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拒绝混吃等死》常井

3、第三章 老是被认成

　　第二日天还未亮，孟家府邸外头阵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是金家来接人了。
　　孟珏伤还没好得透彻，却也起得大早，跟着孟家主候在门外。
　　“哎呀——金二公子！今日，您怎的也是亲自前来，接人这事儿，怎能劳烦您大驾？”孟家主见金朔风竟也在，连忙上前殷切地招呼着。
　　金朔风微笑道：“昨日在此地有要事，今日正好顺路一同回去了。”
　　“咳咳……我这小儿倒是头一次出远门，有金二公子在，我也能放心许多……”孟家主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往孟珏那边望去。
　　金朔风神色不变，但不再顺着孟家主的话说：“人齐了么？”
　　“齐……啊，还差孟想音那丫头！”孟家主是笑着说的，但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被提起的孟想音正刚出院门，一脸犹豫：“祈星你……此后真的要以人形示人吗？”
　　祈星挑了挑眉：“自然。”
　　他是神龙，却老是被认成区区灵蛇，任谁都会有些脾气。况且老是缩在孟想音的袖袍中，也很是憋屈，倒不如索性让大家知道他的存在了。
　　孟想音还是有些担忧：“你虽有些本事在身上，但灵兽终归是能力有限的。在外头，多的是比孟家那老头厉害的人物，我担心……”
　　祈星了然，自己如今在孟想音眼中，不过是比寻常灵兽厉害些许罢了。他也不多解释，只漫不经心地道：“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孟家主远远看见孟想音同昨日伤他的那灵蛇一起走出来，转头向孟珏使了个眼色。孟珏把住放在腰间的七寸笛，紧张地点了点头，示意孟家主放心。
　　金朔风疑惑道：“孟四小姐身旁那是……”
　　“是昨日那灵蛇，竟已能化形了。”孟家主向他解释道。
　　金朔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如此。”
　　孟想音走上前来，轻声道：“抱歉，来迟了。”
　　“四妹妹，这是……”说话的是孟想容，她是嫡出，同孟想音的关系还算融洽，便直接开口问了心中的疑惑。
　　孟想音道：“是我的灵蛇，名唤祈星。他同我一起前往金家，多担待。”
　　“四妹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为兄如今连寻常灵宠都没能有呢。”孟隐也觉得稀奇，虽然平日里与孟想音没什么交集，便夸赞了两句。
　　孟珏在一旁气得脸通红：“她有什么可得瑟的！”
　　孟夫人只能连连安慰他道：“乖珏儿，你想想，那灵蛇马上就是你的了。”
　　孟珏还是气不过：“孟隐也该收拾！都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孟夫人想起来提醒孟珏：“有事就找姐姐帮忙，我已经叮嘱过她了。”
　　人已经到齐，就该出发了。金家只派来了三辆马车，原本是金朔风单独一辆，孟家四位两人一辆。现如今多出祈星一人，有一辆车便得挤三个人。
　　“我不愿与人挤在一块儿，前头那辆不是只坐了一人吗？”祈星靠在马车边上，懒洋洋地开口了。
　　孟珏和孟隐已经上了同一辆马车，孟隐闻言，探出了脑袋：“二妹妹上我们这辆车吧。”
　　孟珏立马将脚抬了起来，将剩余的位置给占满了：“别，我可不愿同妇人家共乘。”
　　孟想音瞪了一眼祈星，正要说话，就听见金朔风朗声道：“若孟二小姐不嫌，便与我同乘吧。”
　　终于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在太阳升起前出发了。
　　孟想音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嘴里不忘责怪祈星方才的做法：“平心说二姐姐待我还是不错的，你怎的还让人家难堪？”
　　“我看你那二姐姐能与金家那位同乘也挺开心的。”祈星惯会察人心，他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再说了，我讨厌和旁人靠得太近。”
　　孟想音会抓重点：“什么？你说二姐姐什么？”
　　祈星已经闭目，声音都倦了几分：“无事。”
　　孟想音见祈星要睡，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别睡嘛，起来分析一下之后我该如何？”
　　祈星没理她。
　　“别睡别睡——”孟想音不放弃，“起床啦小蛇郎君——”
　　祈星被这黏黏腻腻地称呼惊得睁眼，他偏头看向孟想音：“你说。”
　　孟想音得逞，嘀咕道：“别说，这样叫还挺可爱的……”
　　马车有些颠簸，确实让人有些想困觉。但孟想音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兴奋占据上风。她拉着祈星道：“我们是去金家修习的，可我在重塑灵根之前，修习不了法术，那我当如何？”
　　“这我也奇怪，金朔风明知道鉴灵珠的异样是因为我，却让你也一同去金家修习……很难不怀疑有别的企图。”
　　孟想音皱眉，也觉得奇怪：“昨日被重塑灵根的事喜昏了头，还没想这么多……”
　　祈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别想这么多，总之去了金家，往生石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孟想音正色道：“金家许多厉害人物，往生石哪是说拿就拿的，此时还得从长计议。你别太自大，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祈星笑而不语。
　　两人说着话，孟想音的兴奋劲儿倒也过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马车停在了一家驿馆旁，祈星叫醒了她。
　　“真能睡，肚子也不知道饿。”祈星揶揄道。
　　“是有些饿了。”孟想音瓮声瓮气地道，见小桌台上还有干粮，想拿起填下肚子。
　　祈星捉住她的手：“到驿馆了，有热乎的吃。”
　　孟想音换了只手捏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笑得眼睛弯弯：“走吧。”
　　六人围了一张桌子，茶水已经端了上来。
　　孟想音在别人面前，性子便冷了下来。脸上虽是挂着淡淡的笑，但绝不主动靠近任何人。
　　不知是不是有意，金朔风在孟想音左侧落了座。他轻声唤道：“孟四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
　　孟想音笑着摇摇头：“我都可以。”
　　“那可有什么忌口？”
　　孟想音还是摇头：“没有。”
　　金朔风点点头，却听见祈星道：“她不能吃辣。”
　　金朔风有些惊讶，似乎觉得祈星作为一只灵宠，有些僭越了，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几人还不算太相熟，吃饱喝足后就纷纷回了房间。孟想音让祈星先回房，她自己小跑着跟在金朔风身后：“金公子留步。”
　　金朔风回头：“孟四小姐？”
　　孟想音上前道：“公子知道的，我没有灵根，修不了法术。鉴灵珠的异象，完全是因为我那还算厉害的灵宠。”
　　金朔风放慢了脚步，同孟想音并行：“没错，我知道。”
　　“那公子为何要让我一同前往金家？”孟想音觉得，她有必要弄清楚金朔风的想法。
　　金朔风愣了愣，笑道：“孟四小姐觉得是为何呢？”
　　孟想音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直接来问你。”
　　金朔风看向前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或许……是不想看到明珠蒙尘吧。”
　　孟想音脸上浮现惑色。
　　金朔风倒是笑得开心了些：“我能看出来，你在孟家不好过。助你离开孟家，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所以我便这样做了。”
　　他又接着道：“孟四小姐可知道，金家有一宝物，可重塑灵根。”
　　孟想音从金家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惊：“啊，什么？”
　　两人已经走到了金朔风的房门口。金朔风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孟四小姐早些回房歇息吧。”
　　孟想音和祈星的房间隔了老远。同金朔风说完话，孟想音便径直回房了，却见祈星靠在门外等她。
　　“化为人形还是有些不便之处的，比如这分房睡。”祈星抱怨道。
　　孟想音看祈星就像看从前的雪宝一样，倒没觉得有什么：“你若是不愿一人睡，可以进来同我一起。”
　　祈星本不是被道德伦理所束缚之人，但考虑到孟想音，他还是道：“罢了——你倒是不怕坏了名声。”
　　孟想音无所谓地笑笑，准备进屋，又被祈星叫住：“此地不安生，尤其是对于你这种没有灵根的人来说。不过驿馆有结界保护，还算安全，切记不要出去。我同你不在一间房内，你需得自己注意。”
　　孟想音提示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变回小蛇。”
　　明明是缩小的神龙。
　　祈星有点羞恼，转过身去：“总之切记，不要出驿馆，有事来找我。”
　　孟想音笑吟吟地挥挥手：“知道啦，快回去休息吧。”
　　此时，孟珏将门掩好，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七寸笛。孟家主教给了他两首曲子，这第一曲，可以使灵蛇昏睡，第二曲就更难些，能让灵蛇无意识地听自己指令行动。
　　这第二曲，孟珏忘得差不多了，但能让那灵蛇昏睡就足够了。取血结契，再加以孟家特有的驭蛇咒印，便可将其收为灵宠。
　　孟珏和祈星的房间一墙相隔，他拿起七寸笛，吹奏起来。
　　一曲毕，孟珏却没有立刻闯入祈星房中。在这之前，他要先好好收拾一下那越来越嚣张的孟想音。
　　……
　　门被轻轻扣响。
　　孟想音都准备灭灯歇下了，听到声响，问道：“谁？”
　　“四妹妹，是我。”门外是孟想容的声音。
　　孟想音披上外衫，去开了门：“二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外婆送我的坠子落在了驿馆外头，我怕明日寻不见了，可这天又黑，我一个人实在害怕，能叫得上的人也只有你了……”孟想容眼睛红红的，想必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孟珏呢？”孟想音道，“你是他的胞姐，他理应帮你。”
　　孟想音吸了吸鼻子：“那坠子就是他夺了扔出去的，说是今日饭桌上我抢了他爱吃的酿肉丸子……”
　　孟想音皱了皱眉：“这孟珏……真是岂有此理！”
　　“应该就在这外头不远的 ，四妹妹……”
　　孟想音替孟想容不平，一时间没能想起祈星的叮嘱，点头应下了。
　　两人提着灯下楼，底下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喝酒，这让孟想音觉得稍稍安心。她问孟想容：“坠子大概落在哪儿了？”
　　“马厩外面一些吧，应该是好找的。”孟想容道。
　　要出门时，有小厮过来：“两位，夜已经深了。”
　　“劳烦您给我们留个门，我们去去就回。”孟想容有些抱歉地道。
　　小厮神色古怪，不再说话了。
　　“——找到了！在这儿！”孟想容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丢失的坠子，她欢喜地喊道。回头找孟想音，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