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江异闻》潇你个灯笼

7、高晨

　　今天的常春街异常热闹，不是平常意义上的热闹，而是外面来了几辆警车，一群人围着看热闹的那种热闹。
　　林槐心中窃喜，连忙下楼跑去店里把店门打开，什么驱邪避鬼的符咒啊，罗盘啊，照妖镜啊统统摆在了明面儿上。
　　毕竟看这出警规模，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大案，这就会造成附近居民的心理恐慌，就在这时，常春街602号“非常道”道馆倾情为大家提供除妖镇魔，驱除厄运的各类道家产品，简直是相当于给迷茫的船只点上了一盏明灯，在人们朦胧的心中打上一颗定海神针！是一定会有人来采购滴！看见没有，这就是，商业头脑！“非常道”道馆长盛不衰的秘诀！
　　“不愧是我～呀！”林槐得意大笑。
　　“瞎嘀咕什么呢？”白渊穿着规规整整的衬衫长裤下楼来。
　　那是林槐给他找的一套衣服，林槐一直不喜欢穿，没想到在他身上还挺合身，身材还真是不错……
　　想到这儿，林槐骤然想起几分钟前在楼上发生的事，顿时感觉脸上有点烫，立刻背过身去喝口茶压压惊。

　　“外面是怎么了？那些人是谁？”白渊现在门边好奇地向外看。
　　“警察，相当于古代的捕快，抓坏人的。”林槐一边回答一边心想：我回答的简单易懂，他应该能理解吧……
　　白渊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理解了，林槐有点得意，看来他还有点当老师的天赋。
　　“那之前敲门的是他们——他们往我们这边来了。”
　　“嗯……嗯？”林槐猛地跳到门口，确实是有两个警察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人拿到笔和纸。
　　“他们要抓你？”白渊问。
　　“呃……警察来也不一定就是抓人的，有可能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警察办案都是要多方面取证的。”林槐解释道，这期间，两人已经走近，停在了林槐面前。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半小时前我们有来过，当时你们家没人开门。”其中一人道。
　　“啊，不好意思，昨天睡的有些晚，睡的太死，没听见敲门声。”林槐解释道。
　　“没关系，你也不用紧张，我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死者情况，根据街坊邻居所说，死者死前曾多次来找过你？我们想进一步了解死者情况，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等等，多次来找过我？”林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死的人是……”
　　“一个叫高晨的大四学生，住在常春街605号，于今天早上六点十分被人在江中发现其尸体，初步断定死亡事件三天前。”

　　……
　　“他是三年前搬到这里的，一直是很开朗的一个男孩子，每次遇见我都会和我打招呼。他一个人住在这儿，没人照看，而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我俩也总会互相帮衬，他很喜欢做甜品，放假的时候在家会做一些蛋糕带来给我吃，他是一个很温柔，很优秀的男孩子，对待生活也一直充满热情，他怎么会……自杀呢？”
　　拿纸笔的警察不断的在记着，另一个问道：“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的话……大约从上周开始我再见到他时他就闷闷不乐的，心事重重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林槐回忆，“不过上周他突然来找我，让我给他算一卦。”
　　“算什么？”
　　“运势。不过我六爻学得不好，通常都不太准，但他说没事，就随便算算，然后我就给他摇了一卦。”
　　“卦像如何？”
　　“下下卦，大凶之兆。”林槐道，“我当时就有点害怕，只希望是自己算错了，看他那郁闷的样子也没敢如实告诉他，只说运势很好，顺风顺水，万事如意，然后他沉默了许久，苦笑了一声说……‘果然不准。’”
　　记笔录的警察闻言抬起头，和另一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记下了这一反常之处，问话的警察继续问道：“他家里人对他如何？”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他家里人也经常给他打电话问候，时不时寄来一些衣物什么的，不像是和家里有矛盾。”
　　警察点了点头：“行，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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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警察，林槐瘫在沙发上，心情很不好。方才他接受询问的时候白渊一直站在一旁的桌案旁在看着什么，一直到警察走后他才拿着几张纸走到林槐身后，把纸递到了他脸前。
　　“这就是你给他摇的卦？”
　　林槐叹了口气：“是啊，我后来一连摇了十六卦，结果都不太令人满意啊。”
　　“那看起来还挺准的。”白渊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调查他的死因，给他报仇吗？”
　　林槐看白渊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又傻又可爱，不过他只敢想不敢说。
　　“不需要，那是警察的事，过两天他的葬礼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吧，唉……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对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早饭？”
　　白渊摇了摇头，林槐道：“也是，神仙不用吃饭，那我吃，你看着。”
　　“……那我也吃，哪有吃饭让长辈看着的道理。”
　　林槐听着有趣：“对哦，我得尊老，毕竟你都一千多岁了。”
　　白渊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黄口小儿，幼稚至极：“那你确实得好好尊一尊，毕竟我有三万岁。”
　　“……”林槐默默转过了头，暗暗懊悔：完了，格局小了。

　　林槐到隔壁早餐铺买了馄炖回来，我们白渊大人尝了尝，觉得很满意，于是又让林槐买了一碗回来，本着“尊老”的原则，林槐只好甘愿被指使。
　　“你这道馆生意这么差啊，一上午了也不见来客。”吃饱喝足，白渊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林槐苦哈哈的收拾屋子，闻言怨气大增。
　　“你懂什么，我们都是半年接一单，一单活半年的，这道馆就是个招牌。”
　　白渊透过窗外一直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现在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警察也走了，救护车运走了高晨的尸体，热闹了一上午的常春街渐渐恢复平静。
　　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车，行人来来往往，无不透露着悠闲惬意，此时，一个在街角站了许久的妇人吸引了白渊注意。
　　那妇人目光时不时往白渊这边投来，手里拎着一个黑包，表情纠结又不安。
　　“林槐？”
　　那边正在擦展示柜的林槐没有好气儿地应了声：“干嘛？”
　　“你好像要来客人了”白渊指了指窗外，“看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不一定啊，有可能在看隔壁的早餐店，或者是隔壁的隔壁理发店，都有可能啊。”
　　“可是她周身有祟气。”
　　闻言，林槐立刻扔了手中的抹布，飞奔到窗边，细细观察一番后，冲出了大门，还没等白渊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那妇人面前。
　　只见那妇人脸上的表情由惊吓到错愕再到感激，也不知道林槐忽悠了那位阿姨什么，那阿姨竟边与他交谈边往店里走来。
　　“诺，介绍一下，这是冯阿姨，此次来是寻求我们帮助的。”一进门林槐便道，“阿姨您坐，还请您将事情原委慢慢告知于我。”
　　冯艳梅叹了口气，面色透露出悲伤。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条件不好，供我女儿读书有些艰难，她为了能让家里宽裕一点儿就经常出去做兼职，几乎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但昨天是鬼节，我生长在农村，还是比较迷信的，鬼节那天晚上不能出门，我就坚决反对她出去兼职，但没想到她还是偷偷出去了，我坐立难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也睡不着觉，就一直在客厅等她，大约凌晨一点多吧，她回来了，但似乎回来的不指她一个……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一起进了门……”
　　听到这儿，林槐不禁看了白渊一眼，然而白渊在认真的等着故事下文，丝毫没有回应林槐的意思。眼神交流失败，林槐非常不爽地抱起了手臂，转过头。
　　冯艳梅深呼吸一口气，缓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开始她只是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当时我困得迷迷糊糊，以为有人送她回来的，可往门口一看，分明就只有我女儿一个人！我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到她又说了一句，‘真的对不起，那件事也不是我的意愿，老师就是这么决定的，明天你可以找他好好谈谈。’我又以为他在打电话，可仔细一看，她手上既没有拿着手机，耳朵上也没有耳机……那她在和谁说话？”
　　“我吓坏了，我出声询问，可她对我丝毫不理睬，语言还越来越激烈，情绪越来越激动，最终居然和空气大打出手！然后……”她说到这儿声音开始颤抖，“然后她就掐自己脖子，边掐边哭……”她不禁抽泣起来，一个母亲，眼看着自己女儿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任谁都要崩溃。
　　“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绑在房间里，让她不能自残……只是，只是她到现在还在神神叨叨的，谁也不认识，邻居家的婶子会看一些神鬼玩意，她说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吓坏了，她推荐我过来找你，我就过来了……”

　　林槐叹了口气，道：“你女儿的情况我大概已经清楚了，没关系，小问题。”说着朝白渊一摊手，“把东西拿来。”
　　“……”白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林槐深吸一口气，认命道：“算了，我去。”然后到他书案前一顿翻找，边翻边嘀咕，“白住我的吃我的帮我拿的东西都不愿意，哼。”
　　白渊挑眉，感觉颇为好笑地看着他。
　　也不能怪林槐，毕竟他第一次见到神类物种，不知道上古神凰听力，视觉和嗅觉都异于常人。
　　林槐从书案上翻了个本子出来，很厚，封面有些泛黄，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他坐了回来，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递给冯艳梅一支笔，道：“麻烦把您女儿的姓名，年龄，生辰八字写在这上面。”
　　“好。”
　　写好后，林槐递给她一张符咒，嘱咐道：“回去把它放在水里化掉，想办法让她在入夜前喝下去，然后把门窗锁好，至于您……最好去朋友家呆一晚，等家里安全了我再叫您回来。”冯艳梅连连答应，走之前把黑包递给林槐，打开以来都是现金。
　　林槐一皱眉：“快收回去，举手之劳而已，不收钱。”
　　冯艳梅连连鞠躬道谢，红着眼睛走了。

　　待人走后，一直未说话的白渊一挑眉，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槐查看着方才写在工作手册上的生辰八字，想了想，道：“鬼这种东西白天活动弱，咱们就等着，到了晚上去冯家看看。”
　　白渊没说话，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林槐有些疑惑，抬头，只见白渊垂着眸一动不动地在发呆，正想问他在想什么，余光扫到自己的戒指，突然又明白了。
　　“我说，你也不能太着急，这找人本身就是个长久活儿，更何况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慢慢碰呗，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有线索了？”
　　白渊欲言又止。

　　傍晚，林槐收拾好各家伙什儿，和白渊出发往冯艳梅家去。
　　冯艳梅家在城西老城区，离常春街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正值早高峰时期，两人去往任务地点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我们为什么不像昨天一样，唤一辆……车来？”白渊不停地整理着由于人群拥挤而凌乱不堪的长发，脸愈发的臭。正逢红灯，公交车一刹车，全车人齐刷刷地向白渊的方向倒，可怜的白渊上神被挤得在座位与座位之间的夹缝中求生存，不知道谁压住了他的头发，痛得他差点掉眼泪。
　　林槐和白渊中间早已隔了八百丈远，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人脑袋，白渊的白发可谓是十分扎眼。
　　“这时间打车至少50块，而坐公交咱们两人才4块，鄙人不才，店小生意还不好，要攒钱娶媳妇呢！”
　　“你之前不还说……”白渊话没说完，突然没声了，林槐等半天没回应，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槐紧盯着前方的那抹白色，皱起眉头，只见那颗满车唯一的白色脑袋突然低了下去，下一秒只听一声“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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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槐愣住了，而白渊周围的人群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