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32、第 32 章 早上八

　　早上八点，陈忱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临走前，周纯还调侃了他俩。

　　“那个小男孩在英国的时候就来找过你吧？你俩之间没有可能？”周纯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李忆瓷一大早就做好的早餐。

　　李忆瓷从桌面上拿走给陈忱准备的那一份，道：“没有可能，再说了，人家心里有人，我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人怎么不会是你呢？”

　　“不是我，我知道他心里喜欢谁。”说完，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走了，人家在下面等了挺长时间了。”

　　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十分了。

　　“他们呢？已经去了？”李忆瓷把早餐递给他。

　　“怎么可能，老板，我们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后坐里冒出三个人。

　　李忆瓷愣住，随后笑了笑，问了几句最近赛事的问题。

　　“新基地的装修你们都看好了？”李忆瓷转身问后面三个小孩。

　　说是小孩也不为过，他们三个中最小的才上高一，最大的也才高二，都是队里刚招的新人。

　　年纪小的比大的更活泼一点，叫季年，因为是第一次见，看见她后都有些脸红，道：“看好了，陈忱哥亲自监工的我们都很喜欢。”

　　李忆瓷听着季年的回答，问陈忱：“挺好，你怎么有时间来回飞的？我记得你刚毕业一个月不到。”

　　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被一片阴影笼罩着，手机在这时收到许烬衍的好友申请。

　　记忆里浮现出上一次见面的情景，随后摁下添加键。

　　陈忱停好车，道：“我回来的比你早，也不算监工就是看看一些细节。”

　　她像是这时才反应到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收了手机下了车。

　　没想到再次见到许烬衍会这么快。

　　基地边上是一家酒店，他们刚准备进去，看见许烬衍被人迎着出来。

　　两拨人迎面撞上，她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许烬衍的脸色，虽然看着与平常无异，但是面色苍白，靠近时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一大早，他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这样想着，转念又觉得自己管太多。

　　陈忱简单和许烬衍打了个招呼，因为最近比赛的场地是由许氏承包的，他也是第一次见许烬衍。

　　“这位是我们战队的投资人。”陈忱向他介绍着。

　　李忆瓷微笑，正准备做一做面子上的功夫，将手往前一伸准备收回来时，被对方握住，嘴里的话也不自觉放慢。

　　“许总，您好……”

　　陈忱又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随后带着他们进了基地，临走时，李忆瓷貌似无意地看了一眼许烬衍，瞥见那枚素圈后慢慢收回视线。

　　基地很大，主要是为一队准备，所以住的地方并不多。

　　她还是有些被影响了心情，脑海里许烬衍苍白的脸色挥之不去。

　　“晚上就在这聚，都准备好了。”季年道。

　　看见她正走神走得厉害，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

　　“诶那个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准备着。”她朝着大门外走去，没管身后人的反应。

　　她随便进了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一点零食，在这一片转了好几圈，没看到人。

　　正准备走时，手腕被人拉住，心里一惊，转身看到了自己刚刚要找的人。

　　“在找我？”

　　李忆瓷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稳了稳心神，镇定道：“好巧，我来买一些一会儿要用到的东西。”

　　面前男人在听见她的话后，苍白的脸上微微勾唇，好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事实上，也确实是没什么力气。

　　“你怎么了？”看着男人的脸色，她上前探了探男人的额头，心里一惊。

　　许烬衍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

　　李忆瓷看着他不在意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有些生气，索性不准备管他，转身就走了。

　　“小瓷。”男人声音低低的，李忆瓷也忍不住心软，转头看过去，发现男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一般，她迅速跑上去，男人刚刚好就倒在了她的肩上。

　　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倒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稳住了。

　　“你助理呢？许烬衍你车呢，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手指了指，李忆瓷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许烬衍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好，正准备站起来，但好似没有力气一样，李忆瓷道：“别动了。”

　　他果然没再动了，下巴放在她肩上，李忆瓷感受到男人炽热的体温，整个人也跟着焦躁起来。

　　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车，就匆匆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李忆瓷坐在许烬衍身旁，他还在打着吊瓶，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晕了。

　　至少能正常交流。

　　“这个药，你回去吃了，近期不要饮酒。”李忆瓷正认真和他说着话，但是许烬衍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打吊瓶的人还有很多，周围人群不算安静，更显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尴尬。

　　手机铃声响起，李忆瓷垂眸，看了眼来电人，随后走远了一些，但还是许烬衍听不见，但偶尔能听见几个英文单词。

　　她回来了，许烬衍看她，道：“你还要回去？”

　　“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我去找过你。”他轻轻出声，在喧闹的大厅中，仍旧很清晰的传进她耳朵里。

　　“大三的时候，你那个时候……”

　　李忆瓷抬头，拦住他的话，道：“我也去找过你，在你大二那年。”

　　“你看到了？”

　　2019，立京大学，大二。

　　许烬衍前天晚上刚刚回了一趟许家，他父亲的身体开始不好了，许氏无人管理，他回来了，每天学着处理公司的事情，经常加班到深夜。

　　那天晚上，一桌三个人，许烬衍没打算吃饭，正准备走，却被许知州叫住，递给他一张照片。

　　“这是章家的女儿，章子妍，你跟人家接触一下，对许氏，对你总是好的。”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

　　隔天，果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他们宿舍楼下等他。

　　女孩陪他去上课，一路上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我不喜欢你。”

　　简单的直白的，但是女孩却毫不在意，道：“但是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我知道你的许多事情，你和许家还有秦家……”

　　“你放眼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他余光里似乎看到了李忆瓷，但是转眼又不见了，看着面前人不停的说着，他也没了耐心。

　　许烬衍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许家的事情，秦家的事情和我都没有关系，所以，滚吧。”他也是有劣根的，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有礼，所以听到这句话时，章子妍还是愣了一瞬，她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眼圈瞬间红了。

　　许劲呀没有再管她，独自一个人在校园里找了一天，但仍然没有看见李忆瓷。

　　那夜，他一个人在家里喝了个烂醉。

　　……

　　“我看见了。”李忆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将他拉回到现在。

　　许烬衍很慌张，冷静自持的他紧紧攥着面前女人的衣角，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李忆瓷笑了笑，淡淡出声：“等会打完吊瓶，叫你秘书或助理来接你吧。”

　　空气安静，他没说话，慢慢垂下头，攥住她衣角的那只手放开，轻轻出声：“好。”

　　声音有些哑，许是发烧的缘故，李忆瓷从饮水机那里接来了热水，递到他另一只没事的手里。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中指上的素圈，心底莫名的一颤，距离很紧，李忆瓷可以看清上面刻了一圈字母，但是并看不清。

　　“戒指挺好看的……”她正要问，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阿衍！怎么了？你怎么搞得？怎么会在医院？”

　　女人模样清秀，举止亲密无间，抬手就探上了许烬衍的额头，“啊呀，这么烫？”

　　“张秘书，怎么回事？”

　　这时李忆瓷才注意到身后跟来的秘书，他似乎并不意外两人亲密的举动。

　　许烬衍蹙眉，眸子里染上冷冽，但李忆瓷并没注意，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做一个无名好人。

　　刚要走，被许烬衍拉住了手腕，随后她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像是乞求。

　　“你就是把我们家阿衍送来医院的人吧？真的谢谢你。”

　　那女生似乎是刚刚看见她，表情从一开始的意外，慢慢转为打量。

　　“没关系。”她不想跟这群人有太多联系，淡淡回应了下。

　　挣脱开许烬衍的手，没理会旁边人的反应，李忆瓷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午的聚会，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想扫大家的兴，席间喝了不少酒。

　　到周纯家的时候，周纯还没下班。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从楼下便利店里又买了一提。

　　客厅里开了盏暖黄色的灯，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也有些孤单。

　　这点度数的酒并不能让她醉，反而愈发清醒，脑海里今天上午的事情愈发清楚。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洒在昏暗的阳台上。

　　周纯回来的时候，看见李忆瓷这副模样下了一跳，认识她以来，从里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穿着家居服睡衣，抱着腿，看着外面，没有哭，但是眼圈通，红委屈又可怜。

　　周纯看了眼桌上六个空瓶子，但面前的人依旧清醒。

　　最后像是忍不住了一样，泪水从眼角滑过，但她依旧没出声，坐在那里一点点留着眼泪。

　　周纯自然是心疼的，认识的两年里，李忆瓷遇见什么事情好像都游刃有余，出色的家世，出众的外貌，优秀的成绩，任何时候她好像都是闪闪发光的。

　　总觉得，她身上的故事很浓烈，但是骨子里又有一种洒脱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