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5、不乖 打火机

　　上半场比赛很快结束，陈敛那一队顺利拿下上半场。

　　李忆瓷没注意比赛进程，只知道半场休息的时候是可以出体育馆的。

　　把陈敛的衣服递给了替补队员后，便快速跑出了体育馆。

　　冷空气袭来，让她冷不丁一哆嗦，只想赶紧回到教室。

　　培优楼在南大门，而体育馆在北门，她只能裹紧了衣服往前走。

　　校园最中间有棵大松树，此刻上面积满了雪，她没注意，经过的时候，被上面的积雪砸了个满头，有些甚至渗到了衣服里。

　　李忆瓷把头上的雪弄掉后，想弄衣服里面的，却发现早就化成了水，此刻里面那件毛衣的衣领一直到肩膀都是湿透的，她只能自认倒霉，然后拉起拉链跑了起来。

　　终于到了班级，此刻回来的人不少，只有一小部分不在，大部分人坐在位置上写着试卷。

　　冷热交替，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在不算吵闹的班级里格外突兀。

　　她去接杯热水，回来后开始做题。

　　肩膀和脖颈湿的那块格外潮，黏在皮肤上，惹得一阵不自在。

　　不知道写了多久的题，再抬眼时，班里的人都回来了。

　　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放学。

　　黑板上是这周的考试通知及补课通知。

　　周五晚自习开始考试，一直到周六，周六晚自习开始上课，周日放假。

　　多了个晚自习，大家也没太在意。

　　放学的时候，接到了杨嘉的电话。

　　“喂，瓷妹，最近怎么不来了？”杨嘉嘴里像是叼着烟，说话的时候吐字不太清晰。

　　李忆瓷还摸着领口那段未干的衣服，淡淡道：“最近事情有点多。”

　　“哦，那行，你有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依旧是那副叼着烟头的声音，语气却有几分雀跃。

　　“行。”

　　挂断了电话后，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想回家换个衣服。

　　被老刘拦在了教室门口。

　　同被叫去办公室的还有许烬衍，少年低着头，活脱脱一副听训的样子。

　　“老师这次叫你俩来不是要批评你俩，是想让你俩组个学习小组，老师每两个人都找过了，除了还有一个没报道的，就剩你俩了。”

　　“就是想问你俩有没有什么意见。”他最后一句话说完，看着他俩让他俩表态。

　　李忆瓷没说话，边上的许烬衍先开了口：“我觉得会打乱我的学习计划，不太妥。”

　　语气淡淡的。

　　老师一听也在思索，见他不答应，就转头看向李忆瓷。

　　李忆瓷正思考着，听见许烬衍这句话心里也觉得挺对的，这本就不多的娱乐时间还要被分走。

　　“我也觉得。”

　　最后老师也不强求，他只是提个小建议，想不想还是看大家的。

　　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学习方法，这样一弄反倒有可能让大家觉得紧张，细细思考了之后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妥帖。

　　出了教学楼她被冻得发抖，衣领的湿意更加明显，凉到心底。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转身看过去，是许烬衍靠在墙柱上，正看着她。

　　李忆瓷还在想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下一秒脑袋就被衣服盖住，温暖袭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扒下衣服，下一秒就看见穿着冬季校服的许烬衍从身边走过，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李忆瓷追上去，走到他身边道：“许烬衍，你的衣服。”手上还捧着刚刚的衣服。

　　“借你的，陈敛让我照顾一下你。”许烬衍看着她。

　　她猛地想起分班那天陈敛貌似说过类似的话。

　　“哦，谢谢，那我回来让我妈洗了还给你。”

　　她套着许烬衍的长款羽绒服，一直到小腿，活像一只企鹅。

　　两个人都在公交站台等着，气氛有点尴尬，好在这会放学的人还很多，公交站台不止他俩，其余人叽叽喳喳的讲着这一天有意思的事情。

　　许烬衍的外貌实在出众，这一会儿已经惹得不少女孩在青睐了。

　　气氛没再僵持下去，因为她的公交到了，刚想跟许烬衍说再见，没想到他也是这一辆。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这会她已经有点热了。但是怕感冒还是没脱。

　　许烬衍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此刻低着头看着手机里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忆瓷到了站，本想打声招呼，但是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家里的车位上难得停了两辆车，墙角的花坛也被翻了新土。

　　客厅没人，听到楼上书房传来交谈的声音，热闹又和谐。

　　她没进去打破这份和谐，进屋换了衣服，写了作业。

　　再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李嫂做好了饭，让她下楼吃饭。

　　李忆瓷应了声好，然后进了卫生间洗手，又把衣服抱了下去。

　　“李嫂，这个衣服帮忙洗一下吧，好像不能水洗，您洗的时候帮忙注意一下吧。”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房门上说。

　　“好的小姐，放那吧，待会我来洗。”

　　江梦原本还坐在餐厅里，看见她抱着件男士羽绒服，下一秒已经走到了李忆瓷身边，仔细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吃饭的时候，李江原本还在谈西街口那批老房子的事情。

　　“小瓷啊，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啊？”江梦直接打断，李江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她身上。

　　李忆瓷还没咽下去的那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处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顺利咽下去后，她喝了口水，然后才道：“同学的，今天下午篮球赛，路过学校那棵松树前，雪灌进衣领上了，同学借我的。”

　　见她解释，江梦还是持着一脸怀疑的表情。

　　“那就好，高中不该干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

　　李忆瓷点点头。

　　“行了，你吃饱了就上楼写作业吧，欸，对了，我给你报了个班，物理的，你物理太差了。”江梦边说边盛了碗汤。

　　李忆瓷原本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又坐了回去。

　　“我不想去。”原本一个星期就一天休息时间，现在还要拿来补习物理。

　　李江也觉得时间有点太满，但是他在教育李忆瓷这个事情上没有什么实际的话语权。

　　空气中如同炸开花一样，紧接着就是江梦扑面而来的训导。

　　“你不要太任性，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的学习费了多大的劲，这位老师是名校毕业的，我为了让她给你当私教，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吗？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告诉你不信。”

　　“我自己可以。”

　　“那行啊，这次周考要不是年纪前五，物理没超过九十五，你就老老实实去给我上补习班。”

　　李忆瓷没说话，起身上了楼，算是同意了江梦说得条件。

　　眼下她还不担心，但是她不能保证一直不掉下来，到那时，江梦就又会说。

　　刚结束晚饭，李嫂从洗衣房里走出来，走到江梦身边。

　　江梦原本在低头看着ppt，被李嫂的动静惊醒。

　　“夫人，你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打火机，还是银质的，花纹精致，像是定制出来的。

　　江梦神色未变，问她：“哪里来的？”

　　“从小姐同学的衣服里摸到的。”李嫂如实道。

　　“行，你洗完再放回去，别给人弄丢了。”

　　她不理解，但见江梦这么说，她也只好照做。

　　但是在李家少理解两句就能保住工作，毕竟李家的活轻松工资又高，唯一要求的就是做自己的事情，不是自己的事情不要管。

　　李嫂来得有段时间了，她很喜欢李忆瓷这孩子，不希望她走错路，但这也不是她该管的。

　　李家这种家庭最不缺的就是阿谀奉承的人。

　　隔天，天气雾蒙蒙的，窗户外风呼呼的吹着。

　　江梦没有走，坐在桌前，把饭推给她，又把洗好的衣服递给她。

　　“快吃，吃完我送你上学，我车上有件给你买的羽绒服，你上学的时候带着，校服太冷了。”

　　衣柜里很多羽绒服，李忆瓷明白她的意思，下一次不要再穿别人的衣服回来。

　　两个人接下来再无互动，一顿饭吃得如往常一样安静。

　　到学校时，她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从公交车上下来的许烬衍。

　　等到江梦走后，她才追上去。

　　“等等，许烬衍。”前面穿着校服的少年停下，摘下耳机，再转身时，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耳机垂在两人中间，李忆瓷只模糊听见两句英文歌词。

　　教学楼就在前面，两个人走得出奇的和谐。

　　“衣服已经洗好了，还烘干了，给你。”

　　看着递过来的袋子，他接下来，道了句谢谢。

　　李忆瓷收回手道：“不用，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

　　“谢谢。”

　　“行。”

　　他抬脚进了班级，李忆瓷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班级。

　　早自习开始，她就趴在那啃着物理课本上的习题。

　　培优班的进度虽说快，但是才刚进来，她暂且还能适应。

　　物理必修二的内容别的人已经学了大半了，她还在慢条斯理的啃着。

　　不得不说放在谁身上都会有些着急的。

　　下了课，许是大家已经认识两天了，前两天还有些拘着，现在大家已经放开了。

　　特别是许烬衍，感觉找他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感觉不是假的。

　　主要是因为，李忆瓷身后的座位每节下课都围满了人，她每次过路都有些困难了。

　　课间跑操的时候，边上的一个女孩跟她讲起了话，叫于盛玥，刚刚来报道，班里也只有她身边有个位置。

　　“你叫李忆瓷？还挺好听，跟你的人一样，都很清冷。”

　　“你也是。”她没太关注于盛玥说得话，因为跑操累得她不想说话。

　　谁知下一秒女孩就拉着她停下里，又拉着她蹲下。

　　“快快快蹲下，老刘就看不见了，你就不能灵活点，你机灵点。”

　　“快，系鞋带。”

　　李忆瓷想说还有检查的，但是看着周围没什么检查的人，并且还有一大堆系鞋带的，她就放下心，安心系鞋带了。

　　“你这么乖的，看起来没有那么乖。”于盛玥蹲着走过来，靠在她身边。

　　李忆瓷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确实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