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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往事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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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几乎包裹在宏伟庞大的建筑物。铁门拉开,车驶入,蒋未抱出穿的厚重的楚昙直奔那座三层房屋。
壁炉烧的正旺,玻璃门外纷纷扬扬飘荡雪花。
蒋未脱下外套,她脱下厚重的大衣,一只小猫从楚昙大衣里探出头跳在沙发上。
“这是我妻子楚昙。这是安娜这里的管家,他的丈夫哈维。”
“欢迎你,楚昙。”安娜面带笑容热情地说。
安娜的身形在西方女子中偏娇小,她的丈夫身材高大,因安娜的汉语比丈夫哈维好,哈维就显得沉默寡言许多。
蒋未的房间在二楼,楚昙行动不便安娜夫妻收拾出一楼卧房。房间里没有任何怪味,经常被打理通风。
沐浴在温暖的热水中,安娜洗头洗的又很舒服,舟车劳顿的楚昙昏昏欲睡。
“我去叫蒋先生。”安娜给楚昙冲洗干净拉开洗手间门召唤卧室等候的蒋未。
昏昏欲睡的楚昙瞬间清醒,想阻止可转念一想照顾她的赵姐小程都是蒋未挑选的年轻并且力气大的没带来,这里除了自己就安娜夫妇和蒋未,安娜四十多岁体型又娇小力气不大一个人抱她很困难,不叫蒋未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就这样楚昙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被安娜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蒋未抱到床上。
楚昙穿好睡衣吹干头发躺好安娜关门离开,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台灯和洗手间哗啦啦的洗漱声。
冬暖很亲近楚昙,钻进楚昙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你也知道我这儿暖和。”她抚摸着冬暖毛发。
蒋未洗完澡看见楚昙还没睡,逗弄小猫玩。
“刚刚你可一直在打瞌睡。”
“不知怎么一躺下没那么困了。”
“既然睡不着我带你参观?”
“明天看,太冷了。”温暖的被窝对她更具备吸引力。
蒋未钻进被子里:“明天我们去滑雪好不好。”
窗帘厚重拉得严实,关掉灯的房间一片漆黑,困倦躲藏的睡衣在黑暗中席卷而来,过了片刻楚昙的声音软软响起:“穿那么厚我像个球抱我很费力。”
“没关系。”
“嗯。”楚昙睡着前应了声。
蒋未眼角眉梢荡开笑意。
翌日。
庄园建在山上周围植物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雪占主导位置,只有部分植被依然葱葱郁郁,有些参天大树树叶火红像一簇簇燃烧的烈焰仿佛奉献最后的炽热与严寒斗争。随着雪摩托疾驰在柔软干净的白雪之上周围所有景物都被抛远,周边只有绵延的高山和一望无际的雪。
一个飞跃伴随着楚昙的尖叫雪摩托稳稳落在雪地,她护目镜遮住大半张脸蒋未又挡在前方,飞驰的过程中依然有寒冷的风经过她的面颊。
“你还好吗?”蒋未解开固定楚昙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很好。”楚昙的眼睛亮晶晶的,这种腾空飞跃和极速奔驰的感觉她很喜欢,因为从小不能奔跑她很羡慕学校里体育课跑步的同学甚至是被罚跑的同学。
“吃点东西再玩。一会儿我们去哪儿然后滑下来。”蒋未指着远处山坡。
楚昙张嘴含住蒋未送过来的一块儿巧克力,目不转睛研究起身下的坐骑。雪摩托底盘很低,车身前下方从她坐的位置往下看像一整块巨大的雪橇看不见车轮。
她抬起头想问蒋未,余光瞧见斜右方雪在滚动,定睛一看吓得猛抽一口冷气,“蒋未。”
几米外的蒋未在思忖着什么风很大隐约听见楚昙呼喊转头看去怛然失色。
在大自然面前人是渺小脆弱的,大量的雪体同时汹涌而来像一朵毁天灭地气势地硕大雪浪,带着席卷冲击一切的力量滚滚袭来。
眼前的黑暗被睁开眼的一瞬间驱散,楚昙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她穿着连衣裙置身于曾经的家中,身边是其乐融融的家人。
楚立信夹着一只鸡腿放进蒋池初碗里,“第一只鸡腿给辛苦照顾你们的妈妈、第二只给小未、最后两只给咱们家两个小公主。”
两只烧鸡四个鸡腿爸爸分给了他最爱的家人独独他自己没有,爸爸每次买好吃的都是这样好的先分出去。
“爸,我好想您。”这些年她一次都没梦见过爸爸。
“快吃吧孩子。”
爸爸的面容慈爱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楚昙忍不住痛哭流涕,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她在哭一样仍旧说着笑着。
“很美好对吧。”凭空突然出现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跟她穿的一模一样但没有像她一样坐在轮椅上。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楚昙记得铺天盖地的雪压下来的时候蒋未向她扑过来,他们一起被卷在雪下。
“不是真的又如何,你在这儿可以随心所欲,你能站起来你能跟你所有的家人在一起多好啊。”对方蛊惑道。
“我真正的家人在外面,我死了他们会伤心。这里只是我的臆想,你只是想诱惑我丧失活下去的意志。”
“我是你内心的另一面。你谁都能欺骗唯独欺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多渴望回到那一天,想要改变那一天。爸爸带着小堇要的烧鸡平安回家、蒋未也如约而至很快回来、你继续在爱与幸福中生活。假的又能怎么样这一刻你很开心也一直是你最想回去的状态不是吗?”
“是啊,这是我最想回去的时候。”楚昙凝望餐桌围坐的家人,“我做梦都想回去。”这一切都是她梦寐以求的,痛苦不曾出现她永远沉浸在幸福中直至死去。
“你害怕被抛弃,害怕离别,害怕改变。这里的一切都是永恒的,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你能永远留在这里。留下吧楚昙,我们一起留下来。”
另一个自己朝她伸出手,楚昙迟疑着将手缓缓伸过去,马上触碰到对方手掌时停住。
“我不是负担,他们很爱我没觉得我是负担。他们对我一样重要,活着的家人对我一样重要。”
她泪水涕零的双眸忽然变得坚定,幸福的景象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四分五裂如碎裂的冰面,她的意识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冲出短暂的黑暗再度睁开眼脸前是一张蒋未放大的脸。
“你干什么。”蒋未一只手捏着她鼻子一只手捏在她下巴。
他见她转醒焦急的神态稍缓,“你没呼吸了在给你人工呼吸。”
周围所有的一切回归真实,广袤无垠的雪像是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很久,随着蒋未的脚步,雪地留下一串清晰脚印,后面的脚印在加长前方依然是雪,楚昙第一次对一望无边、漫无边际、一碧万顷这些词汇有刻骨铭心感受,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直在原地打转。
楚昙的眼睛垂下看着蒋未一步步前迈的腿思绪恍惚回到那个时候。酷暑炎热蒋未背过她、天寒地冻蒋未背过她、停电爬楼蒋未背过她。
明明温暖的记忆有那么多她却只念念不忘最糟糕的。
“你累吗?”
“没关系,很快就要到了。”蒋未往上颠了颠后背的楚昙,气喘吁吁呼着哈气道。
“对于只走过一次我路我是记不住,但我又不傻。你背着我继续走下去根本到不了。”冬季黑的早,目测现在处于三四点,如果蒋未一个人徒步天黑之前也许能赶回去,背着她天黑了都回不去:“蒋未,你放我下来。你一个人走还有机会,带人回来寻我就好。你带着我走不出去的,万一天黑透了有狼怎么办我们死路一条。”
蒋未停住脚步:“你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放楚昙下来。
“你在?”蒋未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俯下身开始挖雪。
“雪地里挖个雪洞躲进去可是很暖和的,雪是天然保暖材料雪可以形成冰,冰的透气性小,雪洞防风里面的热量不容易散发能抵挡外面的寒气。”
“你的意思我们一起躲进去,你不走?”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圆溜溜,写满疑问。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地方楚昙的鼻子被冻的红红,蒋未忍不住去蹭她鼻子:“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晚饭我们没回去哈维就会带人来找,我们只要保证不失温等待救援就好。”
楚昙被蒋未那只未戴手套的手沾染的凉意激的微微缩了缩头,想起她遗失了一只手套蒋未就把他的给了她,现在正赤着一只手挖雪。
“你这样挖手会冻坏的,戴上手套。”她退下左手那只大的不合手的手套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