有矿，炼而生金，在这里开口，一定不会空！”
　　赵宏财把冯道长选定的地方，用铁锨铲出一个小平台，冯道长下了罗镜，说：“炭窑开口，面向正东，东方甲乙木，木主生，兴旺茂盛，注定财源滚滚！”
　　吃过饭，冯道长择定开工破土的日子，领着玄真回道观去了。
　　赵宏财的儿子赵家俊和玄真一见如故，玩得高兴，居然依依不舍。
　　还没破土动工，赵宏财要在盐碱滩地上开炭窑的消息便在黑水镇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惊叹，有人感慨，有人不屑。几天之后，黑水镇人得出结论：纯粹是漾老先人的灰气，修他大的驴蹄子！
　　晚上。李黑子来家，问：“哥，真的？”
　　赵宏财答道：“嗯！”
　　李黑子又问：“定了？”
　　赵宏财答道：“嗯！”
　　李黑子又问：“明儿破土？”
　　赵宏财答道：“嗯！”
　　李黑子说：“我会帮你！”
　　赵宏财拍拍李黑子肩膀，没有说话。
　　李黑子走出院子，郑氏赶出来，说道：“明儿早上都过来吃饭！”
　　“嗯！”李黑子在硷畔上答应。
　　夜已经很深了，赵宏财两口子还没有睡意。
　　郑氏问：“他大，你在想明儿的事？”
　　赵宏财答道：“嗯！”
　　赵宏财翻了一回身，心想，哪只是明儿的，该想的事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