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恋人》》孟香光裕

9、恐惧的回忆

　　镇定剂的药效渐渐褪去，白令月躺在床上，后腰还隐隐泛着当年被母亲踹过的钝痛，耳边却反复回响着那个傍晚的对话——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主动，却成了噩梦的开端。

　　“我记得……”
　　她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睫毛上凝着水光
　　“那天你陪我在城开区转了一下午，买了我爱吃的糖炒栗子，送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没忍住，低头亲了你。”

　　张一一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的红痕，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
　　“是。我当时都懵了，想抱住你，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听见身后一声踹响。”

　　那个画面瞬间在白令月脑海里炸开。后背被狠狠踹了一脚时，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就看见母亲站在路灯下，脸色铁青得吓人。
　　“你们在干嘛？”
　　母亲的声音像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紧。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
　　“亲…亲嘴，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被母亲厉声喝着
　　“回家！”

　　“回家后，他们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白令月蜷缩起身子，肩膀微微发抖
　　“妈妈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说怎么养了我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爸爸直接抄起了皮带。”
　　她的声音哽咽
　　“他们打我、骂我，说我恶心，说我分不清友情和爱情，逼我发誓再也不见你。我当时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们把你送我的书、给我的纸条，全烧了。”

　　张一一的心像被攥紧了一样疼，她俯身抱住白令月，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驱散她所有的恐惧：
　　“对不起，月月，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天我看着你被阿姨拉走，想跟上去，却被你爸爸拦住了，他说再靠近，就打断我的腿。”

　　“我考上你读的大专时，明明都在城开区，却再也不敢找你。”
　　白令月埋在她的怀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
　　“我怕我找你，会让你也挨骂、挨打。直到后来听说你毕业了，去浙江做头发护理，我发了好多短信，你都没回……我以为你也放弃我了。”

　　“我从来没放弃过。”
　　张一一收紧怀抱，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毕业前，你爸妈又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彻底消失，就送你去外地的‘矫正中心’。我只能先去浙江，学的中医康复用不上，就做头发护理，只想快点攒够钱，等有能力了再回来护着你。”
　　她抬手，捧着白令月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底满是认真
　　“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转去学了宠物养护，知道你做得很好，我就一直等，等一个能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机会。”

　　白令月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温柔，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彻底爆发，她哭着抓住张一一的衣角：
　　“我以为全世界都不要我了。他们逼我认错，逼我压抑自己，我精神越来越差，他们就说我疯了，把我送进了这里。我甚至觉得，当年主动亲你，是不是错了。”

　　“没错。”
　　张一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有力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主动表达爱意也没
　　有错。错的是那些不理解、不尊重你的人。”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白令月的嘴唇
　　“当年你主动吻我的时候，我心里全是欢喜。现在，换我来主动。”

　　她俯身，在白令月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令月的脸瞬间红透了，却没有躲开，反而抬手紧紧抱住了张一一的脖子。她知道，过去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但有张婷在，有她的理解和偏爱，她一定能慢慢好起来。

　　“学姐，”
　　白令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却满是期待。
　　“等我出院，我们还能像当年那样，在城开区转一转，再去买糖炒栗子吗？”

　　“当然能。”
　　张一一笑了，眼底满是宠溺。
　　“不仅能买糖炒栗子，我们还能一起去接来福，一起布置我们的小家，一起在城开区的街头散步，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

　　白令月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慢慢扬起了笑容。原来，那个当年让她勇敢一次的人，一直都在等她，跨越千里，穿过岁月，只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场迟到已久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