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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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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州。
“成儿,你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一定要和时冬结好,往后他一定会是你最有力的帮手,如今我听说他有离开易州的打算,这天涯海角的,你再想找他可难了。”
柳府花园中的亭子里,柳成的母亲柳云歇在石墩上,斥责着在眼前垂手站着的柳成。
柳成回到:“且不说我早已尝试过,那时冬是个疯子一样,整天招风惹火,去找他前都要三思免得遭受仇人连带报复。偏是这样的人,身上有些本事,便看不起别人的,有什么相处的必要?”
柳云听罢,说:“你心中早有衡量,所以才看到他是这样的人,如此我纵再说也不能将你扭回来了。只提点你,凡所来往,皆是有利可图,而真共情者甚少。一旬后府司那边的大人要来检查,你同庄管家一道,去把易州南市以南的户口再核实一轮,近日官车商车来往颇多,咱们的本分工作应当做好。”
柳成领命去了。
是时晨雾方起,柳云和女从一起在圆里吃了会醒神茶,便回房休息。
易州城有条河叫长乡河,乘船过河,便见拔地而起的山林,地势参差,山上修有御敌工事,平日除官兵巡逻及靠山林草木谋生者,少见其他上山活动的人。
长乡河的一条支流流入从林,日久则成一圆形湖泊,山中鸟兽精怪得此给养。
日出须臾,远方林子憩鸟被马蹄声和车轮声惊起,纷纷扑飞到空中,却见下方一队箭形人马。一匹战马打头,马上只一持旗穿铠甲的人。两辆双人战车分列其后两侧,一人持戟,一人持弩。最后方三人,各自骑马佩剑。队伍中间则围了一辆盖篷马车,一时难辨车中有何物。
行至林中,队伍速度放缓,为首的官兵远眺前方,水气正升腾,一时难见道路,便说:“前面大雾,相互盯紧,切勿走散,提防陷进泥地妨碍前行。绕过易州,往北便能转上官道,不日便可抵达京城。”
又过百米,大雾重重,草木难辨,队伍徐徐前进。执旗的官兵挨个呼喊同伴的名字。等待叫到后面人的名字,连叫三人,均无一回应,他连忙停下,警惕地调头望向后方。左边战车上的两人下去,贴着中间马车小心向后观察,隐约却只见一匹低头啃草的马。
两人去往后方后,登时也没了声响。此时执旗手看到马车篷顶有团蜷着的黑影,当即抄刀翻上去,却见是方才的一名同伴,正惊神未定时,只感到腹部中了箭矢,疼痛着滚落下去。原来是右侧战车上的官兵,听到篷顶上的动静,便果断射箭击中。
两官兵跳下去检查队员伤势,那执旗的忙喝到:“别管我,快小心周围。”话音刚落两发暗箭从执旗手的背后传来,射中弯下腰的两人的上臂,很快矢上麻药发作,两人也脱力倒下。只此一会功夫,押送的队伍便无一人尚有反抗之力。
一名黑衣青年掀起马车的门帘,却见里面仅一八面铁笼,从铁笼栏杆上引出铁链,被铁链锁在笼子当中的则是一通体雪白的狐狸。这狐狸却有虎狼那般身形,此时缩着身子,四肢均被铁线贯穿,结块的血染红了附近的皮毛。
狐狸见有人进来,竖直尖耳,眼睛里瞪出血丝,口中咕哝出声响。那青年从官兵手中搜得钥匙,打开铁笼,又用刀劈开锁链,当只剩右脚最后一条锁链时,他停下来,贴近狐狸说道:“我对你并无恶意,当我把你救下来后,你不可就此逃走。”
手起刀落,狐狸安静地躺在笼子里,几声喘息过后,它开口说:“当你来时,我能感觉到你的踪迹,而我想我纵然有些妖怪的技俩,也断无法胜过你的。你救我有恩,有什么驱遣,但说便是。”
那是女性的声音,虚弱无力。
青年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时冬,而后接续说:“我不会把你当做工具使用,唯一的想法便是将你带回易州。”
狐狸回他说:“我厌恶人类,我无法融入他们,何况人类现在对待妖怪只有畏惧。”
时冬说:“你或许可以化身成人。”
“这不是原因。”
“你知道我和你一样厌恶人类,不过我的处境比你还遭,因为我也是人。我曾寄希望于所谓的妖怪的群体,可我却发现,妖怪不过是个太宽泛的称呼,就好像称呼我们都是动物一样,妖怪的世界何尝不是一团乱。我向你承诺,你绝不会受到人类规则的约束。”
狐狸抬起头凝视着时冬,而后垂下头去说:“我答应你,但迟早有一天我会为你带来祸患,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离开,中途的时光便是我的报恩。”
时冬为她取下最后的锁链,然后先一步走出马车,他去牵来一匹称心的马,转身再看去时,那狐狸早已化为一和时冬年龄相仿的妹妹,扯下遮窗的布裹住半身,坐倚在车上看着时冬。
“你最好快些替我找到大夫,我的伤口在灼烧我,变成人耗尽了我的精神。”
“看起来这些人是被有不凡本事的人组织的,他们懂得捉妖之法。”
时冬将她驼负在身上,在晨雾消散之前,急驰回易州,在他走后,护送的官兵相继醒来,只有那执旗的因失血而垂危,他们慌作一团,相互扶持着向城内走去。
杨府内,杨彧因为偏头痛,在会客堂的隔间里薰上草药,平日便在里面看书览事,不或之年的她对府内事务并不上心,权交给一名叫若水的丫头打理。若水平日沉默寡言,除了对杨彧、杨时、时冬三人毕恭毕敬外,对其余人皆是鲜有笑脸,掌事之后,颇有威信。
府内之事,唯有关于时冬的,是若水断不敢一人作责的,必须要向杨彧汇报。不过午时,听见门室有动静,从窗户里望见是时冬回来了,若水忙去接应,却见他肩后背了名睡着的女人脸色苍白,手脚都有血污。虽未多问,仍是吃惊不已,她唤人过来同她一起,将女人抱进一间后院的客房,而后问时冬是否有别的安排。
时冬思量说:“你点个人去龙府把龙山水请来,”随即觉得不妥,“想来他是只杨彧亲自去才来的,先请他闺女便是。”
若水领了命,安排过后却没能再找见时冬的,想他是中道过来,必另有事着忙,便自去了杨彧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