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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坑深 “又去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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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寺庙里了?”座上的人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回皇阿玛,儿臣今日确实去栖灵寺祈福了。”
胤祯却不怕这位臣子眼中威严的帝王,抬头望着康熙,笑道:“儿臣听说这栖灵寺历史悠久,特意去祭拜一番,还为皇阿玛和额娘求了一些平安符。”
说着,便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最大最精致的递上去。
梁九功不愧是康熙身边伺候的,忙小跑下去接起来,连声称赞:“十四爷果真有眼光,这平安符确实光华内敛,金玉其中。”
座上的康熙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随即沉声道:“朕离京前不是跟你们吩咐过,身为皇子,一举一动都要万分留意,不能失了皇家体面。”
“所以儿臣是偷偷去的。”胤祯眼底尽是笑意,都说皇家无真情,但康熙作为皇父,却是个难得对儿子有真心的。
虽然他十分偏心。
撇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胤祯上前几步拉住康熙的手,“儿臣只是图个心安,愿父母兄姊都能平安无恙罢了。”
康熙忍了忍,终究是没甩开:“以后不许这般胡闹!”
“放心吧皇阿玛,”胤祯一边给康熙按揉因常年批阅奏折而酸痛的手,一边笑着保证:
“儿臣从来不会甩开暗卫们,去哪都是先报备。况且一个地方拜一次就够了,多了就不灵了。”
康熙冷哼一声,垂下眼皮,遮住其中的细碎暖意。
过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认了个义妹?”
“儿臣生的晚,上面都是哥哥姐姐,就算有小的也是弟弟,唯独缺个妹妹。”胤祯面色如常。
知晓康熙疑心重,担心自己与江南官员纠缠,胤祯便促狭笑道:“皇阿玛,若是您肯努努力,儿臣也不至于去眼馋别人家的女儿。”
“十四!”康熙恼羞成怒,把手里的青花茶盏摔在地上:“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你大哥这个时候已经上马打仗了,你二哥这时候已经在朝堂上处理朝政了,只有你!”
想到十四从小懒散的样子,康熙不由对胤祯这副模样更看不顺眼:“回去就跟着你哥哥们为朕分忧,你愿意跟哪个就跟哪个,总之不准再胡闹!”
“儿臣遵旨。”
见康熙认真,胤祯收起脸上的玩笑,正色道:“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出去祈福本是为了皇阿玛身体康健,若是惹的皇阿玛动怒反而不美。
还望皇阿玛少生些气,难得来江南一趟,开心些才是。”
“朕都知道,赶紧滚!”混账玩意儿,看着就心烦。
康熙不耐烦摆手。
“十四爷慢走。”梁九功亲自笑着将胤祯送出去,心中感慨:十四爷这一来,圣上的心情可好多了!
胤祯踏出房门,一拐弯就撞上八爷及九爷、十爷。
“八哥、九哥、十哥,”胤祯作为弟弟,只能一个个打招呼。
八爷笑着对胤祯点了点头。
十爷在后面对胤祯挤眉弄眼:“小十四,怎么又被皇阿玛训了?”
九爷也在一边幸灾乐祸。
憨货!
胤祯心中暗骂,打定主意要坑这两个哥哥一把,于是面上作出感动模样:“还是九哥、十哥关心弟弟。
罢!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瞒着九哥十哥。”
说着,从怀中取出寺庙里批量求来的平安符:“这是我在外面寺庙高价为皇阿玛和哥哥们,当时只想着给哥哥们送个好兆头,没想到一下子钱花光了。
刚刚皇阿玛还在里面骂弟弟败家子,气得手里的茶盏都摔了。”
“是该骂,就你这冤大头的模样,人家不宰你宰谁?”九爷对此十分精通,多嘴问了一句:“你花了多少银子?”
胤祯伸出一个手指。
“十两?是有些贵。”九爷还能接受。
胤祯摇摇头。
“一百两?”九爷开始牙疼了。
胤祯继续摇头。
“你个败家子,一千两的银子说扔就扔了?”九爷恨铁不成钢,怕惊扰室内的康熙,压低声音指着十四骂:“扔到水里也能听个响啊,就这破玩意儿?”
“九哥,九哥,不至于!”十爷忙拉住九爷,生怕忍不住跟十四打起来。
胤祯心中冷笑,就是要你心疼!
面上却更苦涩了:“九哥,人家说这是高僧开过光的,弟弟为皇阿玛和兄弟们一人买了一个……”
还没说完,就被九爷打断:“你买了多少?每个兄弟都买了?”
“那倒没有,就咱们五个来了,当然只有你们的。”胤祯连连摇头。
九爷这才舒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只见胤祯对九爷笑道:“九哥,弟弟手里是真没银子了。皇阿玛气得要命,我也不敢问他要,想来想去只有九哥最大方,最关心弟弟。
九哥,你忍心看弟弟身为一个爷们,走到外面抠抠搜搜手里半个铜板都没有吗?”
你没钱关爷什么事?
九爷当即就拉着八爷、十爷要进门,被胤祯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九哥,这就不厚道了!”胤祯笑得更开心了:“弟弟亲自求来的平安符都收了,心意无价,不跟你谈银子。可这成本总不能再让弟弟出了吧?”
九爷总算明白了,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这平安符多少钱买的,说不定一两银子都不用呢?”
八爷也对胤祯一笑:“十四弟,都是自家人,坑你九哥不厚道了吧?”
胤祯笑笑:“九哥、十哥,你俩一见弟弟就没好话,反而弟弟还念着你们,给你们特求了平安符。
单这份心意,九哥看着给吧,多少弟弟都无所谓。”
九爷看傻子一样看着十四:“爷一分都不会给你,别把爷当冤大头!”
“九哥,给十四些花用也没什么。”十爷跟胤祯关系还可以,忙打圆场。
胤祯却大方一笑:“既然如此,弟弟先告退了。”
结果被八爷一把拽住,对九爷吩咐:“老九,十四是弟弟,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给十四一些花用又怎样?”
“八哥?”
八爷看着九爷:“给他。”
九爷气得要命,不情不愿掏出一千两银票,直接塞到胤祯手里。
胤祯看也不看,准备离开,八爷却还抓着他不放:“老九,咱们是兄弟三个。”
九爷咬牙切齿又掏出两千两来:“十四,你可收好了!”
“多谢八哥、九哥、十哥,弟弟告退。”
胤祯一走,九爷就急急看向八爷,想问出个原因。
八爷笑望着胤祯的背影,转过头来,才被九爷看出他眼底的凉意:“若是皇阿玛知道,十四念着咱们,咱们却嘲讽十四,你觉的皇阿玛不会生气吗?”
九爷终于不说话了,心中又气又悔:十四这个狼崽子,真黑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林家这边也不安宁。
贾敏对胤祯的身份有些猜测,往常早早便歇下,今日却强撑病体,等林如海回来。
夜深人静,贾敏的屋子里的八宝琉璃灯却还熠熠生辉。
林如海走到贾敏屋外,发现下人们都被遣在门外,心中一惊,匆匆加快脚步。
终于等到丈夫,贾敏松了一口气,一丝不漏的为林如海复述寺中所见。
讲到胤祯,又提心吊胆道:“那位甄十四公子?”
“当今皇十四子名胤祯,年十四。”
林如海叹了一声,肯定了贾敏的猜测:“今日不能陪你们散心,也是因为圣上私下传唤,只不过江南局势诡谲,不敢走漏风声。”
“消息不是说圣上在……”
“圣上南巡是为了体察民情,岂会让大小官员对他的消息了若指掌?”
林如海揉了揉额头,低声道:“这些皇子阿哥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江南的局势也越发复杂了,也不知圣上这看中是福是祸。”
“甄家?”贾敏心疼的握住丈夫的手。
她知道甄家与太子门生有些不清不楚的交易,也知道林如海这个位子犯了多少人的利益。
林如海轻拍了拍贾敏的手,柔声安抚:“如今咱们刚到,他们摸不准,总会有些顾忌。”
“贾家与甄家是老亲,不若我给家中去几封书信,送些节礼,好叫他们放心?”贾敏踌躇道。
“不急。”林如海道:“岳母那边倒可联系一二,也是你我孝心,只是不能与甄家联系,容易陷下去。”
见丈夫自有章程,贾敏便转了话头:“那十四爷认玉儿为义妹,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林如海沉思片刻,缓缓道:“应该不是。
我初到江南,不少皇子便透过些口风,唯有四、十四两位阿哥,与我从未有过交集。
况且玉儿年纪还小,咱们也不必多思。素闻十四阿哥不拘小节,想必是一时兴起,不必放在心上。”
贾敏心中大石这才落地,两人小叙片刻,方才歇下。
事与愿违,林家本以为与十四阿哥再无交集,却不想隔几日就收到消息,说是圣上欲视察淮扬要务,圣驾将停扬州,着大小官员接驾。
整个江南官场都动了起来。
林如海作为钦点的巡盐御史,自然免不了忙碌,一连几天,都不在府中。
贾敏的身子略好了一会儿,又犯了头痛,黛玉这几日一直在母亲面前侍奉汤药,心中闷闷。
这日,天光明媚,空气晴好,贾敏终于能踏出屋门,同女儿黛玉在院中谈诗作画,一旁的丫鬟递上一个帖子。
“夫人,巡抚大人家送来帖子,请夫人和小姐前去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