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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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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渊的事故发生在高中,因此他很抗拒去回忆高中的任何事情,但在那个盛夏的午后,事故还没有发生之前,游渊对于祝愿安是相信的。
在那个午后,他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夕阳的黄昏,透过白色的窗帘缝隙,斑驳的洒落在地砖上,形成好看的花纹,夕阳照射在祝愿安的脸庞,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游渊从未睡过如此好的觉,上了高中的压力,竞赛的压力,让他整日整日都睡不好,他是浅眠,容易从睡梦中惊醒,他知道祝愿安所作的一切,但撇开利益不谈,他很难去相信,祝愿安对他所作的一切,仅仅是纯粹的爱恋。
游渊家庭复杂,充满勾心斗角,他每次对上祝愿安那双纯真到不掺和一丝杂质的眼眸,他总是忍不住想究竟是怎样的家庭才可以养出如此娇嫩的花朵,竟不谙人事,不懂得世间疾苦。
游渊内心是阴暗的,他想要去玷.污,去污染这朵纯洁的花朵,看他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旋转,去剥夺他,去破坏他,把他彻底的拉下泥潭,不能在翻身,要和他一样,浑身沾满淤泥。
但在此刻,少年安睡的脸庞,精致的侧脸,眼尾一颗黑色的痣更显得肌肤白皙,像是沉落在人间的天使,又像是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
时间仿佛停在了此刻,安静的只能听到祝愿安沉稳有节律的呼吸。
游渊凝视着祝愿安的脸庞,恍惚间,先前从七岁开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孩子,忽然长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眼依旧稚嫩,轮廓长开了,依稀可见以后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游渊伸出手,但过了良久,依旧是停留在半空,尔后才缓缓收回了手,指尖的温度仅仅一瞬即逝,蜻蜓点水,仿佛从来不存在。
祝愿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了,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立刻下意识的坐直身体去看床上的人。
床上哪有半点人影,祝愿安伸手摸了摸枕头,温度早已冰冷,祝愿安的心也渐渐下沉,但很快,他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沉甸甸的。
祝愿安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校服,埋首于其中,鼻尖传来好闻的味道,是游渊的味道。
祝愿安微微瞪大眼睛,他的眼睛在那一瞬,亮的惊人,竟比外头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还要亮,眼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仿若天边的繁星。
心中又升起点点希翼,他轻轻揉着那校服,唇畔扬起一抹微笑。
少年的心又一次被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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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渊望着手中已经吃完的海鲜粥,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口中属于海鲜的味道还挥之不去,胃里有东西填补,已经不再抽搐了,整个身体都因为一碗粥暖和了起来,他又重新打了一个瓶,脸色不复先前的苍白,只是眼底的疲倦格外的浓重,味蕾却怎么也满足不了,即使刚吃完海鲜粥,已经开始想念味道了。
游渊心下略感后悔,他不应该吃那么快,应该吃慢点。
也许是高烧,让本就浑浊的大脑思维的敏捷度,逐渐降低了下去,游渊低垂着眼眸,想着提一嘴想吃海鲜粥吧,按照祝愿安的性格,肯定第二天就会给他送过来的。
游渊静默了半响,低头看着手中干干净净,连勺子都可以反光的碗,抿了抿唇,他郑重地把盒子放进塑料袋里面,又郑重的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很难想象着一双签过上亿合同的手,现在在系一个才几毛便宜的塑料袋。
小张看到这一幕,难得沉默了下。
小张接下来又看到惊悚的一幕,就是这一幕让他立刻确定了游渊还处于高烧,脑子已经被烧出后遗症了。
只见游渊面无表情,眼微微暗沉,微微扬起下颚,看起来颇有威亚,那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他自己在商场上习惯的谈判姿势。
游渊环顾了四周,看起来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扯开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把那包装很好、还带着余温的塑料袋装入自己的内衬口袋,兴许是内衬口袋太小了,游渊放了好几次,横着放,竖着放,都放不下去,他不满的蹙紧了眉头。
思索了半响,敞开外套,仔细的看了看内衬口袋,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方案可行,于是,小张听见很大声的‘撕拉’,只见手工专门定做,价格不菲的西装内衬口袋,被游渊硬生生的,往外撕了一点,口子总算大了些。
游渊重新把塑料袋放进去,刚好挤了进去,游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游渊的力气过度了些,他手心的纱布又开始渗出血来,空气中逐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张:……¥%#@@#¥¥%
但看着跟当作宝贝似的,另一个手掌心小心翼翼贴在鼓起的西装外套外边的游渊,小张忍下心中的怨气,并且不断给自己洗脑,这是活爹,这是祖宗,这是病患。
小张赶忙去叫了护士过来,护士跟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两,今晚使劲能折腾的,就独独属于这两人了,打针的那个看着俊美非凡,结果可别是个傻子吧。
小张又去拿了退烧贴,‘啪’的一下子贴在了游渊的额头,望着游渊那迷茫的眼神,小张可以很确定的保证,他们总裁,的确是烧傻了。
其实小张更加不理解的是,游渊明明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只是一通电话的事情,干嘛非得大老远的打电话叫他过来,还必须来这个医院。
对他这种多金的总裁来说,私立医院是最好的选择,一对一的私人服务,总比挤在这大厅输液来的舒坦。
小张肯定的说,游渊绝对是来医院见他老婆的。
只是这小两口为什么大晚上非得在医院碰见,而且遇见的时候又仿佛不认识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
小张猜测了下,大概是小两口吵架了,以游总的秉性,根本不可能低下头去和媳妇认错,只得大晚上的折腾自己的身体,来医院找老婆,结果老婆带其他人来不说,连过问也没有过问一句。
小张忍耐住想笑的嘴角,看着孤身一人,可怜巴巴伸手让护士换纱布的游渊,他别过头,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游渊静静看着护士的动作,他侧过头,对小张说:“你说,我告诉他我生病了,他会不会心疼,马上来看我?哼,不说了,让他自己发现,谁让他都不来看我。”
小张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惊恐的瞳孔皱缩,他想说游总,我,我可不是你对象,别,别对我撒娇。
游渊和平日里判若两人,连嗓音上都不自觉带了一丝哭腔,他似乎是想哭了,吸了吸鼻头,等护士包扎好后,垂着眼眸,眼里似乎有泪花闪烁:“我都伤成这样,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娃娃。
还未走远的护士身型一僵,略微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游渊。
她没想到,表面高冷俊美的精英,私底下竟是个委委屈屈的哭包。
护士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小张,那意思不言而喻。
小张瞬间像个炸毛的猫,乱点鸳鸯谱可不是这样点的,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游总,您爱人还在家里等您呢,您在这儿输液好,我立刻送您回去。”
小护士当即了然,快速的推着车走了,只是那脚步比来之前要欢快。
小张:……没误会什么吧。
嗯,希望不要。
游渊状态不稳定,但听到爱人二字的时候,静默了很久,下一秒他又沉沉抬起眼,眼里仿佛千年不变的寒冰,他以惯有的命令,对小张道:“明天开始,让他过来吧,嗯,顺便和他提一嘴,要海鲜粥。”
像极了一只傲娇的猫咪,被很好的安抚到了,全身坚硬的壳又重新树立了起来,把自己周围重新建立上一堵厚重坚固的围墙。
小张有些不确定:“他?祝,祝先生,祝愿安先生?”
游渊瞥了他一眼,“不然?”
不是,您不知道祝先生前两天说再也不会来了,而且您这次生病他根本没有看一眼,甚至都没过问一下,对他带来的那个男孩子嘘寒问暖,其实海鲜粥根本不是给您准备的,只是那个男孩子提了一嘴说想吃,然后我顺便要了一碗过来,如果是您过去,我估计祝先生都不带理您的,倒不如说,看见您的第一眼就立马拔腿跑开了。
小张脑子里立刻编好了一大串文字,但看到游渊那双略微通红的双眼,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被小张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有点后悔把那张截图和粥给游渊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今晚游渊估计得更折腾。
他的工作啊!
他要不辞职去祝哥那里吧。
但又想到每个月工资条后面很多的零,小张默默的忍了这口气。
他像是得到命令的士兵,就差站一个军姿了,他重重点头:“是,游总。”
小两口吵架,既然都不好意思说,那就让他这个撮合红娘!来帮助一个家庭重归于好!
主要是小张真的不想吃外卖了。
看着倚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眸的游渊。
小张下定决心,为了老板,为了老板爱人,为了一个家庭的幸福美满。
他拼了!
这肩膀上的责任足够大的。
他,张之淼,愿意赌上全部的幸福!来换取游渊和祝愿安的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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