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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跳动的心脏 “淮水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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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陈焕他翻了个身,隔壁没有声音。
他摸手机看了一眼。
6:47,快迟到了。
有一条消息。
。:「醒了?」
耳东:「刚醒。」
。:「饿不饿?」
耳东:「有点。」
。:「出来。」
陈焕爬起来,拉开门。
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片擦不掉的暗红色血迹上。
张芸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
简淮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碗粥,看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道:“吃。”
这人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
陈焕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喝粥。
喝了两口,陈焕抬头看简淮,简淮脸上还带着伤,眼角那块青紫比昨晚更深了,嘴角那道小口子结了痂。
吃完早饭张芸又给两个人各拿了两盒牛奶:“路上喝昂,昨天晚上……”张芸又忍不住抹泪水。
简淮接过牛奶:“没事的小姨,我们要迟到了,晚上见。”
张芸愣了一下。
简淮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晚上见。”
张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焕站在旁边,看着简淮,看着他接过牛奶,看着他打断张芸,看着他说的那句“晚上见”。
他知道简淮在做什么,不让张芸哭,不让这个早上变得沉重,不让昨天的事,拖到今天。
陈焕拉开门,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却带着寒意,原来是秋天要结束了吗。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么暗,简淮跟在他后面,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不像以前一样打趣对方上下楼。
走到一楼,他推开门,更大片的阳光照进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陈焕一眼道:“走不走?”
陈焕看着他逆光的脸,看着他眼角那块青,看着他那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声:“走。”
……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两个人推着车往车棚走,一路上,被人看了好几眼。
陈焕脸上那些伤,藏不住,简淮脸上也是。
但没人敢多看简淮,他冷着脸,谁也不看。
陈焕就不一样了,他走过的地方,目光跟了一路,“操,看什么看。”他小声骂了一句,简淮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走到车棚,黎航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陈焕,他愣了一下。
“卧槽,”他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他妈怎么回事?”
陈焕把车锁好。
“摔的。”
黎航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摔的?你当我是黎三岁啊?”
陈焕不肯吭声了,黎航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简淮,简淮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黎航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摔的。”他说,“那光头那边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改口了。”陈焕说,“一个月,八万。”
黎航愣了一下:“八万?”
“嗯。”
黎航沉默了几秒又道:“钱的事,”他说,“我上次说的那个,还算数。”
陈焕看着他,黎航拍了拍他的肩,走了,陈焕站在车棚里,看着他的背影。
简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走吧。”他说,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陈焕忽然停了一下。
“简淮。”
简淮回头,陈焕看着他。
“到学校,”他顿了顿,“别人问的话……”
简淮看着陈焕想了想道:“摔的?”
简淮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开口:“行。”
陈焕愣了一下,看着简淮的背影,忽然笑了,跟上去,嬉皮笑脸道:“淮水哥哥,等等我呀。”
简淮轻轻勾起嘴角:“昨晚上不是很犟吗?”
陈焕右手勾住简淮的脖子:“那人家夫妻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啊,淮水哥哥?”
两个人并排往里走,简淮就看着他在那里喊自己淮水哥哥,目光却温柔至极。
第一节是英语课。
周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陈焕脸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问。
但陈焕知道,她肯定看出来了。
班上的人也都在偷看他,他低着头,假装在翻书。
同桌李永裕凑过来,压低声音:“卧槽,你脸怎么了?”
“摔的。”
“摔的?”李永裕盯着他嘴角那道缝过的伤口,“摔成这样?”
陈焕没理他。
周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上课。”
李永裕缩回去了,嘴巴里面还嘟囔着:“什么嘛,又凶我。”
但陈焕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
像苍蝇一样,赶不走。
李永裕趴在桌子上朝陈焕靠近:“怎么打架没带我?”
陈焕皱了皱眉:“把赵一铭的英语答案拿出来。”
对方立刻坐正:“我没有。”
陈焕看着对方的正经样子,扯嘴角笑了声:“切。”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焕端着盘子坐到黎航旁边,简淮和李永裕坐在对面。
四个人吃着饭,陈焕和李永裕日常斗嘴。
吃到一半,有人走过来。
是上次在学校旁边面馆遇到那几个几个男生。
打头的那个看了看陈焕脸上的伤,又看了看简淮脸上的伤。
“哟,橙子,你们俩这是……”
陈焕抬起头,看着他。
“摔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摔的?这么巧,一起摔?”
两个人也都没说话。
那人看看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干笑了两声就走了。
黎航在旁边咬着筷子,看着他们俩道:“摔的,嗯,摔的。”
晚自习时候陈焕桌洞里面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笑了笑,是他新改的备注。
淮水:听说学校器材室没人。
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隔壁班的灯亮着,最后一扇玻璃拉了窗帘。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字。
耳东:你怎么知道?
淮水:下课去看过。
耳东:……你下课去器材室干嘛?
淮水:路过。
陈焕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又是路过。
他想起早上那句“路过”,想起中午那句“路过”,想起这个人的路过比专门去找他还勤。
他打字。
耳东:那现在呢?
淮水:什么?
耳东:现在器材室还有人吗?
对面隔了几秒。
淮水:不知道。
淮水:去看看?
陈焕握着手机,心跳咚咚的。
他知道器材室在哪。操场旁边那排平房最里面一间,平时上体育课才开门,晚上没人去。
他看了看讲台上的值班老师,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他低下头,打字。
耳东:几点?
淮水:现在。
陈焕愣了一下。
现在?
他抬起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简淮路过窗前,朝着座位上的他微微一笑。
他攥紧手机,咬了咬牙。
然后他举起手说:“老师,我肚子疼,去下厕所。”
值班老师头都没抬:“快去快去。”
陈焕站起来,从后门溜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日光灯亮着,惨白的光落在地上。
他快步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夜风灌进来,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狂奔向操场那边跑。
器材室那排平房在操场东边,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去,除了要拿器材训练的体育生,晚上更是黑漆漆一片。
陈焕跑到平房前面,喘着气,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正犹豫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黑暗里,陈焕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前有个人,呼吸很近。
“简……淮?”
“嗯。”
陈焕的心跳得更快了,“你他妈吓死我了。”
简淮没说话,黑暗中,陈焕感觉到他的手被握住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双手紧紧握着。
黑暗中,简淮往前靠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陈焕。”简淮又叫了一声。
“嗯。”
“那天晚上,”他说,“你让我走的时候。”
陈焕没说话。
“我那时候想,”简淮的声音很低,很平,“你要是真让我走,我就走。”
陈焕的呼吸顿住了。
“可是你后来,”简淮说,“握着我的手不放。”
他顿了顿。
“从医院回来,在车上,你一直握着。”
“我没松,你也没松。”
陈焕听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傻傻站着握着那只手。
简淮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脸。
黑暗中,那只手找到他嘴角的伤口,很轻地摸了一下。
“还疼吗?”
陈焕的声音有点哑:“不疼。”
简淮的手还停在陈焕脸上。
陈焕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一点点的颤抖。
“你手在抖。”陈焕说。
简淮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陈焕。”
“嗯。”
“我……”他顿住了。
陈焕等着,等了很久,等到他都想说自己之前想了一晚上自己不是同性恋的证据,结果发现除了性别你完全就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器材室外面有风,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下。
简淮忽然往前,额头抵在陈焕肩膀上,很轻,就那么抵着。
陈焕愣住了,他从来没见简淮这样,那个冷着脸的,只在他面前笑出声,什么都不在乎的、打架时眼神狠的人,现在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陈焕抬起手,放在他脖颈后面上,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黑暗里,一个抵着,一个放着。
过了很久,简淮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好像……”
他没说完,陈焕就等着,他在等他说自己喜欢他。
简淮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他说。
陈焕愣了一下,怒了一下:“你他妈话说一半?”
简淮没理,他松开陈焕的手,往门口走,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月光透进来一点。
现在还不是好时候,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克制住这颗跳动的心脏。
橙子:好烦说话说一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