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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雾霭 又出事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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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望去,看向出声之人,皆是面露惊恐之色。
只见一个三尺小儿正淡然地拖着那具老人尸体缓缓走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从人高马大的黑衣侍卫手中抢到的尸体。
这男孩一身轻便的锦袍,精致雕琢的稚颜上是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成熟。
他就这么悠然地拖着干瘪消瘦的尸体一步一步走来,那尸体被随意拖行,一路上沾染尘垢,更显得狰狞可怖,而他恍若无觉,就仿佛手上的不是尸体,而是普通的物件,围观人群心生寒意,不自觉地让出通路。
华贵少年眯了眯狭长的凤眸,言语轻佻。
“哪来的小东西?”
钟烨也不受挑衅,径直把老人扔在妇人身边。
妇人立刻喜极而泣地上前,查看尸体。
“爹……”神色稍缓。
地上打滚的中年男人也费力爬起,夫妇二人对钟烨不断拜谢。
钟烨嫌弃地开口“行了,赶紧滚吧。”
夫妇二人立马连滚带爬地带着老人尸体离去。
“你个小东西就这么放跑了得罪本公子的人?”华贵少年懒懒地开口,恰此时,黑衣侍卫匆忙赶回,单膝跪地,向少年请罪:“属下一时大意,没能完成任务,求主上责罚。”
“哦。”少年眼皮也不动,只是邪魅的尾音拉长,“本公子不需要无用的狗。”
黑衣侍卫闻言,毫不迟疑地拔出佩剑,往脖子上抹去——
众人悚然。
钟烨抬头,无所畏惮地迎上少年危险的审视:“正值北域佳节,阁下难道不想尽兴而归吗?”
听言,少年眸中染上几分兴趣,指尖轻弹。
“铿锵——”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长剑落地的震鸣。
“别败了本公子的兴致,叫黑二来。”
黑衣侍卫的整条右臂在空中无力晃荡,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地叩谢退下。
钟烨眸中滑过一丝沉思,一招就断了黑衣侍卫的手筋,出手狠辣果决,这个少年……
他本来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远远见到一青一金两道熟悉的身影,赶上了两人的僵局,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现在看来可能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索性话里的警告意思已经传到,见对方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钟烨不吭不卑道“在下告辞了。”
毕竟他和少年的立场没有太大区别,如果因此引起东道主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当他转身寻找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发现两人早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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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诗楼。
白色锦袍的英俊男子在雅间外静候。
一身黑色的侍卫推门而出,眼神交换间,男子眼中划过惊怒,因为侍卫的右臂居然空荡一片:“谁伤的?”
黑一并不回话,只是开口:“主上正在里面。”
锦袍男子深深看了一眼黑一的面瘫脸,转身走入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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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冥华都城郊,一户人家。
此刻昼烬正一身冷意地蹲在一间旧宅的屋顶上,绝色容颜布满阴桀。
想他一向桀骜张狂惯了,如今却沦落到偷偷摸摸蹲凡人屋顶。
而罪魁祸首此刻却全神贯注地观察屋内的动向,丝毫没注意到他即将爆表的怨怼。
“想知道那老家伙是不是真死了,直接下去确定,不过一群凡人……”
“嘘————他们有行动了。”清乐轻轻揭开一片细瓦。
虽然极不情愿,但昼烬此刻也只能按捺下。
目光落在屋内的景象,那对中年夫妇把断绝生机的老人安置在破旧的木床上,小心做着清理。
清乐秀眉蹙起,眼里划过凝重,那天出手救人,他很肯定这个老人已经气绝,可为什么这个已经“死绝的老人”还能再活过来讹诈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这具“尸体”死时的症状……
屋内的烛火透过瓦洞映入那双凝神思索的眼眸。
鸦羽般黑亮的长睫根根分明,投下极美的剪影,纯黑的瞳孔美得如同透亮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在烛光的映射下水光颤动,流光溢彩惑人心弦。
如果水光更多一些,又不知是什么景象……
“咯吱”屋内传来烛台移动的声响。
昼烬心头一惊,猛地回神,上身无意识地后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不知何时移了上来,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的眼睛看了半天,甚至……
他立刻遏制住危险的想法。
注意到身边女子的不对劲,那双沉思中的清眸抬了起来,疑问地目光投了过来。
昼烬直直撞入那双惑人而不自知的瞳眸,清晰地看到眸中倒映正愣神的绝色女子————自己。
他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唰地起身。
“!”
忘了还在屋顶————
电光火石间,浓郁的生灵之力化为实质向昼烬袭来,他心头一惊,身体条件反射的紧绷,眼见着要产生大动静————就像开窗迎接寒风刺骨刮面,却被轻柔的雪花吻了一口。
他怔了怔,松下戒备,现在不是在跟那家伙打架。
纯粹的生灵之力温和地环绕住她,极快地托住她的身体,稳住了重心,无声地落在老旧脆弱的瓦片上。
虚惊一场,清乐慢慢收回灵力,把注意力放回屋内,见夫妇二人仍无觉地为老人打理,松了一口气,“阿昼是要回去吗?”
昼烬没有开口,利落地跳下了瓦房。
他突然意识到一些事情。
灵力的属性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体现修士的本性,就比如他天生神脉肆意操控雷霆之力,性情如雷霆般桀骜张狂。而他的那位冷得跟冰块一样的死对头,掌握的生灵之力也比极北之地最寒冷刺骨的霜雪更加冷锐逼人。
以至于斗的久了,昼烬差点忘了掌握来自生命本源的生灵之力者基本都是公认的凡间至“善”。
所以当他第一时间被化为实质的生灵之力包裹,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做出抵触。
简单说就是,和那家伙打出应激综合症了。
想着,回味了一会儿刚刚温和柔软的灵力,“难怪性格……”又想想先前的事,“看了就气。”
“嗯?”
黑夜中透出几丝危险的气息,几十道生息从四周逼近。昼烬立刻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应该是刚刚那对中年夫妇。
他仰首望了一眼瓦顶,那里空无一人,正当他巡视之际。
金色的法阵符文自旧宅周边浮现,那袭青影缓缓落在他身边。
“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法阵师”
“我已经布好了防护阵,先解决掉他们再说。”清乐面色凝重。
能引来这么多杀手,这对夫妇牵扯的秘密比他想象的多。
“不留活口了?”昼烬挑眉。
“如果能留住活口,问出幕后之人自然最好不过。”
昼烬扬了扬唇角,足下一动。
娇小的女子快如鬼魅,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而跃,霎时间拔高数尺,轻盈落在显眼的高墙上,稳稳而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
她姿容绝色,眸中是桀骜张扬,红唇微启,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入黑夜潜伏者的耳中。
“来了就都留下吧。”
暗处潜伏者一惊,相对一眼,眼中杀意纵横。
刹那间,黑夜中腾飞出数十道黑影,冷厉的剑锋在月光的折射下透出寒冷的杀意,直逼高墙上翩然独立的绝色女子。
那绝美的眼眸流露显而易见的不屑。
“一群蝼蚁。”
刀剑斩下的刹那,就见那绝色女子动了,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出招,只浮光掠影间,兵断人亡。
数十位杀手居然在一息间全部毙命!
暗处观望的杀手惊骇万分,气息惊乱,转身欲逃。
然那女子轻轻回头,看着他的藏身之处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绝美容颜也因这一笑如妖姬魅世,暗杀者却如身坠冰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下一秒胸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双眼一黑,惨痛声被颌骨卸下的声音斩断,他从树上跌了下来。
“你要的活口。”
金袍女子身轻如羽,双足落地。当真是如河洛之神临世,若轻云蔽月,如流风回雪。
这袭青影就这么看着女子如信步闲庭般地朝他走来,昏暗的街巷似乎少了几分狭隘之感,被渲染成一幅月夜水墨图,恍然间,他似乎听见了鲜活的心跳声。
“怎么?被本尊的实力所折服了?”极其受用于对方出神,女子绝美的眼眸染上几分纯粹的笑意。
灵脉虽然被阻塞,但依靠强大的自愈力,法则带来的创伤每天都在自愈,于昼烬而言别说区区几个凡人,如果不是法则重伤,当初强悍如雪灵狐的魔兽也未必能胜他一筹。
言语中的傲然让清乐不由得失笑,也不为刚刚的失态辩解,坦然承认“确实,早知阿昼不是寻常人,不想还是我低估了。”
一息间所有杀手都被一击震碎了心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居然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女子所为。
昼烬眉头轻扬,忽而忆起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黑衣杀手。
“本尊震碎了他浑身经脉,剩一口气,交给……”
“吱呀————”
旧宅的破木板门被轻轻推开,昏黄的烛光慢慢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