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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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下了大雨。
虞灵汐倚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寂寥之感。
赤芍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殿下，您要的蒙顶甘露。”
“嗯，放那吧。”
虞灵汐面露疲色，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
随着赤芍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也吱呀一声关上，殿内又陷入一片静谧。
虞灵汐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着书，抬手取过茶杯轻抿了口，内心却是狠狠一跳。
大熹的蒙顶甘露……
她倒是许久没有尝过了。
说起来，她一开始并不喜欢这茶的味道，可在遇见许暮卿那一年听说他偏爱蒙顶甘露，便也效仿起来，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喝这茶。
但是，她爱喝的，从来都不是蒙顶甘露，一如那片桃花林。
她对桃花，只是淡淡的欣赏而已，可还是由于那日和许暮卿的初遇，爱屋及乌的对桃花另眼以待。
可她喜欢喝茶的是顾渚紫笋，爱的花是芍药花，但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在悄然改变。
即便她不喜欢。
她开始喝起了蒙顶甘露，在宫殿外种了桃花，也一直爱着许暮卿这个人。
可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她顺手搁下茶杯，打开窗子任凭密密匝匝的雨滴打在她脸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刺的面颊火辣辣的疼。
让父皇厌弃虞灵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段路异常凶险，而她也只能踽踽独行。
至于许暮卿……
她垂眸，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在桃花林下见到他的情形。
既是会让别人生疑，倒不如接着演下去。
姑且，就让他认为自己还是倾慕于他吧。
“儿臣心悦许大将军之子许暮卿，求父皇成全！”
“啪！”
永熹帝阴沉着脸，将手中的茶杯掷在虞灵汐跪着的地板面前。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虞灵汐的手痛的一缩，但还是挺着背一动不动。见状，永熹帝的脸色黑的更甚，怒斥道：“放肆！”
虞灵汐咬着唇，眼中有一丝惊惧闪过，但还是强鼓着勇气道：“儿臣自知已非清白之身，别人会嫌弃儿臣，但许公子一定不会！儿臣自小就心悦许公子，此生非他不嫁，恳请父皇收回成命，给儿臣与许公子赐婚！”
永熹帝被她一番言论气得发抖，“好……好一个非他不嫁！朕竟是不知你们两个早就私相授受，既然如此，朕就全了他一腔野心！”
“你既然这般执拗，那便跪着吧！”
她固执的在宣乾殿门外跪了一夜，那时正值秋日肃杀之季，殿前的青石板地面冰的不像话，跪到最后自己的膝盖已经开始钻心的疼了起来。
那刺骨的冷和那剜心的疼让她几度晕厥过去，但只要一想到许暮卿的面庞，那星星点点即将熄灭的火焰复又烧了起来，支撑着她度过那个寒冷彻骨的长夜。
她原以为，自己这般坚持终会获得父皇的心软，和许暮卿的另眼相待。
却不成想，她错了。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个宫女叫道：“快看，许小将军来了！”
她几乎要模糊的神志在瞬间清醒，看着严公公躬身将一袭玄衣的人引进了宣乾殿。
她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但随即一愣。
许暮卿自始至终都没朝她这边看过一眼。
她的心有些乱了起来，但还是强压下慌乱，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一定是害怕连累自己才不看自己这边的，你看他不是还来帮自己求情了吗？
殿内静悄悄的，她跪在地上，祈祷着许暮卿有法子能让父皇松口。
内心无比希冀，膝盖的伤口也似乎不那么疼了。
她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以为父皇为难了许暮卿而准备冲进去时，门开了。
“阿暮！”
她满心欢喜的看他，“怎么样，父皇有没有答应给你和我赐婚？他没有为难你吧，我……”
“公主殿下，日后还是与臣保持距离为好。”
她的笑容一僵，呆呆的看他。
“你说…什么？”
可许暮卿却是看也未再看她一眼，便从她身边掠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阿暮……”
这一声轻的似是低吟，落入湖面却没有掀起任何的涟漪。
腿部的膝盖似乎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夜晚寂静的像一潭死水，知了的叫声在夜里显得孤寂而又悲戚。树梢上挂的那轮残月明晃晃的照着她，月色惨白的像是昭示着此刻她悲凉的心境。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身形一晃跌进赤芍的怀里，晕了过去。
“阿暮……”
虞灵汐猛地惊醒过来，额头上已然一片汗水涔涔。
“公主，您醒了。”
赤芍照例服侍她洗漱更衣，见她的脸色不是太好，登时担忧起来：“殿下，您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无碍。”
虞灵汐扶了扶额，却听赤芍话锋一转，“对了殿下，刚才许小将军进宫商量伴读的事呢，眼下就在宣乾殿，殿下要去吗？”
虞灵汐一愣，“…去。”
赤芍欢欢喜喜的应了，转身去取簪子，而虞灵汐得眸光却是沉了下来。
伴读么？
她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天，到底还是来了。
上一世，她执意要选许暮卿当自己的伴读，因为这件事还被一些京城的贵女当做笑话嘲笑了好久，最后自然是没能如愿，而经历了这件事情，京城自然是没几个人愿意当自己的伴读，后来还是虞灵颖将户部尚书的嫡女冯莹拉给她，为此她还感激零涕了许久，可谁知，这个冯莹是虞灵颖安插在她身边的一个探子，更可笑的是，这个探子，还是正大光明塞进来的。
她轻抚着头上的流云簪，站起身来。
这一世，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会把前世的仇，今生的恨，一个一个还回去！
永熹帝正在和许暮卿谈公主伴读的事情，而令他大为诧异的，则是许暮卿的态度。
“既是陛下要求，臣自当领命。”
永熹帝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就门外的太监喊道：“朝平公主求见――”
他回过神，道：“小七来了。”
虞灵汐朝着永熹帝缓缓一拜：“汐…朝平见过父皇。”
“起来吧。”永熹帝笑着道：“没想到小七你和这许小将军倒是感情好，这天没亮人家就过来跟朕要当你的伴读。”
虞灵汐心中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淡然坐着的少年。
上一世许暮卿根本没有做这件事，可这次怎么会……
“其实是朕一开始有意如此，才将他召入宫中，却没想到这小子倒自己提了出来。”
闻言，虞灵汐却是心下一惊。
上一世的父皇并没有如此，难道是自己昨天的事情引发了一连串的变化？可许暮卿……或许是因为君命不可违，而他自己提出来，看来是想在父皇面前博个好感罢。
她转眸看向许暮卿，微微一怔。少年正好也看向她，一双温和的桃花眼衬得他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更加的吸人眼球。
前世的她，今生的她，亦不例外。
只是这欣赏中，多多少少都掺进了一丝丝恨意。
许暮卿起身：“臣见过朝平公主殿下。”
“免礼。”
“那许公子日后，就要和本宫一道去学堂了？”
“正是。”
虞灵汐笑笑，“那便如此吧。”
好，那便如此吧。
既然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