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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间良夜的一场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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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李崇润丢掉手中拨弄蚂蚁的木棍缓缓抬起头。
刘香爷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看到他,咧开嘴一笑,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看着他边窃窃私语。
“诶哟,原来是在这。”
刘香爷破天荒的对他摆起一副笑脸。
他先是有些担忧,这么大的手笔,又不知道来头,怕不是宫里头的人,但更怕是宫里头的,春阳的身份按理说是无人知晓的,又确实是有十分姿色的,被人碰着偏门看上倒也不稀奇。
小厮说来者不像是都城的,带着些异地口音,想起前阵子正好一批邑地商贾入都,就放下心来。
他客客气气的把李崇润单独带到一个屋子里。
“爷平日没白对你好,你今日也算是争气,嘿嘿。”
李崇润还不知自己一跃成了魁首,没有应答。
刘香爷搓了搓手,开始步入正题。
“你……,可会来事?”
李崇润瞥了一眼他,眼神清澈而愚蠢。
“何事?”
刘香爷看他这样,以为他是得了风光便卖乖,故意在这打岔子,也不好说他什么。
毕竟他年纪说尚小也不小,据说宫里头那事可是有人专门教的,照他这个年纪,四五个通.房
奴婢估计都有四五个。
宫里头的那些事儿,可比他们这地方会玩多了,他们还是学样的。
“你也是遭人抬举。”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伺候人,就乖巧点,都依着那位爷的来。”
“无非也就是…用前面还是后面,你也不要有负担。”
刘香爷总觉得他应该懂的,只是不爱说话。
他有时也会暗暗观察春阳在楼里的日子,大多是擦洗活干完了就到后院去了,偶尔到楼里来,误推了哪间空屋子,看到交缠在一起的一双人儿,也不觉得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看一眼又慢慢吞吞把门推上。
一双眼睛波澜不惊,总不会是什么都不懂吧。
刘香爷又叫人重新拿了一身衣裳过来,便出去了,临走前还叮嘱他,他就叫春阳。
他打开衣服盒子,里面又是一件差不多的白色衣裳,只不过与他身上穿的有些不同。
这是一件薄纱做的衣裳,没有过多点缀,就是层层叠叠的,轻飘飘的,也很柔软。
他穿上身,领口处似乎有些合不上,拉到脖子处,腰处的绑带又错位了,腰上系好了,领口处又落到了锁骨处。
许是不合身,他也懒得在意那么多,楼里美娘们穿的大多也不合身。
穿好之后,发现盒子里还有几根红绸带。
他皱眉,这又是穿在何处的。
外面有人在催促,他便拿起绸带,胡乱系上,腰间系一条,两边袖口分别系上一条,还有一条不知道往哪系的,干脆便系在脚踝上,反正也看不到。
红色绸带在空中一飘的,还挺好看。
黎荡洛狻一同走在廊里,前方小厮正带他们去各自的花间,那是一个个私密性极强的房间。
在花魁竞选中砸了大量银子的看客,能在那与自己心仪的美娘会面,称是“花前月下。”
不少人已经喝的“醉醺醺”,满面红光的扑向房间里面,里面马上传来女子嬉笑的惊呼声。
洛狻直犯恶心。
“是见着什么样的人,转了性?”
黎荡似笑非笑,神色带着些不满。
“你猜。”
洛狻神色依旧不容他玩味。
“好你个冷面佛,这也要压我一头,无趣。”
“两位爷,请。”
洛狻轻轻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便独自走进去。
一边的黎荡粗犷的推开眼前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候着了。
正是今日台上那个无端落选花魁的女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体态曼妙。
脸上还挂着泪痕,似乎是为自己错失花魁而哭泣。
一见到黎荡,她赶紧换了副脸色,喜笑颜开的凑上来,今日虽是落选了,银子却是没差。
“爷…”
声音娇媚。
洛狻走到桌案前,他盘腿坐下,花间里装饰浮夸,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他极其不喜欢这股民间下流香艳的味道,仿佛要将人的欲望无限拉扯。
正要抬手为自己倒酒,忽而眼眸微微一眯,斜眼瞥向一旁。
“出来。”
声音淡淡的。
李崇润抽气.
轻手轻脚的从柜子后面走出来,一身薄纱轻衣服,身上还系着红色的绸带。
他缓缓坐到洛狻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眸寸步不离的开始盯着他。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身形挺拔魁梧,衣摆披落在地,端坐着,鼻梁高挺,眉眼沉沉,如望远山。
一人清瘦,屈膝而坐,长发散在肩后,优美的脖颈线条若隐若现,肤色雪白,细密的睫毛垂在眼眸上,脸庞秀气。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窗外的牡丹花的花瓣悄悄掉落,月色爬上柳梢,压弯了枝头。
“你竟是男子?”
他向来觉得向往男女之事是会使人蹉跎不振作,此前听闻龙阳之事更是嫌弃不已,今日的银子算是不值当,他侧开脸闷了一口酒。
今夜他不算是来玩乐的,只是喝了酒一时兴起,又看不惯黎荡那副如同抢了口好肉的癫子模样,这才玩味的投了彩。
“是。”
李崇润微微低着头,忽而觉得好玩,紧张又刺激,模仿着楼里平日故作娇羞的美娘们,可又表情呆板,学不像。
洛狻误以为他是害怕,放轻了点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春阳。”
“水性杨花的杨?”
洛狻的语气带着些逗.弄。
李崇润似乎压根没有感应到他在逗自己,反倒是一本正经的的回答他。
“不是。”
“虽然香爷没有告诉我这名字的寓意……。”
说着,他忽然扬起头。
“许是春日暖阳的阳,春阳。”
忽如其来的对视,让洛狻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李崇润此时习惯性的挠挠领口处,这里的衣服总是弄得他有些痒,锁骨处顿时就泛红一片,在肌肤上如雪地里绽开的粉色花瓣。
洛狻挪开视线,吞了口酒,心里暗骂,这档子的人就是这副德性,明晃晃的勾引人,手段低俗。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洛狻与他共处一室时,总时不时的凝神瞥向门外或窗外,像是在觉察着什么,两人都心不在焉。
李崇润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晃了晃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些期盼。
“你可是宫里头的人?”
突然的肢体接触,洛狻不习惯的甩开他的手。
“是又如何?”
他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我就是想打探打探宫里头的情况。”
洛狻狐疑的看他一眼。
“与你这倌人何关?”
“我想……进宫伺候贵人。”
李崇润不着调的解释道。
“荒唐!”
“满脑子攀附权贵,不知廉耻。”
李崇润被他这一训,愣了一秒,张嘴欲辩解,欲言又止,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洛狻也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在柳梢楼这种地方,同一个倌人将礼义廉耻,简直胡诌。
有是一片沉默。
另一边。
黎荡目不斜视的往里走,由那名叫绿霓的女子挽着自己的手臂,他径直走到榻上坐下。
女子以为他就要步入正题,正欲发作,衣服都褪到肩膀了。
“滚。”
黎荡眸子冷淡,懒得看她一眼。
绿霓还没明白,又凑过,以为有什么特殊喜好。
“你再碰我你就得死,没人要的货色。”
绿霓浑身一震,提起裙子忙不迭的往后退去,惊慌的伏在地上,看着他身上的佩刀。
过一会他又看似温柔的凑过去,紧紧的捏住她的下巴,剥开她的外衫,扔到地上,又把她头发散了。
绿霓虽有些害怕,却只敢顺着他来,莫非这人是有一些怪癖的,有些客人还喜欢不会动的。
他的手掌伸向她的肌肤,她的眼眸逐渐迷离,习惯性的开始哼,到这一步了,后面的步骤就是一样的了。
黎荡却再次不暗常理出牌。
“今夜你我是享受不成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爷的银子也不能白花。”
他抹开女子的红唇,露出一排贝齿。
“你平时是如何叫唤的。”
绿霓往后缩了缩,他的样子虽邪魅,却实在是不像调情。
黎荡点燃一炷香。
“这柱香燃尽之前,声音不要停。”
说完,他一把脱下外袍,露出里面黑色的佩剑,走到窗前,只见人影一晃,便消失在房间。
只留下屋内断断续续,暧昧至极的声音。
“这便算是花前月下了?”
两人又相对坐了片刻后,洛狻首先打破沉默,这便是三千两银子换来的良宵?
李崇润这才后知后觉般的,想起刘香爷讲的,抬眼看向他。
“你是喜欢前面,还是后面?”
洛狻有些听不懂这没由来的话,眉头微蹙。
“我还以为你会懂的,其实我不太——”
“嘘——”
洛狻忽然起身,倾身向前,右手握住李崇润的肩膀,左手食指抵在他唇边。
李崇润噤声。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带着檀香的冷风,灌进李崇润的鼻尖。
洛狻屏息凝神,似乎在听着房间外的动静。
下一秒,他吹灭屋内灯火,一把拉起李崇润,掀开被衾,倒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举步生风。
李崇润上一秒都还未搞清楚状况,下一秒就被带进了被窝里,本能的赶紧不妙,猛烈挣扎起来。
“不要……”
他的声音很细。
洛狻原本只是拽着他的手臂,见他挣扎,便只好伸手搂住他的腰,紧紧的钳制住了他。
手间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腰如他单薄的身体一般,很窄,隔着纱布,还能感受到他腰间的温度。
洛狻一瞬间脑子有种麻了的感觉。
李崇润也如被点了穴一般的定住了,慢慢收回踹在他大腿上的脚。
这一脚可不轻。
“第一次见在嫖客床上还敢不老实的。”
洛狻咬牙附在他耳边说道。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李崇润喘着气,声音发虚。
“想活命就别乱动。”
洛狻强制他安静下来,眼眸微眯,眼神里散发寒光,仿佛是感知到了巨大危险。
李崇润被他锁在膝盖喝手臂之间,安静了一会,洛狻在他上方咫尺处撑着,束起的头发垂到了他的领口处,呼吸打在了他的脖颈间。
他是最怕痒的。
尤其是锁骨和脖颈处。
他控制不住的挪动起来,头两边晃,呼吸爷变得急促。
这人还真是放荡不堪,刚刚还一副稚嫩模样,这会就开始轻车熟路了,真当他有胃口消受。
洛狻有些暴躁的伸手卡住他的下巴,扳向一边。
他被蛮力转过头,瞥见幽黑的屋内,不知何时,站着一人,手间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寒光。
这玩意可是夺命的。
李崇润受不住惊吓,刚要失声尖叫,被洛狻及时的捂住嘴。
他附到李崇润脸旁,咬牙耳语:
“我在。”
声音很沉,且不耐烦。
屋内寒光一闪,刀起刀落。
正要落到榻上缠绵的两人身上。
电光火石间洛狻翻身而起,衣摆翻飞,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两把弯刀。
“噌”的一声尖锐声响,刺客手中的刀滑落在地,断臂间流出汩汩鲜血,房间瞬间弥漫了血腥味。
窗外忽然又涌进许多蒙面刺客,刀法狠毒,直朝洛狻的命门而来。
李崇润躲在被子里,洛狻在屋内不停的与涌进来的刺客过招,他疾如闪电,刀尖毫不留情,“刺啦”划破扑过来的人的脖子,不断有人倒地而死。
还有一圈人分散的站着。
刚刚被挡住的门窗此刻露了出来。
再纠缠下去必要吃亏,一跃而起,踩在窗沿,正要翻出去,他回头瞥一眼被子里蜷缩的人,又退后三尺。
余下的杀手围堵上来,刀尖直指着他。
屋内瞬间变得狭小拥挤,杀意四起。
洛狻脸色沉沉的看着,捏紧了刀柄,眼眸锋利,扫视着眼前的人。
看来这下要来真的了。
“给爷让路!”
忽然一人穿着轻装踹门而入,抽刀站到洛狻身前。
“臣救驾来迟。”
声音散漫。
李崇润瞳孔震动,救驾?偷家贼?仇人在眼前?
“你在后面蹲着听了那么久,这会才想起来救驾?”
洛狻随口质问。
黎荡嬉笑的看向他。
“想看看你能扛多久。”
屋内的人见只有两人,杀意未消,跃跃欲试。
洛狻懒得再打,收起刀。
“全留活口。”
黎荡身手不凡,飞身上前,一套花招,三两下将屋子里的人打趴了,刀都没用。
“都城里养出来的刺客会有几个能打的,还不够小爷我热身,外面都是自己人,里面剩下的全部包抄。”
“那就都带走。”
洛狻说完气,定神闲的看向床上的人。
李崇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瞳孔漆黑。
黎荡看了一眼,戏谑的口吻说:
“哟,你俩差点成了一对快活的亡命鸳鸯了。”
“这个死相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