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22、暴雪 太冷了，这

　　二月的雪刺骨的冷，包厢里闹哄哄的，她裹着一袭寒气姗姗来迟。

　　看见又有人来了，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看到是她，不少人眼睛里带着诧异。

　　刘征踢了踢陈敛的凳子，让他别在看手机了，提醒他人来了。

　　陈敛上前去，接下她肩上的小包，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们大学霸了？”

　　听到他插科打诨，李忆瓷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包厢这才又闹了起来。

　　李忆瓷坐在位置上，不少人过来跟她说话。

　　这次来的人不少，不止陈敛跟她说得那几个，还有些初中校篮球队的，还有不少女孩子。

　　“怎么？大学霸终于有空来参见我们这种活动了？”一个女声响起，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她们初中时的学委，姜之意。

　　语气听上去并不友好，李忆瓷也只是朝着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转而继续跟身边的人说着话。

　　很快，菜已经上齐了。

　　李忆瓷精神还不错，吃了不少东西。

　　陈敛的筷子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拦了几次最后索性随他了。

　　“李忆瓷现在是在一中培优班一班吗？”

　　她点点头，把最后一点东西咽下。

　　“那认识许烬衍吗？我听说他也是培优一班的，次次考第一名……”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很帅。”这句是对着大家说得。

　　李忆瓷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个名字对她来说竟然已经有些陌生了。

　　大家都在等着她说话，门外又来了一人，李洋。

　　包厢里被男生的声音淹没，也打断了她的回应。

　　认识。

　　吃完饭也刚刚过八点种，有的人约着一起去唱了歌。

　　陈敛被几个人拉着，抽不开身。

　　李忆瓷笑着朝他摆了摆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市连下了几天的雪，此刻雪地靴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江市全市将迎来暴雪，请各位市民……”李忆瓷看去，是边上一家商店里传出来的声音。

　　李忆瓷抬头看着天，凉意随着风滚到脸上。

　　这是江市今年的第几场暴雪了？她在心底问着自己。

　　赶在暴雪前，她到了一家理发店。

　　头发又短到了锁骨。

　　“姑娘，快些回家吧，马上暴雪就来了。”理发店老板看着外面开始飘零的雪花。

　　回去的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她看了眼来时的路，几米前的脚印不再是她的鞋底花纹。

　　但路上确实没人。

　　慌乱之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犹豫之后拨打了陈敛的电话。

　　嘟嘟嘟作响。

　　但是却始终没人接，她脚步不自觉加快，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她开始跑起来。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身后那人被踹倒在地。

　　往后看了一眼，那人眼下一道疤。

　　她开始跑得更快，一只手拉住她，是折而复返的陈敛。

　　神经放松下来，李忆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报了警。

　　被抓到的男人此刻还在不停叫，被陈敛禁锢着不能动。

　　警察局里。

　　李忆瓷坐在大厅里冰凉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别害怕，小姑娘，喝点热水暖和。”

　　那名警察放了杯热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警局的另一个角落里蹲着四五名鼻青脸肿的少年，其中一个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李忆瓷不记得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人，安静坐好不去看他。

　　门外匆匆赶来两人，带来一阵冷气，正好打在那几个人身上，少年们瑟缩了下。

　　李忆瓷往后看，刚好看见匆匆赶来的人。

　　那两人显然也看见了，瞳孔骤缩了了下，意外之情毫不掩饰。

　　许烬衍愣了半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许然，随后猛地一脚踹了上去，许然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着。

　　民警和梁熠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赶忙上去将人拉住。

　　“许然你他妈这能耐啊！”

　　许然捂着肚子反驳：“许烬衍，你有毛病啊。”

　　梁熠也没有想到许烬衍会这样，看见那边的女孩，道：“阿衍，看看警察怎么说。”

　　民警讲述完他的事情后，许烬衍的脸色依旧阴沉着。

　　看他这样，也只交代了几句之后，说可以把人带走了。

　　空气安静了许久。

　　直到陈敛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有几位民警。

　　“跟踪你的那位，现在只能因为作案未遂拘留几天，现今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希望家里人能安抚一下。”说完，她看向了身边的陈敛。

　　“还有，近来我市不太安全，女孩子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

　　女警察的声音大厅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许烬衍眼神毫不避讳的往这边看。

　　警察带着他们往门口走，还在跟陈敛交谈。

　　李忆瓷走在最后，许烬衍在身后紧紧跟着。

　　她索性停下，看着身后的人，也就是那一瞬间，不自觉红了眼眶。

　　真没出息。

　　她在心底评价着自己。

　　“送你回去。”他上前，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后，许烬衍并没有收手。

　　李忆瓷转头没再看他，强硬的把手抽出来，泪水随着动作一同掉了下来。

　　梁熠和许然已经坐着许家的车离开了，三个人坐上了另一辆许家的车。

　　暴雪要来了。

　　许烬衍想说些什么，被陈敛直接打断了：“我和小瓷家离得近，同学把我们一起放下就好了。”

　　声音算不上友善。

　　许烬衍没说话，他知道陈敛的意思。

　　但是他不会让。

　　小区门口，两个人往小区里走去，雪地靴踩在地上，脚步声都是整齐的。

　　许烬衍靠在车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地，有些烦躁。

　　难受蔓延心底，想到今晚她的眼泪，他坐进车里，朝司机说了一句回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她眼底泛起乌青，江梦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李忆瓷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做题做太晚了。”

　　眼前的女人也只是莞尔一笑，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道：“不用那么认真，你舅舅给你这些年在国外，了解过不少名校。”

　　这个话题江梦在大年夜的时候也提起过，当时李忆瓷的态度很抗拒，但是江梦是不管她想不想的。

　　李忆瓷没说话，兴致缺缺地上了楼。

　　电脑里是江梦推给她的不少国外名校，困意和烦躁一同席卷上来。

　　她随便推开，继续写着高考题。

　　外面被暴雪侵袭，气温一度降到了零下六度。

　　昨晚回来，她并没有跟江梦说那件事，李江也早早就睡下了，明早的会议关系着最近的一个新项目。

　　江梦的工作进来也得到了升迁，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他们预想的，好的那方面发展着。

　　春节假期结束，许烬衍又调回培优班一班。

　　李忆瓷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里，安静听着老师说话。

　　“老师知道你有出国的打算，但是你的成绩也不应该这样下降，希望你能保持之前学习的劲头，继续坚持下去。”

　　“而且以你的基础和成绩在国内上名校，也是轻轻松松的。”

　　“我知道，最近有一些风言风语影响了你，但是呢不要在意，青春里，心动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遇到喜欢的人，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敢于面对，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最后，她看了眼窗外的雪，感叹了句：“冬天是个好季节，就是太冷了，不过春天要来了。”

　　李忆瓷最后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雪。

　　走廊的窗户没关，风裹着雪吹进来，直直地吹进她脖颈里。

　　路过的人眼神不停往她身上瞟，带着探究和讨论。

　　太冷了，这个冬季。

　　她抬起头正准备往前走，看见许烬衍靠在前面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她，看她停下，少年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站在面前，挡住了风口，一阵暖意袭来。

　　“走吧，下节课是体育。”

　　李忆瓷心底一暖，嘴上道：“上室内体育吧？”

　　许烬衍笑着点了点头，把围巾取下来，戴在了她脖子上。

　　“傻不傻啊，那么冷，出来的时候也不戴个围巾。”

　　前面拐角处，于盛玥和程远打闹着走过来。

　　“小瓷，下节课老师说去体育馆自由活动，咱们打羽毛球去吧？”于盛玥笑得灿烂。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程远在一旁凑热闹。

　　“滚啊，程远……”

　　欢笑声在走廊上散开，李忆瓷和许烬衍在后面看着两个人闹，随后一起走向体育馆。

　　是的，春天要来了。

　　三月初，万物复苏的日子。

　　公安局的电话打到家里来，那个当初尾随她的人被放了出来。

　　但同时，三月开始，一中每天都开始了晚自习，晚上十点放学，早上六点半进入班级。

　　每个人都不例外。

　　李忆瓷开始了被车接车送的日子，没再发生些什么事情。

　　周六中午午休。

　　“李忆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怎么解的？”前面一个男生转过头，问她。

　　她原本在和一道物理大题较劲，听到男生的话又把一旁的眼镜戴上，仔细看着他手里的那道题。

　　多日低头的做题让她也戴上了眼镜，但只是轻微近视。

　　男生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耳尖泛红，但是李忆瓷在认真讲着题，没注意到他的反应。

　　看着面前的男生发呆，李忆瓷以为他没听懂，换了另一种更简单的解法，但是过程比较麻烦。

　　“听懂了吗？”她最后问了句。

　　男生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后李忆瓷准备再跟他讲一遍。

　　许烬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先是看了一眼题目，随后看了一眼那位男生。

　　揽着他的肩往前，又道：“来来来，我给你讲。”

　　李忆瓷看了看奇怪的两人，没再管，继续看刚刚正在写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