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33、第 33 章

　　第二天天气很好，但是温度不高，快十一月了。

　　这么想着，她在立京刚升起的一抹晨光中急匆匆登上了飞机，落地时恰巧遇见了伦敦的日出。

　　拖着疲惫的身子，她打开了自己常年居住的小屋里。

　　在市中心，租金很高，但总是让人舒心的。

　　在这两个月里，她婉拒了自己收到了的面试通知，启程又开始了一段旅行的日子。

　　那是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城，平均气温负三到负四摄氏度，多数人都闭门不出。

　　雪已经不下了，她看着屋子里的小狗，内心忍不住软了几分。

　　狗是她昨天外出时捡到的，因为临时下起了大学，她抱着狗狗匆忙进了屋。

　　后来，才发现小狗受了伤。

　　她穿上雪地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出门了。

　　走了好几公里，她才找到一个宠物医院。

　　她不精通法语，只会说一些简单的日常问答，将狗狗给医生看了之后，她在一旁安静站着，眼睛里满是焦急神色。

　　有一些专业术语，她有些听不懂，对方看她迷茫的神色走进另一个房间，将人拉出来，用法语交流了几句，那人转身，看到她时点了点头。

　　用英语说了小狗的基本情况，简单来说，小狗的问题不是太大，有些营养不良，加上一些外伤，需要输液。

　　她听到没事时，才放下心来，坐在里面等待着。

　　不多时，外面下起雪来，雪势渐渐大了起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带着些寒意。

　　李忆瓷在狗笼边上看着，心里被这小家伙填满了。

　　看着瓶底渐空，出去叫了医生。

　　转身却看见穿着防风衣的许烬衍，她有些诧异，天南地北，他们也能在这间宠物医院遇见。

　　许烬衍也有些诧异，不过几秒后，他又开始跟旁边医生交谈着。

　　“怎么了？”那名刚刚给她看病的医生用法语问她。

　　李忆瓷反应过来，回答道：“已经挂完了。”

　　她说着蹩脚的法语，让那医生皱眉，随后思索了一下听懂了她的话。

　　抱着狗狗出来，大厅里已经看不见许烬衍了。

　　她看着外面的雪势，叹了口气，戴上帽子低头任命走。

　　怀里的狗狗沉沉睡着，看见它身上的外伤，李忆瓷将它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没走几步，一辆车停在她身边，李忆瓷望去，看见许烬衍。

　　她没矫情，雪势越来越大，她要走一小时才能到家。

　　驾驶座上的人没说话，从后座拿了个毯子递给她。

　　“谢谢。”李忆瓷轻声开口。

　　许烬衍点头，将保温杯递给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谢谢。”她又说了一句。

　　许烬衍嗤笑一声，低声说了句：“住在哪？”

　　李忆瓷将地名告诉他，抱着杯子没有动。

　　许久，她道：“你怎么在加拿大？”鼻音浓重。

　　驾驶座上的人蹙眉，慢慢道：“杯子我没用过，是新的。”

　　“来找人。”

　　她眉心一跳，心惊。

　　前些天她刚刚和周纯通过电话，大雪封了城，这些天交通都不顺畅，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哦。”

　　她想起上一次和许烬衍在医院时的场景，那时，许烬衍拉着她的手腕挽留。

　　还想在说些什么，怀里的小狗突然动了动，往她怀里钻。

　　她低头看过去，注意到小狗受伤的脚，还有瑟瑟发抖的身体，将毯子往它身上盖住。

　　“雪越下越大了，你还能找到你要找的人吗？”

　　她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看过去，外面白茫茫一片，路面上已经很少人了。

　　许烬衍停下车，这时她才发现已经到了。

　　“找到了，人找到了。”许烬衍重复，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她。

　　李忆瓷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在说些什么，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鬼使神差说：“雪已经很厚了，你可以在我这待会儿再回去。”

　　这话确实不假，她踩下去的脚印很深，快到她的脚踝了。

　　许烬衍停好了车，道：“谢谢。”客气又疏离。

　　李忆瓷抱着小狗走在前面，进了电梯，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注意力全在许烬衍身上。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在国内的时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有些不明白。

　　摁下密码的后，她领着人进了家门。

　　这是个集体公寓楼，大部分是附近的学生居住。

　　她开了暖气，整个室内才开始暖和起来。

　　“你坐，我给你拿双拖鞋。”李忆瓷将小狗放在一边的坐垫上，小狗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随后她进了卧室，拿了一双还未拆封的男士拖鞋。

　　“房东留在这的，都可以穿。”李忆瓷道。

　　许烬衍穿上拖鞋，看着脱下外套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

　　领口似乎有些大，他移开了视线。

　　“喝水。”李忆瓷将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烬衍喝了一口水，很凉。

　　李忆瓷没反应过来，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看得津津有味，没太注意身边的人去了厨房。

　　再次反应过来，手边的水已经换成了热水，有些烫，她放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他已经脱了外套，里面穿得是一件黑色卫衣。

　　许烬衍朝她走过来，手里是两份意面。

　　李忆瓷回神，面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

　　电影里的人还在继续讲着话，但李忆瓷已经看不进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李忆瓷问他。

　　许烬衍抬头，道：“年底吧。”

　　“你来这几天了？”

　　“三天。”

　　她还想问下去，许烬衍直接道：“有工作在这边所以会留的久一点。”

　　李忆瓷点了点头，看见男人的手指，那里空荡荡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

　　想了想，两个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

　　大雪封了路，许烬衍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李忆瓷昨夜没睡好，整个人此刻昏昏沉沉的，电影里的剧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要睡着时，狗叫将她惊醒。

　　随后就看见，小家伙一瘸一拐的蹦上沙发，舔着她的手，之后又去许烬衍身边，摇着尾巴看他。

　　“他叫什么？”许烬衍一只手抹上小狗的背，问她。

　　李忆瓷看着小狗的模样，觉得有些傻，笑了笑，回答：“没取名字。”

　　两人接着又没说话，虽说不像在国内那番，但是一起给宠物取名字，更像是恋人之间做得事情。

　　他们不是。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李忆瓷起身去接，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里。

　　虽然是白天，但外面天空暗沉沉的，室内没开灯，有点暗，他看不清李忆瓷脸上的神情，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手中的狗狗好像注意到他的走神，叫了一声，撕咬着他的衣角。

　　李忆瓷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对上许烬衍的目光，没说几句，她就挂了电话往这边来了。

　　“别闹了。”对着小狗下意识说了一句。

　　然后将狗狗放回窝里，然后又坐回沙发。

　　“大雪封路了，你今天走不了了。”

　　她告诉了许烬衍这个消息，谁料男人表情不变，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我知道。”

　　李忆瓷突然就泄了气，她讨厌极了这种感觉，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晚饭时间，李忆瓷走到厨房，冰箱里还有很多菜，她拿了两样。

　　坐在沙发上的许烬衍起身走过来，往上捋了捋袖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水下冲洗着，原本带着戒指的地方此刻空空的。

　　“前些天，戒指丢了。”许烬衍像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李忆瓷下意识慌乱起来，随后强装镇定，道：“那不是很重要？你没有再找找？”

　　“不，不重要。”许烬衍轻轻出声。

　　她有些疑惑，就听到男人道：“那戒指只是之前随便买的，为了应付我爸。”

　　听到这，李忆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许烬衍。

　　这是什么意思？在跟她解释？

　　她淡淡嗯了一句，没再接话，继续手里的动作。

　　从厨房的窗户看过去，所有建筑都被大雪覆盖，积压了厚厚一层。

　　室内灯光昏黄，李忆瓷将头发随意的扎成一个马尾，往锅里倒刚刚切好的菜，动作娴熟。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许烬衍在一旁做着主食。

　　李忆瓷听见他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刚出国那会儿吧。”

　　她学东西很快，那时候天天对着网上的教程，没几天自己喜欢吃的菜差不多就都学会了，后来大部分的菜只要看几遍她就学会了。

　　许烬衍沉默，眸子暗了几分。

　　餐桌上。

　　“那只狗怎回事？”许烬衍问她。

　　李忆瓷吃下一口意面，道：“前些天在附近公园草地上捡的，快冻死了，想着回来看看有没有宠物收容所，先简单带它处理一下伤口。”

　　“找到了宠物收容所了吗？”

　　“没，等明天再去吧。”

　　“行。”许烬衍点点头。

　　吃完饭，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是喜剧片，李忆瓷的笑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看到一半，门外响起敲门声，李忆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是中国人，叫路至，来这里留学，李忆瓷平时见过几次，关系平时也挺好。

　　“我前些天刚从法国那边回来，给你带了些吃的。”路至看着她，露出期待的表情。

　　许烬衍早就在李忆瓷开门的时候就跟过来了，看见是个男生，面色冷了下来。

　　那男生看见许烬衍，笑了笑，道：“这是姐姐男朋友吗？”

　　李忆瓷摇摇头，道：“不是，谢谢你了，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许烬衍冷笑一声，蹙眉。

　　“那姐姐再见。”

　　“好的，再见。”

　　关上门，李忆瓷把他送来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没有拆。

　　“你吃吗？我不太喜欢吃甜食。”李忆瓷问。

　　许烬衍冷笑，没看她，道：“我也不喜欢吃甜食。”

　　那盒甜点被李忆瓷放到冰箱里，后来没看几分钟电影，她就有点困。

　　“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