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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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身子不好，随林如海到任这几个月，尚未参与过大范围的交际，圣人巡幸江南这阵，倒是个好时间。
况且黛玉渐大了，家中并未姊妹玩耍，合该多找几个年纪相近的小姐妹，朋友间一起打闹，才算活泼。
农历三月二十四，也是巡抚大人家办赏花宴的日子。
如今圣驾在扬州，据说皇子阿哥们都会去，消息都在各府之间都有流传。
圣上此次南巡虽没有带年长的阿哥，但随行也有八、九、十、十三、十四这五位阿哥。
便不论十三、十四这两位年岁合适又没定婚的阿哥，即便是已有福晋的，也是江南众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贾敏倒是没想那么多，揽着黛玉坐在软轿上，听着街边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心中的郁气不自觉消散许多。
“糖葫芦，”黛玉偷瞧帘外那红彤彤的果子，心也跟着飘远。
“馋嘴猫！”贾敏又好气又好笑的点点黛玉额头，“去旁人家做客可不能露出这种神情，一举一动都要有大家小姐的矜持！”
“知道啦！”黛玉无奈：“到别人家眼珠子不能乱动，要处变不惊，不然会遭人耻笑，让人觉得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贾敏这才罢休。
不过贾敏也只是为了教导黛玉礼节，以林如海在江南官场的地位，便是黛玉哪里做的不妥当，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还要夸一句天真烂漫。
“那这次赏花宴能见到十四哥吗？赏花是赏什么花啊？”黛玉第一次出去做客，一肚子问题。
贾敏语塞：“这，到时候母亲给你介绍几个小姐妹，你跟着她们去玩，什么花好看赏哪个便是。”
总不能说赏花宴就是个幌子，一般都是各家夫人来相看儿媳的。
黛玉年纪还小，不急知道这个，到时候找几个年龄相仿的小朋友让她们去玩便是。
只是可惜，贾敏想到自己两岁早夭的儿子，若是哥儿没死，自己也到了相看儿媳的年纪，一时不忍垂泪。
黛玉见状，忙伸出雪白的小手帮母亲拭泪：“娘亲不哭，是玉儿不乖，玉儿只喜欢娘亲爹爹，不问旁人了。”
“玉儿！”女儿如此乖巧，贾敏更加愧疚，一把抱住黛玉，母女二人互诉衷肠。
因近来扬州商贩倍增，赴宴的人又多，林府之人比平常多耗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巡抚府。
一进大门，便被一个年轻夫人并几个穿金戴银的嬷嬷丫鬟们迎上来。
“怪道刚才树上的喜鹊喳喳叫，原是贵客到了。”
那少夫人笑着牵过黛玉的手：“林夫人携着小仙童来我们府上做客，真是令我们蓬荜生辉。”
贾敏早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道：“张少夫人说笑了，贵府人杰地灵，俱是如你这般灵秀的人，是我们来沾灵气才对。”
“原应母亲来接林夫人的。
只是早听说林夫人未出阁时便是难得的美人，惹了我的好奇，于是我便抢了接林夫人的美差，还望夫人恕罪。”
张少夫人说着，还要行礼。
贾敏忙止了。
一行人走在青石砖铺的路面上，说笑间，穿过红墙黛瓦的葳蕤院，里面玉兰、杜鹃、月季、水仙等竞相开放。
不远处紫藤花瀑间，女眷们欢声笑语，小姑娘们身着娇粉嫩黄的衣裙笑闹着，一派繁华景象。
张少夫人将她们往里领，到一个亮堂的大厅，上首坐的是张府的老夫人，下面依次坐着十数个女眷，俱是此次来作客的。
彼此见礼后，贾敏被迎着坐了靠前的位置，黛玉跟在后面。
好在旁边两位夫人也带着儿女，三个小姑娘便在后头咬耳朵。
见她们亲近，左侧的秦夫人笑道：“还是小姑娘们活泼，拘在这里怕是要不耐，不如让她们去外面花园玩，我们自聊我们的。”
“这样也好。”贾敏笑着点头。
张府的丫鬟便引着这三位姑娘去了外面。
黛玉新认这两个姐妹，一个姓秦，一个姓晋。
自古便有秦晋之好一说，两人早也认识，父亲俱是江南的官员，两家正是世交。
她们并非第一次来张府，早已熟门熟路。
秦二小姐便建议道：“咱们去石山那里坐吧。旁的地方都是些花啊草啊，要么是桃林竹林，美则美矣，可惜人多是非多。
石山那里尽是些石头，向来没什么人，咱们三个到那说会儿悄悄话，躲懒去。
等到时候了，自然有人会唤我们。”
晋三小姐也连连点头：“黛玉妹妹，你若是想看花也无碍。一会儿主家出来，定要唤我们的，这会儿躲些清净是最好的。”
黛玉素来爱静，姐姐们又解释如此详细，岂有不应之理？
故笑道：“我是极爱静的，姐姐们正说到我心坎上，怎会不愿？”
三人便被引到石山附近，说是没什么人，其实零零散散还是有不少姑娘，都是不爱闹的，比花园子那边清净就好。
小姑娘们寻个亭台坐下后，张府的下人便退避至稍远的地方，只留下三个小姐和她们的贴身丫鬟。
跟着黛玉的丫鬟有两个，一个是平时陪她顽的雪雁，一个是母亲分下照顾她的归雁。
刚坐下，晋三小姐就跃跃欲试，跟姐妹们分享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你们听说没有，张府这次办赏花宴其实是为了十四阿哥！”
“为什么不是十三阿哥？”秦二小姐早有准备，熟练地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压低。
黛玉于是也低头挤进去，竖起耳朵听。
晋三小姐望了望风，见周围的确没外人，把头凑过去，低声道：“十四阿哥是德妃亲子，自然是不同的。
听说十四阿哥文武双全，十分得圣上宠爱，张府自然更看中十四阿哥。”
“可是圣上还在南巡，会给他们赐婚吗？”黛玉不解。
“笨蛋，又不是正福晋，赐什么婚？”晋三小姐敲了下黛玉：“皇子的正妻都是满洲大族出身，张府图的，顶多一个侧福晋罢了。”
“我听说张二小姐和四小姐为此还闹别扭了。”
秦二小姐也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看看自家的姨娘就知道，妾不是好过的，还要为此争来争去。”
“是啊，你有那么多的表哥呢，自然不用担心！”晋三小姐打趣她。
“讨打！”秦二小姐红了脸，不依：“我除了有表哥，还有亲哥呢。”
这下换晋三小姐脸红了。
黛玉似有所悟，跟着笑起来。
这才想起还有个小妹妹，两个姐姐忙转移话题，谈起诗词歌赋来，倒是让黛玉耳目一新。
过了一段时间，瞧着快开宴了，秦、晋两位姑娘领着黛玉往回走。
经过一个僻静的拐角，几人突然听到呼救声。
“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黛玉年纪小，听见有人落水忙要往那边跑，却被大些的秦二小姐一把拉住。
她是跟母亲学过几年管家的，难免觉得蹊跷：“今日张府大张旗鼓的宴客，到处都有人在，便是哪里下人不够，也必会先往湖边这等危险的地方派遣。”
“可是人命关天，”黛玉心急道：“今日这府上客人如此之多，万一哪里有所疏漏……”
这话也对，秦、晋二人难免有些踯躅。
“罢，左不过回家被母亲批上一顿！”晋三小姐拍了板：“咱们去救人有什么怕的，凭谁来都有话说。”
三人齐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黛玉突然想到：“咱们三个都是小姑娘，便是去了，怎么救人呢？”
“得有个趁手的工具！”晋三姑娘恍然大悟，“不若让我身边的兰草去找一个长杆来？”
“恐怕不行，”秦二姑娘脚步不停：“兰草是下人，报信可以，在府中乱走容易被一些人生事。
咱们中得有人出去求救，还得有人赶去看看情况。”
“黛玉年纪小，找长杆的事还是我去吧，”晋三姑娘主动揽责：“我跑的快，还认识路，我和兰草出去找。”
“白芷，你去报信，”秦二姑娘也把自己的丫鬟派出去，然后拉着黛玉匆匆往事发地赶。
到了湖边，瞧见水中情境，两人俱是心惊肉跳。
季节未到，池子里没有一支荷花，尽是些枯枝残叶，显得衰败不堪，附近小路上更是没有一个下人。
池子三面环山，只一边临着一条小道，估摸着湖中的姑娘就是从小道上失足掉下去的。
关键是，眼看着池子里的姑娘挣扎动作越来越小，连呼救的声音都渐渐低下去了。
两人刚刚虽说着急，心里却不免有些侥幸。
张府这么大的府邸，说不定她们没到，人已经被救起来了。
可现在除了她们几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刚刚求救的人也不知所踪。
“如今也顾不上名节不名节，”秦二姑娘冷静了下，快声道：“人命关天，我出去找张府的下人求助，其他都是虚的。”
说完就忙跑出去搬救兵了。
黛玉并雪雁、归雁在那干着急。
黛玉忽见旁边假山上有个身影，还没瞧仔细，就被一把抱走。
“呜，呜，”黛玉想要喊人，却被歹人捂住了嘴，又气又怒，干脆一口咬了上去。
“嘶，你属狗的吧。”
这声音有点耳熟，黛玉抬头一看，惊道：“十四哥，怎么是你？”
又想到落水女子，连忙道：“那里有个姑娘落水了，赶紧去救人啊！”
“知道了，”胤祯冷哼一声，指着地上长竹竿，“喏，你们想找的救人工具我已经帮你们寻来了，赶紧让你那两个丫鬟过来拿了救人。”
又沉声叮嘱黛玉：“千万不要说今天见过十四哥，这东西也是你发现的，如果十四哥被人发现，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你。”
“你！”
黛玉气急，奈何胤祯溜得飞快。
终究人命重要，黛玉转身跑去寻她的两个丫头了。
“小丫头，牙口还不错。”躲在假山后的胤祯轻嘶一声，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这被咬了一排整齐齿印的手掌，摇了摇头。
随即抬手翻过假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