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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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岩从没想过陈明安会千里迢迢找上门来，这简直和天降蛋糕盒一样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梁岩把热水倒进杯子，升腾的水汽里带着一股生姜的辛辣。
陈明安等他放下烧水壶，重重地在他脖子上咬出了一个印。
梁岩给他打电话的六月一日他正好轮休，因为心里憋着气，故意没接电话。谁曾想梁岩就只打了这么一个，后来便杳无音讯。
医院的牙科很忙，前来就医的患者常常抱怨抢号难，陈明安只能笑笑。好不容易熬到十月，他实在忍不住了，和领导请了年假。
假期来之不易，他在假期正式开始的前一天硬着头皮给梁岩的大学同学赵书奕打了电话。
赵书奕毕业后考了家附近的教师编制，家里给买了套房，开始了躺平生活。接到陈明安的电话时他很诧异：“岩哥没和你说他去云屏了？”
陈明安没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说梁岩毕业后就和自己断了联系。
赵书奕也不清楚梁岩目前住哪，但想到陈明安和梁岩的关系，他用过生日的理由问梁岩要来了住址，然后二话不说转发给了陈明安。
“有什么事好好和岩哥说，他那么喜欢你，不会真生你的气的。”
陈明安把话听进心里，嗯了一声挂断，转身就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出门前，他从衣柜的角落里捞出一件大衣，只不过下飞机时太着急落在了座位上。好在手机证件都在卫衣的大口袋里，才不至于更凄凉。
梁岩把水杯塞进陈明安手里，接着脱离他的怀抱：“先喝水，喝完水吃饭。”低头一瞧，皱起眉头问：“怎么不穿袜子？”
陈明安嘴角拉了下去：“太难看了。”
“我给你拿拖鞋，你去把袜子穿上，这儿晚上还要冷不少。”
梁岩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转头一看陈明安还光着脚站在客厅看他，“要我给你穿？”
陈明安的内心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妥协了，穿上了圣诞老人的袜子。梁岩艰难地憋着笑，最后躲进房间换衣服。虽然他的睡衣和陈明安身上的是同一个尺码，但穿在他身上显得宽松一些。
他把才买的蔬菜水果收进冰箱，接着问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陈明安：“吃什么？面行不行？煮米饭还得等半个小时”
于是陈明安又踩着拖鞋进了厨房。他看着冰箱里的菜，伸手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两个西红柿，“西红柿鸡蛋面？要什么菜？”
梁岩想了想，回答：“花菜吧。”
厨房待一个梁岩正好，再来一个陈明安就显得拥挤，梁岩把他推了出去：“外边等去。”随即关上门，以防油烟飘出去。
厨房的门款式很老，上半扇镶了一面花玻璃，上头被梁岩贴着张大红色的窗花，看起来很喜庆。
花玻璃看不清梁岩的背影，陈明安就坐在沙发上，牢牢盯着那扇门。没多久，梁岩打开门，端着一大锅面走了出来，接着又进去拿了两副碗筷。
因为客厅小，梁岩没置办饭桌，平时也没人来，自己就凑合着在茶几上吃饭。他拿了张小板凳坐在陈明安对面，给他装了满满一碗面，上面盖着煎蛋。
梁岩没问陈明安怎么找来的，也没问他为什么不上班。他比较在意陈明安肚子饿不饿，是不是没带没衣服穿。
“没带行李？”
陈明安摇了摇头。
“那怎么出门？我的衣服对你来说有点小了。还是不打算出门？想被我金屋藏娇？”
陈明安恶狠狠地咬下一口煎蛋，“也不是不可以。”
“打算待几天？”
“五天。”
梁岩点点头，没再多问，专心吃起面来。
“一会儿我洗碗。”
“那我给你烧水，热水器没接到厨房。”
吃完饭，陈明安收拾锅碗，梁岩烧水。
这回沙发上的人换成了梁岩。
陈明安穿着他的睡衣，胸口的扣子几欲崩开，胳肢窝那也有点紧，抬手的动作做得很艰难。下半身就不用说了，怎一个滑稽了得。
梁岩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把头埋进了唐老鸭抱枕里，小幅度地抖着身体。
“梁岩，洗好放哪？”
梁岩顾着笑，没听见。
陈明安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框：“梁岩。”
“啊？”梁岩抬起头，一脸茫然。
“洗好的碗筷放哪？”
梁岩这才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打开碗柜：“放这吧。”
“我烧点水，你去看电视吧。”
陈明安退到门口，站着看他。明明是同一款式同一尺码，穿在梁岩身上却松松垮垮。云屏的冬天这么早又这么冷，没点肉怎么御寒？
陈明安想着这些拿出手机，点开超市软件准备消费一通。
梁岩熟练地做好一切，把站在门口看手机的陈明安推到沙发上：“去沙发上玩。”他不知道陈明安在看什么，怕窥探到他的隐私，眼睛尽量不往边上移。
正好是黄金八点档，电视机正在播出各家大妈奶奶们准时收看的俗套爱情剧。多数时候梁岩只是听个响图热闹，极个别时候会看一看。
今天不巧就是那个“极个别时候”。陈明安坐在他身边，手机里的花花世界好像也不重要了，没有看头。
陈明安挤着梁岩坐在沙发上，沉浸在超市软件中。只是光挤着还不满足，另一只手伸进梁岩的家居服口袋，和他牵在一起。
“怎么这么凉？冷吗？”陈明安皱眉看着他。
“不冷，手一直都这样，没事。”梁岩与他十指相交，心里美滋滋。
小小的口袋里挤着两只大手，差点开线。
买好东西，陈明安把手机丢到一边，跟着梁岩看起电视。
这部《回县的诱惑》已经播到了最精彩的时候，被丈夫抛弃的女主华丽变身，高调归来复仇，收购前夫的公司，狠狠嘲笑身为秘书的小三捡垃圾。
当女主一巴掌狠狠甩在小三脸上时，“啪”的一声与敲门声同时响起。
梁岩转头看向大门，陈明安已经跳下沙发走了过去。
“您的东西。”
“谢谢。”陈明安礼貌地接过两个重重的大袋子，脚轻轻一踢关上了门。
梁岩跪立在沙发上，期待地看着那两个袋子：“什么东西？”
不过当陈明安从袋子里拿出第一件东西——一大袋红枣时，他就不期待了。
“你买这个干什么？”
陈明安接着又掏出一袋黄豆、黑豆、红豆，很是淡定地说：“给你补血。我还买了破壁机，明天就能到。”
梁岩挡住陈明安掏东西的手，不解地问：“我为什么需要补血？”
“你的手很冰。我还买了猪腰子，猪血。”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吃吗？”
陈明安闻言抬起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陈明安又低下头：“没关系，百度知道。”
梁岩还没看完袋子里有什么，陈明安就把拿出来的东西又一一装回去，拎进厨房，并让梁岩别跟进来，说厨房漏风。
整理好东西，陈明安顺手带上厨房的门回到沙发上。《回县的诱惑》已经进入片尾曲，接下来马上要播放下集预告。而梁岩正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陈明安的到来，梁岩今天觉得这土不拉几的电视剧都变好看了。
从厨房出来后，陈明安抱着梁岩开始得寸进尺。手不老实地从腰间钻进去，接着上升到胸前，因为手掌温暖而越发肆无忌惮。也不知道怎么吃饭的，腰这么细，腰窝就这么被他覆在了手掌之下。
梁岩想看完这段下集预告再反抗，所以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而等他真的想反抗时，腰身早已直不起来了。
他没想拒绝，只是觉得时间还太早：“才九点多！”说完这句话他就被陈明安推倒在沙发上。睡衣因为姿势被带了上去，陈明安贴心地帮他拉下来，盖住肚子。
“你以为就一次？”
梁岩脑袋一轰，脸涨红：“你……你想干嘛！”
“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要一点一点还。一次也别想少。”对比之下，陈明安很是平静。“不过客厅还是太冷了，回房间吧。”
回了房间开了空调暖气，梁岩觉得自己有劲儿了，开始讨价还价：“一次行不行，我这什么都没有。”
陈明安一边解他的扣子一边说：“你摸摸我口袋。”
梁岩听话地伸手去掏，难以置信地掏出了陈明安的“作案工具”，“你是多啦A梦吗？”
陈明安笑了，落在梁岩眼里，似朗月繁星。
“傻子。”
念在梁岩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份上，陈明安没有太为所欲为。
他把自己的宝贝清洗干净抱到床上，问：“苦茶子呢？哪个柜子？”
梁岩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自己找。”横竖也没几个柜子。
陈明安此时就像吃饱喝足的猎人，只不过他对猎物唯命是从，听话地自己在柜子里找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就找到了梁岩的邋遢小熊，他没出声，探进衣柜轻轻地亲了亲小熊的脸颊。
盖好被子，关上暖气，再关好灯，梁岩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了。
陈明安看着他的睡颜还想逗他：“老房子的隔音是不是不好？你刚刚叫的那么大声，隔壁会不会听见？”
梁岩翻身背对他，小声嘟囔：“你好烦。”
夜深人静，连上下左右的邻居都接连沉入了梦境，唯有窗外的风偶尔咋呼。
陈明安靠了过去，温热的胸膛贴上梁岩消瘦的身体。他贪婪地亲了亲梁岩的脖颈，轻声说对他说：“宝贝，我有能力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不用别人伺候，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他摸了摸眼前柔软的头发，语气轻柔到像在自言自语：“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一枚古董戒指，很漂亮。我当时就想买下来送给你，但是又不想用爷爷的钱，所以我就去打工，给中国小孩当家教。”
梁岩的脑袋清晰地捕捉到这些字眼，瞌睡虫瞬间消散，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里的黑暗，没敢转身。
“第一次进店的时候我问了价格，第二次去的时候我想请他通融通融，帮我留一留这枚戒指，他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陈明安虽然没求过人，但也知道三顾茅庐。“第三次去的时候，我对他说：‘在中国，同性恋并不是一件能被广泛接受的事，这枚戒指很衬我的爱人，而且蓝宝石代表忠诚和坚贞，我想用它来向我的爱人求婚。’老爷爷听完，说只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因为这枚戒指实在太漂亮，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它走进了店里。然后他指了指背后柜子里的一张合照，称呼了我一声朋友，并祝我好运。”
“两个月，只靠当家教肯定赚不到那么多钱的，所以我……”他话还没说完，梁岩已经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
梁岩的心脏酸得不行，他再怎么样也想不到陈明安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去打工。
陈明安伸手抱住他：“我找了一家花店，每天下课后去兼职。店里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客人，我可以看书复习，不会落下功课。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有赚够钱，所以凑了一点压岁钱买下了戒指，希望你不会介意。”说到最后陈明安有点不好意思，无奈地笑了笑。
梁岩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自己的脸，却盖不住因为啜泣而颤抖的身体。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声对不起，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更为这分开的五年。
陈明安没有拉开被子，只是伸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我想用它打动你，希望你的未来能和我牢牢锁在一起。”
梁岩哭得像只兔子，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问他：“那你怎么还不问啊？”
“什么？”
“你好烦！”梁岩说着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又因为哭得太狠一直打嗝，有些喘不上气。
陈明安深呼吸一口气，捉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所以，梁先生愿意嫁给我吗？或者娶我也可以，这不过是一种提问的方式。”
他这辈子想说的话，都与梁岩有关，这些话交织成了一张网，笼住了他的爱人。
尽管空气很冷，梁岩还是执意坐了起来，因为再躺下去恐怕真要喘不上气了。被子经过皮肤落下，将他暴露在云屏的初冬里。
他尽力克制喘息的频率，在昏暗中看着爱人的双眼：“我们回南方吧，云屏太冷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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