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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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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教室里头顶的风扇正在吱嘎吱嘎作响,偶尔有几片白色的纸屑被吹飞,散落在课桌之间,但没有人在意,他们都埋首于手中的题目,遇到不会的题目才会低声交谈,整间教室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落在校园里,蝉鸣叫声相应着这充满青春活力的夏天。
游渊正值高二,蓝白色的校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高挑瘦削,眉骨分外好看,只是眉眼间皆然是疲倦,但眼睛却是分外的亮,里头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与渴望。
这时候的他还处于人生的奋斗阶段,只需要埋头苦读,认真刷题,就会得到回报的努力阶段,这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家庭的变故。
“游渊!”游渊的同桌咬着笔头,这道物理题目,他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写,记得老师曾经讲过类似的题目,但套了个公式,结果却不同。
同桌紧蹙着眉头,低声叫了一声游渊,游渊是他们班级的理科大神,要不是说想参加高考,这时候早就被保送到最好的大学了,哪里还需要受高中的折磨,果真大佬的脑回路他是不明白。
同桌低声叫了游渊,没有得到回应,他不解的转过头,却发现游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呼吸急促,身体在颤抖着。
同桌眼看不对劲,赶忙抛下手中的笔,把手背贴在游渊的额头上,如烙铁般的烫,脸色是不正常的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的滚烫。
同桌赶忙举手:“老师!游渊发烧了!”何止发烧啊,人都快昏过去了。
在上课的祝愿安立即收到了游渊同桌的消息。
祝愿安‘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在认真上课的课堂瞬间被他制造出的动静打断了,老师蹙着眉头,不满地看着祝愿安,捏着粉笔的手紧了些:“怎么了,祝同学,对老师讲的东西有什么疑问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祝愿安所处的初中是最好的省重点,老师的资源都是一顶一的好,同学之间的学习氛围更是无法比拟,每三天一大考,每两天一小考,在这样的氛围中,饶是不上心的祝愿安都有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但祝愿安冒着风险,在初三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是偷摸拿着手机。
原因无他,他想要知道游渊的信息。
他现在住在校外,和游渊一起租住在一起,每天让厨师备好餐厨,一切的一切都有他来打理,为的就是想让游渊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之中。
因为他经常出没在游渊的班级,他们都默认他和游渊的关系,只等他们都考上大学,他和游渊就会结婚。(没有确认恋爱关系,没有谈恋爱,只搞学习,成年之前不会谈恋爱)
他和其中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游渊有什么需要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祝愿安紧紧握着手中发烫的手机,眼前阵阵发黑,他对上老师责备的双眼,喉咙哽了一下,随即摇头,把手机捂在手心,弓着背:“没,没有,对不起老师,我肚子疼。”
还未等老师答复,祝愿安一个跨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教室,老师手中的粉笔‘啪’的一声断了,他只看了一眼祝愿安离去的背影,不再说什么,继续讲解题目。
祝愿安几乎是百米冲刺跑到了西校区,他的初中和游渊的高中隶属于一个学校,但学校格外大,他初中在东校区,高中在西校区,几乎是跨越一整个校区的距离了。
高中放学的时间晚,即便离的远,祝愿安也会在每次放学后,跑到游渊的班级门口,远远伫立,看着埋头刷题亦或是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和朋友嬉戏打闹的游渊,他都会感到异常的满足。
虽然游渊对他仿若就是对弟弟那种,眼中也尽然是疏离,没有和朋友的亲昵,相敬如宾,可是这都没有关系。
只要他在游渊的身边,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有时候他同桌会在门口遇到祝愿安,都会问他要不要进去告诉游渊一声,亦或是要不要带什么东西进去。
傍晚的晚霞倒映在天边,远处的层层山峦在晚霞的光辉下,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靠近操场的教学楼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教学楼的窗户折射出点点光芒。
晚风拂过,给人一种格外的安宁。
每到这时候,都是祝愿安最喜欢的时刻,他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总是笑着摇摇头,然后站在游渊看不见的角落,矗立在那儿,久久凝望着游渊,眼里都是游渊的身影。
许久,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祝愿安才离去。
他一直是这样,在游渊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守护着游渊,只要游渊需要,他就会一直在。
祝愿安疯了一样的跑出教室,甚至不顾保安的阻拦,直接一个跨越,跑出了校区,奔向西校区,手机被他握的发烫,祝愿安逐渐喘不上气,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但他不停歇,像是沉浮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但却又他自己清晰的目标,冲破重重的阻碍,向往着目的地。
直到看到了西校区三个大字,祝愿安像极了脱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扶着树木,斑驳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的脸颊红扑扑的,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湿透了衣裳,汗水反射着光,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他往前的补发。
西校区的保安早就认识他了,看到他来了,连问也没问,直接打开了门,祝愿安以往都会礼貌的点头道谢,但现在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游渊生病的消息上。
等到呼吸顺畅了一些,他如同离弦的箭,飞快的越过了门,奔向医务室。
医务室静悄悄的,值班的医生恰巧开会去了,游渊的同桌刚坐下不久,守着游渊,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同桌微微侧过头,看见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祝愿安。
同桌讶然的张大嘴巴,“我这才给你发消息多久啊,你东校区来西校区也得半小时吧?不用这么着急的。”说着从桌上拿了一条毛巾给祝愿安,同时也倒了一杯水。
祝愿安接过毛巾和水,没有立即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到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后才轻手轻脚的进去,他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会打扰到游渊的睡眠。
游渊的睡眠很浅,而且一旦惊醒了,要在入睡就很难了。
所以祝愿安会每天晚上给他温一杯牛奶,即使游渊不爱喝,但也许是住在祝愿安的房子里,他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受,不好驳了祝愿安的心意,只得喝下。
祝愿安却从来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让游渊睡一个安稳的觉。
祝愿安踌躇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在病床上,脸色红的不正常,但呼吸已经开始平稳的游渊。
他的目光凝视着游渊,仿佛要把游渊的眉、眼、鼻、唇,甚至是肌肤的脉络都深深的烙印在心底,在灵魂中,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祝愿安才缓缓的用毛巾擦脸,轻轻抿了一口水。
祝愿安长的很漂亮,因为跑的太快,脸颊微红,眼睛似乎是刚哭过似的,眼眶通红,眼眸湿润,皮肤白皙,白里透红,似一个苹果,刚喝过的水的唇似一颗晶莹剔透的樱桃,整个人似一朵清晨的玫瑰,艳丽但娇嫩,只是眉目间还未长开,如若长开,那该是何等的惊艳。
同桌忍不住别过头去,耳后悄然爬上了一层薄红。
同时他又忍不住嫉妒游渊,有这么好看的朋友,每次都悉心照料他,得到生病的消息跟疯了一样,即使再远都会准备到达,每晚都会安静来到教室门口,默默看着游渊。
而游渊,只知道埋头苦读。
不过,也是,他们现在的年纪,除了苦读读书,只为了拼搏一个更好更光明的未来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同桌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祝愿安的肩,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同桌心底泛起一丝怜惜,多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把他看这么重,你不是马上中考了吗,心思多放在学习上,考到我们学校来,我们给你迎新哈哈哈。”
祝愿安哑着嗓子,轻轻点头:“好,谢谢。”
同桌便离开了,整间医务室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在游渊熟睡的时候,祝愿安才敢彻底的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目光贪婪的凝视着游渊那俊美的眉目,高挺的鼻梁,轻轻抿着的薄唇。
他想伸出手,轻轻的触摸游渊的肌肤,但在伸出一半的时候停顿住了,他生怕游渊醒过来,再次看到那双眼里的疏离和淡漠。
每每想到这儿,祝愿安的心总是一阵阵的刺痛。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游渊沉稳节律的呼吸,紧蹙的眉头,脸颊的红润,手背上打着的点滴,都在告诉祝愿安,他正在沉睡着。
祝愿安再也忍不住,低垂着眼眸,遮住了眼底波涛翻滚的情绪,他轻轻的,大胆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在游渊安睡的眉目间游走,抵在上面,如火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心尖。
祝愿安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他放轻自己的呼吸,修长白皙的指尖揉平了游渊紧蹙的眉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星星点点洒落在医务室的洁白的板砖上。
一名少年坐在椅子上,阳光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那少年眉眼温润,目光坦诚炽热,指尖温柔的抚摸躺在床上男孩的眉,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少年的指尖仿佛有种魔力,抚平一切的伤痛,带来内心的平静。
少年眼眉低垂,眼神中闪烁着柔软的星光。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世界在此刻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他目之所及的只有躺在床上的游渊,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和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那是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