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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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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一直行走在黑暗之中,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突如其来的明亮让祝愿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逐渐且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天花板,此刻通过狭小的缝隙正在往屋内滴着水,他先前紧贴着墙走,所摸到黏糊糊的触感,是贴在墙上已经糊成一堆壁纸,水沢正在往外留,仔细看,黏糊成一堆的壁纸褶皱处还有很多黑色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整间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
祝愿安:……
祝愿安立马吓得缩回了手,心脏剧烈的狂跳,鼻尖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让他瞳孔骤然一缩,他赶忙转头望向血腥味道的来源出处。
看到向池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在桌子的底下,滚动着一张白色,上面布满了血液的纸张。
祝愿安呼吸几乎停滞,脚步一顿,随即立刻的走到向池的身边,这个房间连地板都发潮,走一步就吱呀作响,祝愿安根本不敢跑,生怕用力一踩,下面出现一个大洞。
“阿,阿池?!”祝愿安见向池毫无反应,声音陡然拔高:“阿池!”
手轻颤的往向池的鼻下探去,还有轻微的热气扑在他的指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放了一下。
祝愿安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可这个小区实在是太老旧和太远了,救护车赶来也得半个小时。
祝愿安的手背轻轻贴在向池的额头,紧紧是一瞬,他被烫的缩回了手,仔细观察,向池呼吸不规律,脸颊发红,体温滚烫,喉间有明显的肿大。
脚下带着血迹,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眼的纸张,深深染红了祝愿安的眼。
他都没犹豫,把向池的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脖颈,搭在自己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扶着向池的身体,向池比他高,但扶起来,却格外的轻。
祝愿安张开唇,把手机翻过来衔在口中,灯光勉强可以照射在眼前的路。
一步一步,寂静黑夜的楼层,只有他们走路碰到地板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音,楼层外夏风袭袭,透过摇曳的枝叶,依稀可以看见稀稀疏疏的星光和一轮明月,向池昏迷着,随着走路的摆动,脑袋贴在祝愿安的脖颈处,呼出的热气触碰在祝愿安的肌肤上,像一根羽毛似的,挠的祝愿安心头微痒。
祝愿安的动作很轻,即使口中已经酸涩无比,但依旧放慢了脚步,整个静谧的空间只有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记忆深远,他和游渊,也是在一次深夜的盛夏,他爸妈出去旅游,不在他的身边,那时候他发了高烧,游渊在他的身边。
游渊紧紧把他抱在怀里,他昏迷着,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依旧能记起在耳畔强有力的心跳,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环抱着他,沉浮大海,似一叶扁舟的祝愿安仿佛有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
游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他的肌肤上,顺着肌肤的纹路,在他的心底埋了种子,逐渐发芽。
那时候游渊低沉的嗓音,急促的呼吸,他虽然意识不清楚,但却很能明显感受到游渊的焦急,游渊跑的急,但在他的怀里,却没有让祝愿安受到一点颠簸。
他依稀记得游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的额角印下一个吻,温柔的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游渊的表情怎么样,他看不清,只记得游渊轻声对他说:“会好的,宝贝。”
记忆突然中断,记忆中那游渊温柔的面庞和后面冷漠睨了他一眼,冷漠的叫他滚的游渊两者混在一起,让祝愿安冷汗直冒。
祝愿安打开车窗大口的呼吸,眼眶不由得酸涩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吧。
游渊不爱他。
这是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只是,知道这个事实,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大手紧紧攥着,有些疼,疼的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祝愿安静静的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的向池,向池的状态比在出租屋里好太多,出租屋的空气浑浊,真菌都在出租屋里长了出来,兴许还有毒。
外头的空气清新,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都弥漫着雨水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芳香,祝愿安不由得多呼吸了几下,他没注意到他的鼻头红红的。
眼眶的酸涩却怎么也止不住。
祝愿安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最近的医院,接到通知的医生护士,迅速拉着床出来,把向池送入急救室。
祝愿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口,他揉着自己酸疼的下巴,之前张口张的太久了,嘴唇和手机摩擦着,嘴唇有些红肿,他面色通红,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有红血丝,似乎是刚哭过一场,眼眸水润如玉,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蝴蝶翩飞,眼尾一颗痣,点缀肌肤似雪,为祝愿安增添了一份怜爱。
他这才有空打开手机,想点开微信,结果注意到了电话那儿有个红点,他蹙了蹙眉,心想着谁大半夜给他打电话。
打开的那一瞬,他的指尖僵硬,久久没有进行下一个动作。
这个电话即使他没有备注,但他在梦中也背诵的滚瓜烂熟。
祝愿安心头狂跳,眼睛微微睁大,手指一直停顿在上面,心中的念头告诉他这是不真实的。
这是这么久以来,游渊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祝愿安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出汗,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的身躯有轻微的颤抖。
他下意识的想要打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担心他,是不是问他在干什么。
但他更多想问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其实没什么好问的。
游渊给足了他应该有的,他们结婚,游渊给了他礼物,帮助他管理祝氏,会在节假日陪他去看望祝老爷子,即使很忙也会以他的名义送礼物到祝宅。
在别人面前,他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其实,没有必要了吧。
祝愿安的指尖一直在红色的号码上摩挲着,良久,他才闭了闭眼,删掉了这条通话记录。
偌大的急救室门口,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外。
祝愿安盯着绿色的急救灯,鼻尖弥漫着一股医疗消毒水的味道,他不是很喜欢闻,好讨厌来医院。
真的好讨厌。
“诶?祝先生?”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急救室的宁静。
祝愿安下意识的回头,惊讶的挑起了眉头:“小张?”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小张此时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连眼镜都戴歪了都没发现。
小张应该是匆忙的赶往医院,很明显,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吵醒的。
“你怎么在这儿?”祝愿安张了张口,疑问道,瞅着小张身后也没有人:“你生病了?”
小张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我陪游总来的。”
游渊?
祝愿安怔了一下,小说中主角攻还会生病?他以为亲妈的金手指给予的都是金刚不死之身嘞。
“哦,这样啊,那辛苦你了。”祝愿安没有过多的询问。
此时空气中陡然安静了下来,祝愿安有些疑惑的望着小张眼神中的震惊,小张张大了口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了小张。”
小张张了张口,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话也没说,他该怎么说,要询问什么?
他难道要问祝先生,您不担心游先生吗?
“先,先生,游先生……”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小张闭了口。
谁懂,大半夜睡觉睡得好好的,一通电话直接把他从梦中叫醒,小张还迷糊着眼睛,想问是谁大晚上的扰人清梦,那头低沉凛冽的声音如同一桶冰水,从头淋到尾,让小张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游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仔细听,可以察觉到游渊的呼吸有些急促,嗓音中带着沙哑,“张特助,来接我,去医院。”
随即挂断了电话。
小张以为是祝愿安出了什么事情,游渊才让他特地接去医院,他还嘟囔着小两口的事情要他掺杂进去干什么。
一路上小张怨气都大得很,加班费又不给,小两口吵架,他还得进入,小两口这都闹去医院了?
满肚子怨气的小张在到了游渊家里的那瞬间都烟消云散。
大门没锁,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小张喊了一声:“游总?”没有反映。
无奈,小张只得打开灯,屋是复试结构,客厅没有游渊的身影,以往祝愿安都会在玄关处留着一盏灯,抑或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游渊。
晚上也会在客厅的茶几上备好了温暖的汤,祝愿安为了养好游渊的胃,下足了很大的功夫和精力,在游渊晚上入睡前一定会让他喝一碗养胃的汤,这样游渊才会安稳的入睡。
但大理石的茶几上什么也没有,只徒留一地的冰冷。
客厅看着有些矛盾,是冷色系和暖色调的结合。
冷色系是整个客厅的主调,沙发和地板都是灰色的,看起来不近人情,小张知道这是游渊的喜好。
但在这些地方以外,在茶几上摆放着可爱的茶具,鞋柜上摆放着几盆可爱的多肉,这些多肉长势很好,可见主人呵护的精心程度。
除此之外,在沙发上还整齐的坐着几个可爱的小鲨鱼玩偶,小小的鲨鱼玩偶交叠在大的鲨鱼玩偶身上,在墙上甚至还有主人亲自画的油画。
这些点点之处都足以见主人的用心装扮这间房子的程度。
但小张没心思多去观察了,他骤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小张连鞋子都没脱,整个人三步并两步,大步的往楼上去。
推开房门,还穿着西服的游渊,滚落在地上,他费力的用半只手臂撑起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息,面色苍白,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滴落在深色的西服上,有几滴落在深色的大理石上。
游渊修长的指尖紧紧攥着床单,想要挣扎着站起身,面色没有一丝血色。
平日里锋利的眼闭上了,睫毛轻颤,像极了那脆弱的蝴蝶,细长的唇紧紧抿着,减少了几分凌厉,徒增了几分病态和虚弱之感。
微扬的下巴充满了破碎之感。
听到声音,游渊骤然睁开眼,看到来者是小张,眼眸闪过一丝迷茫和……失落,随即被寒冬重新覆盖,似隐藏在阴暗角落处的毒蛇,只抬眸望一眼,便叫人不寒而栗。
仿佛先前的破碎感只是小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