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再嫁负心汉》栉木

4、第四章

　　赵秀秀从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利索的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去山上看看。

　　顺着路一直往山上的方向走，初春的山上没什么绿意，灌木丛都是灰扑扑的颜色，草丛里隐隐约约有小动物的踪迹。

　　初春的山，万物复苏，草木萌动，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努力焕发出生机，就像现在的自己，回到了最好的年纪，一切都会越变越好。

　　这个时候还早，而且春耕还不到时候，所以山上也没什么人。

　　赵秀秀凭着之前的记忆走到了河坝，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这么结实的大坝，村里的老人说，这秀水河几百年了从来都是滋养着秀水村，没出过什么岔子。

　　水里的一阵扑腾打断了赵秀秀的思绪，她蹲下去看，是几条不大的的鲫鱼，鲫鱼和其他的鱼不一样。鲫鱼较为耐寒，而且喜欢顺着水往上游。

　　说实在的，赵秀秀回来这一周，天天吃红薯咸菜，肚子里半点荤腥都没有，这会儿还真有点馋了。
　　一个冬天的干旱，上游的水势也不急，赵秀秀脱掉鞋子，就想要下水抓鱼。

　　白嫩的脚丫刚沾到水，赵秀秀就被水凉的“嘶”了一声，旁边传来一个人的咳嗽声，赵秀秀猛地抬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颀长的身形一看就是林希成，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堆处，手上拿着本子和铅笔，好像在描描画画些什么。

　　赵秀秀心里突然有点虚，赶忙穿起鞋来。

　　早知道自己就该在家多睡会儿，眼下也不好继续抓鱼了，万一被他发现，会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

　　赵秀秀穿好了鞋子，躲在了一颗树后，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是直觉告诉自己，离他远点肯定没错。
　　那一直没动静的林希成往这边走了过来，手，赵秀秀没敢细看，生怕自己被发现。
　　所幸林希成好像并没有发现赵秀秀的存在，顺着下山的路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秀秀偷偷从树后探出头，再三确认他已经下山之后才出来。

　　林希成这个人，在别人的口中就是什么都好，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人，赵秀秀也是这么认为的，上辈子在他们结婚之前赵秀秀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结婚之后的林希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上辈子怎么结的婚，赵秀秀心里有数。

　　林希成和几个知青一起养的一头牛丢了，牛可是庄稼人最重视的东西，林希成负责出去找牛，赵秀秀偏跟着去，不巧又赶上了下暴雨。

　　牛是找到了，孤男寡女在野外待了一夜也就变得不清不楚了，村子里的人的眼光也变的异样起来。
　　在那个年代，村里人的舌头是可以压死人的，林希成同意和赵秀秀结婚，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和赵秀秀的名声。
　　赵秀秀还记得结婚的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眸子亮晶晶的，眉头却微微锁起，语气凝重地说：“赵秀秀同志，你也知道我和你结婚纯粹是为了责任，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我们谁都不想活在大家的风言风语里。”
　　赵秀秀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嘴上抹着红红的胭脂，脸蛋微微泛红，满心期待着新婚之夜。
　　可是这些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把她对于未来的向往浇了个透心凉。

　　一条鱼翻腾着跃出水面，赵秀秀从拉远的思绪回过神来，前世的事情不想再计较，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刚才为什么要心虚，这一切不是还没发生过吗？

　　挽起裤腿，赤着脚走到河水里，腿微微弯曲，用力朝着水中的鱼影一插，木棍在出水的时候上面已经插着一条个头中等的鲫鱼。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赵秀秀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按照这个方法试了几次，虽是费了一点功夫，但是最后还是抓到了几尾个头还行的鲫鱼。

　　开心的拎着几尾鲫鱼往家走，想着今晚该怎么把这鱼汤做给爹娘喝，
　　刚到家门口，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对面也不喊疼，倒是赵秀秀的脑袋被撞的生疼，捂着额头一看，也是巧了，这几个下乡的知青真是一个比一个闲，一个大早上跑秀水河的上游不知道干什么，一个跑自己家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
　　“张华，你又来干嘛？”赵秀秀右手捂住发痛的额头，无奈的看着来人。
　　张华的比赵秀秀要高出一个头，吃痛的捂住下巴，本来也要发作但是听到对面的声音立马熄火了。

　　看着张华的表情，赵秀秀的额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她今天看上去很不对劲，不像是来找事的，倒像是来道歉的。
　　只觉得好笑，故意问到：“张华，你偷偷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张华这个人没啥城府，心里想的都写在面上，赵秀秀一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再看她手上提着的那个包裹，便知道她的来意了。

　　张晓华把包裹往赵秀秀的手里一塞，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跑了。
　　赵秀秀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弯了弯，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包裹，感觉分量不太对，热乎乎的，里面装的不像是鸡蛋。
　　回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摆着的是除了鸡蛋，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摸着还算热乎。
　　村里可没有卖豆腐的地方，应该是张晓华早起去镇上买来的。
　　本来不想收下这块豆腐的，可是手里恰好提着几尾鲫鱼，做上一碗鲜美的鲫鱼豆腐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擦黑的时候，赵秀秀已经利落的收拾好了鲫鱼。
　　鲫鱼刺多，炖汤却是特别鲜美，吃肉可就太过于为难人了。野生的鲫鱼刺又细又小，一不留神就会被刺扎到喉咙。
　　鲫鱼两面抹上一层薄薄地盐巴，赵秀秀狠狠心挖了一坨猪油放入锅内，把鲫鱼放进去小心翼翼的煎，等到表面金黄之后，用铲子把鱼肉铲碎，倒入冒着热气的开水，立马变成了奶白色的鱼汤，鱼汤沸腾之后，秀秀把豆腐切的细细碎碎的加进了汤里，看了看屋子的表就出门了。
　　没一会儿身后就跟着张华回来了。
　　刘春兰对于张华的到来非常惊讶，“秀秀，这是你朋友吗？”
　　赵秀秀和村里的知青处的并不好，看见赵秀秀带着张晓华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连张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跟着赵秀秀回来了。
　　赵秀秀提前开口，“对，我带张华同志来咱家吃饭。”
　　张华坐在赵秀秀给安排的小马扎上，仔细的按照赵秀秀的要求择菜叶，手里的菜叶择了一小把，赵世勇带着农具从地里回来了，扑落身上沾到的菜叶，拘谨地站起来问好：“赵叔。”
　　赵世勇看清来人之后，反应和刘春华所差无几，张华和秀秀平常没什么联系，就算有联系那也不是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
　　赵世勇看着神态自若的秀秀，客套道：“张华来了啊，晚上一起吃饭。”
　　张华本来想拒绝，可是厨房飘处的香气让她不自觉咽了口水，腼腆着点了点头。
　　鲜嫩的鱼肉在锅里翻滚，香气沿着锅盖的缝隙飘出厨房，一个劲的往人的鼻子里钻。
　　鱼汤煮的差不多之后，所有的鱼渣都被过滤出来。
　　重新起锅烧油，加了几片大蒜和辣椒爆香，把滤过的鱼渣加入翻炒，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细细翻炒，直到鱼骨变得酥脆，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盘香酥鲫鱼渣来了。
　　吃饭的桌子被安置在小院里，奶白的豆腐鲫鱼汤，黄澄澄的玉米饼子，还有一盘香酥可口鲫鱼渣，在冰冷的河水里蛰伏了一个冬天的鲫鱼，鱼肉的鲜美完美融入到豆腐里，喝上一口鲜美的鱼汤，咬一口滑嫩的豆腐，玉米饼子配上香辣酥脆的鲫鱼渣，一顿饭倒也吃的有滋有味，
　　喝完了一碗汤之后，张华还想要一碗自从来到秀水村之后也很久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虽然知青每个月都有粮票，但是在村里知青点都是自己做饭或者有村民送来，填饱肚子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好吃不好吃就不能保证了。
　　来的路上张华还担心赵秀秀是要给自己点厉害，来了之后赵父赵母一个劲的劝自己多吃，赵秀秀也没有为难自己。想到这，张晓华突然意识到，赵秀秀好像从来都没有为难过自己。
　　桌上的人也都吃的津津有味。没人注意到张晓华的这点小心思。
　　锅里的鱼汤还有很多，赵秀秀又给每人分了一碗，一顿饱餐，每个人都很餍足。
　　夜色中，张华站在赵家门口，欲言又止。
　　赵秀秀实在是看不惯她这样，“张华，你这是干嘛？有话就说，我看你当时薅我头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张晓华从口袋里掏出半斤粮票，“赵秀秀，和你打击，是我不对，这个是今晚的饭钱，你收着。”
　　赵秀秀没肯收，虽然头发确实挺疼，但是心里也清楚始作俑者是谁，你不是送过豆腐了，已经足够了，这下谁也不欠谁的了。”
　　月亮高高的爬上树梢，人的影子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拉的高高的，张华餍足的摸着吃饱的肚子，脑海里在想赵秀秀其他人口中的好像不太一，好像也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之前自己还和她打架。
　　转而又开始懊恼，自己居然被一顿鱼汤就收买了。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张华想的没那么多，赵秀秀不跟大队长告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