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读诗的和写书的 2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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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坦白，我对他开始存在欲望，我也一直在试探着他的底线，他像个不懂情事的少年，但又确实像年长者一般纵容着我。
我没告诉他，在每一个清晨，我站在他面前，我有多想亲他，想拥有属于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他的早安吻，我的晚安吻。
我没告诉他在我们回他家那个夜晚，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在副驾驶上小憩，我多想伸手去碰碰他的脸，去摩挲他细长的脖颈。
我没告诉他我把他压在身下的那一刻，可耻地想占有他，想看他哭，想让他喊我的名字，想问他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干净的。
他一定喜欢过一个人，远远地喜欢着，他对这份爱抱着绝对的信仰与虔诚。我不知道，但我会知道的。
——《周先生，我叫许安逸》
“大叔，早餐给你买好了，在桌子上，我去睡觉了。”
我看着他像刚吸完毒一样萎靡不振的样子，第二次问他“你就不能早点睡了，真是不怕猝死啊”。
他像我第一次问时那样笑了笑，看口型是又说了句“个人习惯”。第一次也是这样，大半夜不睡觉电脑键盘敲得框框响，我晕乎乎地从房间摸索到客厅，他盘腿坐在地上，盯着电脑上大大的“Ｄefeat”无声地骂着脏话。一时脑袋没反应过来，我问他“你起的这么早？”，他懵了，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跟我解释其实他还没睡，两三点钟，客厅里黑乎乎的，只有他的电脑屏幕亮在哪里，我晕乎乎地没听他把话说完就摸索着回去睡觉了。然后在第二天起床看见和丧尸没两样的他，垂头坐在地上，看见我一把蹦哒起来，一句“大叔，我好饿啊”把我的起床气都吓回去了。
我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鸡蛋灌饼出了门。那次他站在鸡蛋灌饼的小摊前饿得乱嚎，甚至等不及做好。摊饼的阿姨一脸的疑惑，我挠着头，穿着睡衣，眉头皱在一起想杀人，那天，我迟到了，好不容易的全勤也没了。
再后来，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熬夜通宵，我为了上班早睡早起，他睡前去楼下买两个鸡蛋灌饼，在吃完自己的那份后在我房间门口前等着我给他挪地方。是的，他为了能睡上床不惜通宵不睡，是沙发不够软还是床更有安全感，我懒得问，算是他睡觉比较老实不会弄得一团糟加上我也没有很严重的洁癖，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存在着。等到他和楼下摊煎饼的阿姨熟到可以让阿姨免费加一个蛋的时候，我也习惯了他直接走进我房间拽我起来，说了也骂了，没用，他那仿佛我多睡一秒没把床让给他他就会倒地不起的憔悴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捡回个麻烦，我不止一次这么说。
“你国庆节有什么打算吗？”彼时我们坐在阳台上，因为秋天的原因吧，晚上的风有点凉，我打了个寒颤，而他一边把冰啤酒往喉咙里倒一边侧过头来看我。
“没有啊，你要带人回家？还是要干些什么不能被我发现的事？”他笑得贱兮兮的，我白了他一眼。
“我要回老家，你自己在这儿住吧，好好吃饭，顺便打扫打扫卫生，别……”
因为冰啤酒，他的手很凉也很湿，搭在我手臂上惊了我一下，我看着他要冒出星星一样的眼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也能一起去吗？单纯想见见叔叔和阿姨。”
“啊？”
他疯狂点头示意，眼睛里的期盼都要溢出来了。
我恨我的心软和忍让，一直恨。因为这一次，我也同意了他。
他突然扑倒我，压在了我身上，没喝完的啤酒被打翻，在木质地板上流出一小片，有些逆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力气之大让我的推阻显得像小孩子的把戏。
“你，起开……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下。”
他起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傻呵呵地说道：“阿姨做饭肯定很好吃吧？终于不用跟着你吃外卖了”
“妈，国庆的时候我要带个朋友回来……不是不是，就是个普通朋友，男的！你多收拾一间房间吧……”
三个小时的车程因为黄金周的原因直接翻了倍，下了高速后已经十一点了，却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老家比较偏这段路程倒是很顺畅，也是经不住他好几次的劝阻，我最终坐在了副驾上，看着车窗外稀稀的几盏灯火，我闭上眼睛决定休息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的很沉，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停在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侧着头看我，导航已经结束了，车上只有一首英文歌在孤独地吟唱着。这里是镇上，离我家还要再经过两个拐角。
“会读诗的理科生，真是少见呢。”回家的第二个晚上，他在我房间里晃悠，看着书架上整齐却落灰的课本和书，抽了本中外诗集选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洋洋得意地问我。
“想着写小说吃饭的理科生也不多见吧。”我回怼道。他没理会，自顾自地翻着那本书。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他皱着眉，读完还啧啧两声，仿佛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写的情书一样。
诗这种东西，还是自己一个人看，在静谧里默读出两句更有韵味，像他这样做作地念出来，诗都变得怪恶心人的。
“不是吧，大叔，你表白的时候就用这种东西？”
“嗯？什么。”
“你看啊。”
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书，翻开的那面上，《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黑色的笔圈画了不少，旁边不记得写了什么，又划掉，干干净净的一本书这一页怪突兀的。
我不记得在我十七八岁时有过这一场躁动难安，也不记得遇到过一个让我愿意去写诗告白的人，我更愿意相信这本书是我路过书店买来装文艺的，让那些身上只有汗臭味的朋友们眼前一亮不可置信的。我并不是感情淡漠，但确实是没搞懂男女生间的情感秘密，也从未体会过。熟识我的人对我说，慢慢等吧，总会遇到一个人来感化你，教会你，你也会踏入这条河，再走不出来。我也是在等，一直等，等到了27岁。然后，连个影子也没等到。
“哎呦呦，看来大叔是想起某个人了，今晚怕是睡不着咯。”我回过神有些疑惑地看他，他却退出了我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安静的房间里，沉默的我，和《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我们沉默地对视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读诗的和写书的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