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恋人》》孟香光裕

16、跨年夜…我很想你

　　病房楼外的元旦夜风裹着年末的清冽，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远处零星炸开的烟花声飘过来，衬得四下更显空旷。白馨月裹着厚外套，脚步虚浮又绵软，生理期第二天的坠痛感缠着小腹，每走一步都带着乏力的钝麻，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连风刮过脸颊都觉得格外刺骨。她没走远，就在医院附近的街道慢慢晃，商铺大多歇业陪家人跨年，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路上偶有结伴而行的人，笑着说着奔赴跨年的约，那热闹劲儿，和她的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主治医生换成新面孔后，张婷的身影就彻底成了过往，诊室里再也没有熟悉的眉眼，倒也少了触景生情的刺痛；父母前些日子还为她的事争执不休，近来也难得平和，轻声细语地叮嘱她注意身体，可这份短暂的和睦，填不满心底的空落。她最念着的还是王欣一，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她，可未成年的年纪，家里门禁管得极严，元旦夜里更是半分不能外出，连陪她聊几句都要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躲在房间里。
　　白馨月走进便利店，指尖摩挲着货架上的百威，又拿了一瓶酸甜的维C水，结账时店员看她脸色苍白，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热饮，她摇了摇头，低头说了声谢谢。街边的长椅上积了薄凉的夜气，她坐下，拧开两瓶饮品混在一起，辛辣的酒气裹着维C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没喝几大口，酒意就涌了上来，晕乎乎的，连小腹的坠痛都淡了几分，可心里的孤单却愈发清晰。她忽然想起妈妈总念叨着喜欢鲜花，又折回花店，挑了一束暖橙色的洋甘菊，包得精致，想着回家时放在客厅，也算添点年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朋友圈里全是跨年的热闹，有人和朋友围坐吃火锅，有人和爱人相拥倒计时，有人陪着家人看春晚，只有她，一人一瓶酒，一束花，在寒风里晃荡。酒劲渐渐上头，孤独像潮水般将她彻底包裹，那些被王欣一焐热的角落，此刻又泛着凉意，她想念那个圆脸蛋的小姑娘，想念她笃定的语气，想念她递水擦泪的温柔，想念她喊自己姐姐时软糯的声音。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越哭越凶，从无声哽咽到肩头颤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里的委屈、不安，还有满心的思念，都借着跨年的夜色哭出来。
　　十一点不到，白馨月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回家，洋甘菊抱在怀里，还带着淡淡的香。她轻手轻脚开门，把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惊动熟睡的父母，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裹紧厚厚的被子，关掉顶灯，房间里只剩沉沉的夜色，她戴上无线耳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外界的角落。
　　酒意翻涌着，兴奋和困意缠在一起，感官被无限放大，心里的情绪也跟着翻江倒海。方才在街上的孤单，此刻变成了汹涌的思念，还有一丝莫名的愧疚漫上来——她想起自己从前总试探王欣一，总把人往外推，可这个小姑娘从未退缩，而现在，她却只能一个人承受这份跨年的孤寂，连一句当面的“我想你”都没法说。她太想王欣一了，想让她坐在身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想靠在她微胖的肩头，想闻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份想念浓得化不开，鼻尖一酸，眼泪又浸湿了枕巾。
　　她指尖发颤，点开和“妹宝”的聊天框，先发送了两个表情包，一个是小猫红着眼圈掉眼泪的模样，一个是团子瘪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跟着又哼哼唧唧地敲了几个字，却觉得文字太轻，根本装不下满心的思念，索性摸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拍了一张自己哭红的眼尾，还有挂在脸颊的泪珠，发送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王欣一的消息带着急切的温柔，穿透耳机落在耳边：
　　“别哭了，我好心疼。”
　　白馨月盯着这七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酒意让她没了往日的克制，手指胡乱地敲着屏幕，带着哭腔的鼻音仿佛要透过文字传过去，她断断续续地发着消息，字都有些歪歪扭扭：
　　“妹宝……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好想……”
　　小腹的坠痛又隐隐袭来，混着满心的思念，她蜷起身子，耳机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自己压抑的抽噎声，还有心里一遍遍喊着的那个名字。
　　另一边，王欣一趴在书桌前，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酒酿，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清明，方才喝得急了，还跑去卫生间吐了一场，头晕乎乎的，却一直攥着手机，生怕错过白馨月的消息。看到那两个委屈的表情包时，她的心就揪了一下，等看到那张哭照，鼻尖瞬间发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家里的电视还在放跨年晚会的热闹声响，她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满心满眼都是屏幕那头独自哭泣的姐姐。
　　她飞快地打字，指尖因为着急有些发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措，还有少年人独有的坚定：
　　“姐姐，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我现在就跑去陪你，给你暖肚子，给你擦眼泪。”
　　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还有压抑的哽咽：
　　“姐姐，别一个人哭好不好，我陪着你呢，一直陪着你呢，我们视频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白馨月听到语音里软糯又心疼的声音，哭得更凶了，却还是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钮。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王欣一泛红的眼眶，看到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抽噎着喊了一声“妹宝”，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王欣一看着屏幕里白馨月苍白的脸，哭红的眼，还有裹在被子里单薄的模样，心都要碎了，轻声哄着：
　　“姐姐乖，不哭啦，生理期肚子痛是不是？你揉揉肚子，盖好被子别着凉。我陪着你跨年，我们一起等零点，好不好？”
　　她把手机凑近，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像哄小孩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我今天喝了酒酿，有点晕，还吐了，都怪我太想你，想喝点酒壮壮胆，想跟你说好多好多话……姐姐，等你好起来，明年跨年，我一定陪着你，我们去放烟花，去吃你爱吃的甜品，好不好？”
　　白馨月点点头，眼泪还在掉，心里却渐渐暖了起来，酒意和困意交织着，却因为屏幕那头的人，多了几分安稳。她裹着被子，看着王欣一的脸，听着她软糯的叮嘱，小腹的坠痛好像都轻了些。远处的烟花声渐渐密集起来，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王欣一在屏幕那头笑着，眼里闪着光，轻声喊：
　　“姐姐，倒计时啦，3，2，1——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妹宝。”
　　白馨月轻声回应，眼泪还挂在眼角，嘴角却慢慢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窗外月色皎洁，屋内屏幕亮着暖光，耳机里是彼此的呼吸声，原来哪怕隔着距离，被人坚定惦记着的跨年，也不再孤单。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有这个小姑娘在，所有的寒冬都会过去，所有的孤单都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