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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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佘姨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排骨就想往桑榆的碗里拈。
桑榆想躲开，但是觉得那是拂了人家的面子，没好意思躲开。
“佘姨，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我会自己夹菜，就不劳烦你了。多给你闺女吃吧，吃饱了好长个子。”
佘姨看出桑榆不想接这块肉，觉得桑榆不解人情，很不高兴。但是又是她在巴结桑榆，便没直言。
“来，妞妞，老师都叫你多吃点了。”佘姨想了想，转头把肉夹给坐在桌子上埋头苦干的小女孩，“快谢谢老师。”
小女孩觉得惊奇，平时确实不常吃肉，但每次一吃肉，她妈妈就觉得她吃的多了，满口不停地说：“少吃点，女儿家的吃胖了不好嫁出去。”
其实佘姨对她女儿在这个村里已经够好的了，至少每一顿饭都有的吃。
小女孩用碗接过她母亲递过来的肉，乖巧地说：“谢谢老师！”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看她妈妈，又小心翼翼地扒饭，吃着递来的肉。
一顿饭就这样古怪中又透露着和谐的结束了。
吃完饭后，桑榆想塞一百块钱给佘姨。桑榆知道佘姨这么热情地招待他是为了什么，自己骗了佘姨，心中怪不好意思的。
佘姨对于着一百块钱，狠着心说不用了，只希望桑榆以后能记着她们就好。佘姨也没有接过一百块。
反倒是一旁的小女孩一直盯着那红彤彤的钱票子看，脸蛋红得跟一百块的人民币一样，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中带着光，她盯着桑榆手中的钞票。
桑榆不好办了，他不想欠着别人的人情。
看着可爱的小女孩，心中便有了想法。
他走到小女孩旁边，本想捏捏她看起来很软乎乎的脸蛋，但一想到小女孩的妈妈也在旁边就收了手。桑榆只得弯腰，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桑榆说：“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了尽量让小女孩觉得亲切，桑榆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棉花糖一样轻。
小女孩觉得这个哥哥长的又漂亮说话又好听，而且还很有钱，她又忍不住心动了。“哥哥，我叫余怀嘉。”
小女孩原本就反过身坐在椅子上，靠着椅子背。说着，她的双手平放在椅子背上，脸埋在胳膊弯里，脸似更红了一般，遮住了一半。
脸红是藏不住的，就算有心匿藏，却也人众皆知，只不过在于是谁知道了。
“哥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余怀嘉不死心地问。
余怀嘉因为脸埋了一半，原本就小声的话语在桑榆耳里更是“嗡嗡”的，不太听得清楚。但桑榆抓住了关键词——女朋友？！
“哥哥真的有女朋友，不骗你的。”桑榆不想伤害余怀嘉弱小的心灵，却怕她再提及此事。
桑榆果果真真是个大骗子啊。
小女孩也觉得，这么帅的哥哥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
“啊…”余怀嘉明显有些失落，“她长什么样子啊？好看吗？”
“应该很漂亮吧！”桑榆也算是半个颜狗，“很白吧，笑起来很好看，身材也很高挑。”他尽量按着自己的审美标准说。
“对了，这一百块钱我先给你。等会你再找时间给你妈妈。就当给哥哥帮个忙，谢谢了啊。”
桑榆没有忘记正事，也想把这个话题转移开来，毕竟他没有女朋友，怕小孩继续追问下去，不好回答上来。
“哦。”余怀嘉更加失落，头几乎都要埋进胳膊里，快要见不着脸了，脚也一点一点地触碰着地面。她低声应下。
佘姨这时候也忙着去洗碗去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桑榆看着余怀嘉，忍不住低声笑起来，终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余怀嘉软乎乎的脸。
手感还不错。桑榆在以前招小孩喜欢，也捏过他们的脸，都是软乎乎的，可爱极了。但哭起来却是不可爱了。
桑榆轻揉着余怀嘉的脸，说话的语气中都带着明亮的欢快：“城里面还有好多好看的小哥哥，以后努力考进城里面啊。”
“嗯，我一定要努力学习。”余怀嘉又重拾了希望，她坚定地说。
“我在我们班上可是第一名。”余怀嘉谈到学习，忍不住炫耀起来。眉毛扬得高高的，看着桑榆，眼里的意味明明确确地告诉着桑榆，她想要夸奖。
“真棒啊！”桑榆忍不住又捏了捏余怀嘉的小脸。
佘姨洗完碗了，拎着些饭菜，带着桑榆来到了程小荷奶奶的家。
屋子与周围的屋子格格不入，明显装修过，看上去虽然不能说是高尚大气上档次，但也是宽敞明亮。
桑榆诧异，满脸疑问，这是程小荷奶奶的家吗？看上去也不是很差呀？甚至比旁边的房屋还要好一些。
佘姨看桑榆有些不敢置信，就解释着说：“这房子是一两年前装修的，当时程源是村里唯一出去工作的年轻小伙，钱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他也孝顺，拿到钱就先装修了他父母的房子，谁能想到后来又成了这个样子呢？唉，老天尽找苦命人欺负。”
佘姨又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随后，桑榆等待佘姨恢复正常情绪，一起进去了程小荷的奶奶家。
程小荷的奶奶躺着床上，明明天气还没有多炎热，她已经盖上了一层较厚的被子。听到有人推开了门，她强撑着身子，抬腰坐起来了。
佘姨走进程小荷奶奶的房间，后面的桑榆也紧跟其后地进来了。
佘姨把手中的饭菜放到了床头柜上，说：“姨，我给您送饭来了。”
程小荷的奶奶一脸苍白，唇色都是浅浅的□□色。
她龟裂的唇轻轻张开：“麻烦了，谢谢你啊。我这个老婆子都没有人管咯，到头来还是要靠着村里的人。”
她明显是在强撑着说话，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
佘姨沉默了一会，看了看程小荷的奶奶，终于又开口说：“您自己吃还是我来喂您？”
“一辈子累惯了，不习惯有人来伺候，我就不用了。你家里还有活吧？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吃饭的。”程小荷的奶奶想伸手拿床头柜上的饭菜，但是手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刚离开床一点，又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佘姨看见，又劝着说：“要不然我还是留下来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吃饭啊？”
程小荷的奶奶嘴巴张了张，干咳嗽了两声，脸色骤然皱起，更加苍白无色，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佘姨知道她要拒绝，又想去桑榆，转移话题说：“这位是程小荷的老师，程小荷是您的孙女。他来看看您。”
桑榆正好站在佘姨的后面，被佘姨给挡住了。佘姨往旁边移了移，好让程小荷的奶奶看见。
程小荷的奶奶这才发现了多了一个人，嘴巴张了又张，神情越来越焦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嘴里却没有一点声音。
桑榆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程小荷奶奶满脸的皱纹和脸上着急的神色。然后想起似什么，问佘姨：“有没有水？”
佘姨反应过来，跑出程小荷奶奶的房间去了。桑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可能是厨房吧，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桑榆只觉着越来越尴尬，站在那里，扯扯嘴角，和善地对着程小荷的奶奶笑了笑。
程小荷的奶奶也知道现在她的嘴巴干燥，说不出话来，也不再张嘴。而是上下打量桑榆，眼里满满的慈祥和善。
佘姨没有去多久，但桑榆却感觉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佘姨把水递给了程小荷的奶奶，程小荷的奶奶也抬起了柔弱无力的右手，接过这杯只装了一半的水杯。
程小荷的奶奶没有喝多少，只是润了润嗓子和嘴唇。
她张开嘴缓缓说：“您就是我孙女的老师吗？我孙女怎么样了？学习还好吗？她妈跑了，她爸也瘫痪了，您在学校能多看着点她吗？”
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沙哑，但声音中充满的恳求与希望的色彩却远比刚才苍白，毫无波动的话语要更加有活力，有生机。
程小荷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们家里唯一的希望。
对于一个没有读过一天书的老人，不认识一个字的老人，她却很清楚读书的重要性。她疼爱着她的孙女，也十分的重视她孙女的成绩。
桑榆也看出了老人对程小荷成绩的重视，因为不是真的是程小荷的老师，不清楚程小荷的水平，也不好乱说，坏了老人家的心情。
桑榆感觉程小荷应该是挺聪明的，于是笼笼统统地说：“程小荷的成绩还算不错，但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成绩下滑厉害，我就来看看她家的情况。了解了解，方便教学。”
程小荷的奶奶一听程小荷的成绩下滑，就急了：“我家小荷都是很乖的，以前还帮我一起干活老师，这段时间一定是因为家里面的事情，您一定不要放弃小荷啊！”
“小荷很乖的，只要您说的，她一定会听的。”程小荷的奶奶急切地先桑榆说。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又开口道：“我都知道，程小荷确实很乖。”
桑榆心想，把我拦住，不让我进去就不乖了。我又不是坏人。
程小荷的奶奶一听就放松了，她软软地躺着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乖就好，乖就好。”
桑榆看着程小荷奶奶瘦弱的身体，不禁发问：“您为什么不搬到城里面住？”
程小荷的奶奶在这里几乎都没有人照顾，去了城里面还能有个照应。万一那一天突然走了，也不能及时发现。
而且这样子程小荷应该也会改变一些，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警惕地像一个护食的小野兽一样。
程小荷的奶奶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根本没有听桑榆说话，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佘姨向桑榆解释说：“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人，我们一辈子都靠着土地吃饭，我们离不开土地了。”
“先前程源在城里买房子了，想把她接过去也没有接走。再说现在去了城里还不是给他们父女俩添麻烦。现在谁都不好过啊！”
桑榆微微低头看一眼鞋尖，又转而看向床上的老人。桑榆其实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但就是受不了这种，一听就想要抹眼泪。
桑榆又听着佘姨在那里一面唠叨，一面给程小荷的奶奶喂饭。时不时，程小荷的奶奶还聊上几句。但桑榆是真的就这样听着她们聊天，也没有怎么说话。
后来佘姨喂完了饭，就回家去了，留下了桑榆荷程小荷的奶奶两个人。
“其实你不是我孙女的老师吧？”程小荷的奶奶说的是疑问句，却十分的肯定。
桑榆也知道露馅了，也没有继续装下去，只是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哪有老师怎么年轻的？小荷也和我说过，她的老师是个女老师，不是男老师。”程小荷奶奶先前病的脑袋都有些糊，现在才反应过来。
太古村里没有小学，唯一的小学在镇上。一个班也只有一个老师教，老师会把两科都教了。程小荷的奶奶以为城里也是这样的，误打误撞地以为桑榆不是程小荷的老师。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小荷的奶奶看着眼前的桑榆，淡淡的说。
他们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也不知道桑榆为什么会找上她，甚至冒充程小荷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