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第二章
你的学生难搞程度再次突破了我的设想。
本来无论是他打招呼还是上课时的态度都不像是一个学生，不过因为我正在整理思绪，本来是打算之后再管这件事的……但现在来看，情况比我认为的“调皮”还要更加复杂。
首先，对着第一次上课的老师称呼“东西”这种事实在是缺乏礼教……啊，想起他又很讨厌那些礼节，恐怕一般的说教并不管用。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头疼。
不过在头疼学生的教养之前，我还是先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好了：“请问你是指什么呢？”
“我的六眼，”五条悟把墨镜拉下一些，露出那双蓝色的绚丽眼睛，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面庞，一眨不眨地盯着你，说，“老师应该知道的吧，它拥有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水川老师的这里，有着两种颜色呢。”
他把墨镜回去，双手撑在脑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般的咒术师体内有着紫黑色的咒力，而老师你体内不仅有着这份力量，还有着另一份白色的能量。”
“顺带一提，那两股能量貌似还不互溶，此时正混在一起，看上去不太稳定呢。”
我愣了一下。
两股能量……根据传说，我的身份应当是巫女，那么就应该掌握着传说中可以用于净化的灵力，至于咒力，应该也是我本身带上的。这么一看，我的天赋就来源自两种能量的结合与排斥带来的结果……传说上说灵力和咒力出于不同的来源，可以大致理解为正面和负面的能量，一般人是不能同时拥有强力的两种力量的，所以我是个掌握着灵力的巫女，同时又是能祓除诅咒的咒术系术士……原来如此。
没想到刚来就能得到这么有用的信息，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体系是如何，还真得好好感谢下这个学生。
不过……“直接问我是‘什么’这种说法很失礼哦，”你轻眨眼睛，看向五条悟，“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关于我的身份，很抱歉我没法给你准确的回答。”
我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之前是在神社工作的，所以能力和神社有些关系，会比较特殊。以及，我非常确信我是个人类。”
剩下的事情我还不准备全盘托出，于是这么临摹两可地回答了白发学生的问题。
毕竟自己是个黑户，还极有可能是千年前的老人，还是不要引起太多注意比较好。就连咒术界也只是以为我就是一个过来应聘教师的普通术师。
说完这番话后我就离开了教学楼，准备前去教室宿舍收整一下行李。
“……”
白发学生看着新老师离开的背影，用胳膊肘戳了戳自己的挚友：“喂杰，这个老师你怎么看？”
“嗯……”夏油杰思考了一下，无语地看了挚友一眼，“讲课思路清晰，语言流畅易懂，说法方式很古老……这些你没注意到吧，毕竟你都没听课。咒术师基本都是怪人，所以我觉得没什么。”
“至于你说的那个，应该就像她说的，是有点特殊的咒力吧。”
“不不不，”五条悟摇了摇手指，反驳了好友的话，“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能量诶，我的六眼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探视到过我们都有的咒力，所以那个白色的能力团肯定不简单哦。”
班上唯一的女生早就离开教室回去补觉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而且那种能量和她咒力互斥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怎么会有人的力量会在自己身体里打架啊。”
“这么说倒是有点像是反转术式。”
这也算是五条悟唯一会对那个一板一眼的新老师感兴趣的地方了，不过虽然有点好奇，当他也不是真的很在意答案，反正对他来说都是一样可以随便解决掉的就是了。
毕竟他是最强。
“……在这里乱想也没有结果，而且，悟，”旁边的好友眯眼微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只知道那个老师说的有一点没错，你那样问实在是太失礼了。”
“啊——这是正论吗？真麻烦啊。”
……
在教师宿舍收拾完东西，我坐下来记录者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就在这时，口袋里想起了熟悉的铃声。
“……喂？”我接起电话，上面显示着目前唯一的同事，夜蛾正道的名字。在来学校前，有关教学任务交接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明，包括学生上课的进度、学习情况之类的，是个很可靠的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筒里传来了沉稳的声音：“是这样的，刚刚接到上层通知。”
“千代田区出现了数起原因不明的失踪案，经调查后发现被害人都去过一个名叫「绝命」的诊所，上面怀疑是咒灵作祟，决定派你及一年级学生前去调查，如果发现异常，及时上报，并且最好把咒灵当场祓除。”
“根据「窗」的推测，咒灵的等级大概在一级，很有可能升为特级，还请务必小心。”
“……”
入职第一天，就要去完成可能是特级的任务？
垂下眼帘，我答道：“明白了。”
“辛苦你了，刚来就要做这种任务，不过悟和杰都是天赋很强的孩子，有他们在你不用太担心。”
“那么，祝你们平安归来。”
挂断电话，看了看刚刚整理的身份笔记，我放下笔，拿上剑走了出去。
友人之前的提醒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咒术界的高层组织非常有城府，而且大多都是半身入土、思想陈腐的老家伙，对于压榨底下的人和做小动作都很有一手。这些情况光是看他们生意场上的手段就可见一斑。
如果每天都奔波于任务之中，那么调查还有学生的学业进展都会慢下很多……
在路上的时候我意外碰见了正在找的其中两个学生，他们正并排站在售货机前，拿出机器投放出来的橘子汽水准备喝。
看到来人，两个学生也有些意外，其中行事风格看上去更像好孩子的夏油杰礼貌地向新老师问好：“老师好。”
“你们好，”我在他们面前站定，“刚刚被派到一个任务，加上家入硝子，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完成一个一到特级的任务，还请快点做好准备，待会辅助监督会来接应我们。”
“啊？”没想到第一个回答的是五条悟，此时正好两人的手机也传来了信息，在看过后，五条悟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怎么又来啊，明明才刚刚回到学校里诶。”
嗯？
“你们之前不在学校吗？”
“是的老师，在您来之前我们刚完成一个任务。”夏油杰礼貌地回答了我。
“这样么。”看来我想的没错，这样一来就得想办法减轻在任务方面的负担了。
我点点头，思考着能做的准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要在伤亡最小的情况下直接祓除咒灵，特级任务应该没那么多，能一次性解决是最优解。
“……喂，我说老师。”白发学生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他一只胳膊撑在好友身上，另一只胳膊抱着没开的汽水，悠悠地向我看来，“为什么你要这样说话啊，不觉得很麻烦吗？”
“什么？”
“就是你的说话方式啊。”他挑起眉，露出蓝色眼睛的边角，“总是带着敬语和古语，难道你们神社供奉的神只能听懂这样说话吗？”
“既然都离开那了，还坚持着那种习惯做什么啊。”
我愣了下。
“喂，悟。”旁边的夏油杰看上去颇为头疼地看了眼好友，“别这样说。”
作为前巫女，被说出这种话肯定是非常无礼的，但我的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不满，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冰雪融化，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一般。
在白发少年“你好啰嗦啊”的表情中，我回答了他的话：“……你说得对。”
不知为何，莫名有股熟悉的暖流从胸中淌过：“我是应该摆脱过去了。”
现在距离我的时代已经过去千年了，尽管用了一年的时间适应，但我还是保留着诸多身体本能的习惯，就好像一直在留恋着什么，不愿意放下这些无用的繁杂套路。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成功应聘了咒术教室的职位，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查询真相，那么我就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再将自己束缚在过去了。
既然决定前进，那就不能再被过去绊住脚步。
我微微笑了笑：“我今后……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你，五条君。”
对面的两人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顿了一下，白发少年率先把墨镜戴正：“嘛……那就好，我可不想在学校里还要面对那些老古董一样的话术。”
我点点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转过头就看到唯一不在场的家入硝子从宿舍楼走出来，打着哈欠向这边招呼着：“我收到消息了。”
两个DK也表示准备好了，于是我领着他们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绝命」是个不大于一般平房的小诊所，你们下了车，看着因为疏散完人而显得有些安静异常的房屋，就算是我这个刚入行不久的人，也能感觉到里面浓重的不祥气息。
五条悟拿开墨镜看了一圈，随意地说：“看来已经变成特级了啊。”
“快点去吧，再晚点说不定就要生成领域了。”
我颔首，率先进了诊所，观察着这件不大的小房子里的摆设。
屋内的设备不算特别齐全，但也已经达到了一个诊所需要的标准，因为每个房间都比较小，所以东西放得很紧凑，各种药品和医用仪器堆在一起，凑出了一股阴森的氛围。
不远处的写字台上放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药瓶，其中有一瓶红药水貌似刚刚倒了，如血般的液体从瓶口蜿蜒盘桓，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面上的血泊中。
作为一个咒力足够做术师的人，我的自然能够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咒灵，在入职高专以前，我也在友人开的学校里尝试祓除过几只低级咒灵。
虽说学校一般是咒灵集群的地方，但因为那间学校氛围很好，学生老师都很有朝气，适应过程中我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所以我在入职前也从没见过二级以上的咒灵。
默默查看咒灵留下的残秽，那些痕迹遍布整个房间，柜子上、桌上、还有折了一根树枝的盆栽上都有。
再仔细看看，那些残秽遗留的地方都有着或大或小的裂痕。
“悟，你看到了吗？”夏油杰问着后他一步走进来的挚友。
“啧，没有，看来不在这里。”五条悟不耐地哼了一声。
“先别急，再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吧。”我淡定地说着，几个学生都没有意见，四散开来探查去了。
我走进写字桌，上面放着几本病历。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疏散之前来看病的人的症状，你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些小感冒之类的。
我很快注意到桌角靠近红药水的地方有一本不同的病例。
这个病例上面不仅有症状，还包括了诊断记录、开的药方，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
毕竟医生的字是众所周知得抽象，我只能看懂症状部分，旁边还放着一些基本的检查单，上面的一些数值明显低于正常值。
病人的情况看上去蛮严重的，我想接着往下看，发现底端都被红药水浸透，已经看不出字迹了。
并且，无论是那本病例还是检查单，上面都有各种各样的折痕，靠近上端的地方还有些小破损，貌似被狠狠地摔打过一样。
诊所……相当于一个小医院，可能会诞生出什么样的咒灵呢？
病痛、无力、悲伤……
……还有愤怒、委屈、绝望。
我翻开病历本，看了眼上面著的姓名，打了个电话给辅助监督：“你好，请查一下‘泽田井’这个人。”
那边很快给出结果，泽田井，于一个月前去世，因为疾病救治不及时，即使在这个小诊所看了诊，也没能挺过去。
这之后他的家人来过这里好几次，大哭大闹着要医生陪他的孩子，也请过医闹，把这个不大的店门乱砸了一通。辅助监督还带来了些小道消息，说是自那以后诊所的生意就变得愈加萧条，邻里也到处流传着这个诊所看死过人，医生不行店又晦气，人们只敢来看小病的消息，加上这次人员失踪案，店门恐怕等这次事件结束就要倒闭了。
“这次时间失踪的人员是？”
“都是最近路过这里的居民，还有那个泽田家里请的医闹。调查得知自从泽田家找了医闹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这家诊所了。”
“他们家里人多吗？”
“是个大家庭，泽田光是孩子就有五个，父母都健在，还有一些比较亲的表亲，不过他们对泽田井死亡一事只表示了普通的哀悼，没有别的动作。”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我走向情报给出的全科病房，里面漆黑一片，灯貌似也坏了，五条悟顶着雪白的头发正立在里面研究着什么，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五条君，”我平和地问他，“有发现什么吗？”
“老师，”白发学生看过来，露出被他遮挡住的休息椅，椅背整个断裂，看上去像是被蛮力砸断的，“这个椅子的诅咒最重，我在看它躲在什么地方。”
说完，白发学生还烦躁地挠挠头：“啧，要是是比较偏的地方就好了，可以直接把他炸出来。”
“……”
对学生的馊主意感到略无语，我走了过去，拿起那把椅子的残骸，将它放在了小病床的旁边。
地面忽然震了震。五条悟和刚赶来的两个学生警惕起来，墙壁被震出碎屑，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握住腰间别的剑，往后看去。
“……都怪你……都怪你……”
声音越来越近，那个椅子发出颤抖的声音，这时，椅子底下的影子突然窜出来了一个庞大的尸骸。
当然，尸骸是美化说法，这玩意可比尸骸奇异多了。
众人：“！”
在咒灵跳出来的一瞬间，站在椅子最近位置的我就拔出了银剑，猛地挥了下去。
特级咒灵被瞬间砍成两半，切口上带着冰封的痕迹，狰狞的眼珠看着我们一行人，口中还在碎碎念叨：“都怪你……”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他！！！”
一刀自然没能解决它，在它说完那句话后，他的脸部就突然爆炸开来，旁边又跳出一只咒灵，正好接住了被炸飞的特级。
我剑刃指向咒灵，输出咒力，一道冰柱瞬间刺穿特级，双手上抬，它再次被锋利的冰刃竖劈成两半。
“等等……”
夏油杰突然出声喊住我，可惜晚了一步，咒灵已经被裂口上的雪霜冻住，那只夏油杰的咒灵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冰碴。
夏油杰：“……”
经常和夏油杰结伴出任务的五条悟：“……”
后面随时准备给脸贴咒灵的老师丢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
收起剑，我迷茫地问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