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旸》君不见我见

5、第 5 章 第

　　第二天陈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这一觉睡得安稳且满足。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才想起昨晚自己不小心睡着的事。慌忙地在床上寻摸着手机，最后在被子里找出。
　　但……由于她戴着耳机听了一晚上歌，虽然醒来的手耳机早已离开耳朵，但手机电量扎扎实实地被耗完了。无奈之下，她只好给手机充电。
　　等待手机开机的期间，陈一去厕所洗漱，听见楼下父亲再叫她：“一一，起床了没？”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喊着：“起来了起来了。”
　　陈父看女儿已经起床，对陈一和奶奶嘱咐了几句便离家去公司。
　　“你这臭丫头，起来了还不快下来吃饭，愣着干嘛？”这次是奶奶。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陈一这个奶奶，性格别扭的很。听陈一她爸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征战四方，是个又美又娇贵的主儿。如果不是遇到爷爷，这尊佛爷的性格八成还横的不能行。
　　当然，这些往事啊、脾性啊跟陈一都没关系。她只知道奶奶对她还不错，让她远离了电视上那些不仅不讲理还重男轻女的老太太的魔爪，至少没给她的生活造成阴影。

　　吃饱喝足后，陈一惦记着自己的手机，麻溜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很好，起码充了一半的电量。
　　打开企鹅的图标，手机已经用了两年多，速度实在有些令人头疼。
　　陈一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永不停歇的圈儿，缓冲了好一会儿，陈旸的消息才加载出来。
　　“写完了。”连个主语都没有，没劲。
　　她想给他发消息解释昨晚没有回复他，一想今天是周日，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陈旸是高三。他还在学校和理综斗争。

　　没来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年龄和年级是她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这是喜欢上了他吗？
　　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可是他们没怎么说过话，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是她主动打招呼的。
　　他那么冷漠，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鸽子，你说当一个人开始在意另外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陈一给徐鸽发消息，咨询咨询这个恋爱专家。
　　结果她话只说了一半，徐鸽就火速扣字发来消息：“展开说说。”
　　“额，就是他对你说话的时候你会有点紧张，他不理你的时候你又会觉得沮丧。”
　　陈一面对陈旸时的那点小鹿乱撞，其实她也不好描述出来。
　　这种感觉怎么描述呢？她也是第一次。
　　“谁啊？陈旸？”直截了当，不愧是徐鸽。
　　陈一看到徐鸽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把刚喝进去的水给喷出来。
　　这人怎么一猜一个准儿。
　　“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算了，我不问了，没事了。”

　　徐鸽心中缓慢打出一个：？
　　不是吧，不会被她猜中了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她昨天晚上还跟江垚讨论这个事儿，今天当事人就自爆了？
　　不过既然陈一不想再说下去，她也没再问下去。

　　……

　　傍晚六点，A市一中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返校进行一周一度的测验。
　　陈一回到座位上就看见江垚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儿，于是她问：“怎么了，江少爷？”
　　“别跟我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一识趣地闭了嘴。

　　结果没过几分钟，江垚就转过来说：“姐，我现在里外横竖不是人。”
　　“别这么说自己，你本来也不是。”陈一打趣道。
　　“去你的，我认真的。我跟你说，陈旸最近跟他妈闹别扭了，这货天天折磨我。”
　　“他跟他妈妈，吵架了？”
　　“嗯，陈旸他妈，也就是我姑，这不快放寒假了，她想让陈旸报名清华的冬令营。但是吧，陈旸他不想去清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不想去，清华？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去啊？”陈一还是第一次听见拒绝清华的这种事。
　　“任性呗。他家里情况吧，有点复杂，又挺简单的。反正他给我说的理由很简单。他说清华离家太近了。”
　　陈一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离家近……可还行？
　　“你是不是也很无语，反正我是挺无语的。”
　　“不过。”陈一开口说，“他已经18岁了，这意味着他不仅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还有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和代价的义务。不想去清华，那就去他想去的地方。世界这么大，哪里都容得下陈旸，陈旸可以到处发光。”
　　江垚听完更郁闷了，再次趴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这种变态级别的学霸都是挑学校，我们这种平民是被学校挑。你和陈旸一样，都是残酷游戏的决胜者，都是剥削我们的主宰。”
　　说完，他又转过头一个人郁郁寡欢。
　　陈一笑了笑，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待课代表发卷子。

　　周周练的时间可长可短，当然客观上来说时长是固定的。可长可短，全靠主观。
　　夜晚十点，周周练结束。每到星期天的这个时候，一中的校园像是巨大的牢笼，里面到处都充斥着想要挣脱的欲望。两科周练之间的休息，似是留给学生们的一丝喘息机会。
　　徐鸽让人捎给陈一一张纸条，
　　“一一，我今晚去我外婆家，不回京山住，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你让江垚和陈旸把你送回京山吧，总之别一个人走夜路。爱你呦~~~”
　　陈一心中默默叹气，好吧。但是，要怎么对那两个人开口，说自己不敢走夜路？
　　“女神，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人都快走光了，你不走？”江垚问。
　　“少贫，徐鸽今天去她外婆家住了，不跟我一起走了。你呢，我家在前面的京山，顺路吗？”
　　“那肯定，不顺路。我还得坐校车回去。你怕黑啊？京山的照明系统和安保系统不错啊。”江垚一副欠揍的熊样儿。
　　“不过，陈旸家也在学校附近，女孩儿一个人走夜路确实不太安全。你要不嫌弃他的话，你去三（10）门口等等他，你俩一起回去呗，让他把你送回去。顺便，替我姑劝劝他。”
　　“……”
　　“好吧，那我去等他放学。”
　　“那你记得开导开导他啊。”

　　跟江垚说过“告辞”后，陈一踏上了通往高三教学楼的征途。
　　一进去，紧张感直线上升。这个楼，直接把紧张的氛围拉满。陈一甚至不敢在这栋楼里发出声音，走路也小心翼翼的。
　　22:18，再有两分钟，整个高三就放学了。
　　陈一站在这栋楼里，观察着这儿的一切。忽地，她看见了排名榜。陈旸的照片贴在榜首，少年眉眼锋利，那双眼睛里，有叛逆，有戾气，有乖张，有着与众不同的骄傲。
　　她看着榜上的陈旸，看得出了神。
　　坦白说，他真的很帅，很帅。

　　22:20，高三教学楼的铃声响起。陈一也从飘忽的思绪中回到现实。她走到十班门口，脑袋向里探，试图找到陈旸。
　　“学长，请问陈旸坐在哪里？”她随便找了个靠门口坐的男生，想问问陈旸的座位在哪儿。
　　估计那男生也是头回看见这么漂亮的……学妹，一时间，他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学妹的那双眼睛，太勾人喜欢了。
　　“呃，哦哦。陈旸，有人找。”
　　话里的人闻声抬头，两个人的眼神再次在混合着各种气体的空中相遇。
　　看见陈一后，陈旸勾了勾手，示意陈一到最后一排找他。
　　“谢谢学长。”说罢，陈一从后门走到陈旸身边。
　　那个男生还没缓过神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惊呼“卧槽！陈旸不会脱单了吧！”幸好声音不大，否则不出今晚，整个高三将传遍陈旸的八卦。

　　“找我？”陈旸看着她问。
　　“嗯。就是，徐鸽今晚去她外婆家住，不跟我一起回家。”
　　“嗯？所以呢，怎么了？”陈旸不否认，这一刻，他的幼稚心在作祟。
　　“江垚说他，也不顺路。那个，他说你家离京山不远。”
　　“嗯，是。”
　　陈旸还是看着她，眼里带着些似有若无的趣味。
　　陈一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咬咬牙，还是说了下去。
　　“能顺路和我一起走到我家吗？总不好，总不好让我一个人走夜路吧。”
　　“报酬呢？”

　　什么？！他居然要报酬？！

　　“报酬？你要，什么报酬……”
　　“我送你回去，我的时间成本怎么算。总不能，让我亏了吧。”
　　嗯，有道理。毕竟这个老男人是高三生，时间成本挺大的。
　　“那，论学习，咱俩一文一理，你学习又那么好，我也不能教给你什么。这样吧，你有烦心事可以告诉我，我勉为其难为你排忧解难。”
　　“行，成交。”

　　陈旸拎包就走，见小姑娘没跟上来，扭头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陈一。
　　“不走？愣着准备在我们班露营呢？”
　　“走吧，京山不是？正好，路上吹吹风。”他一边说，一边去拽陈一的衣袖。

　　陈一只觉得他拽着自己袖子的那一处也开始发烧发烫，现在不只是脸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