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地上摔碎的鸡蛋混着泥土,看样子是没法吃了。
“你们在干什么?”林希成和一个男知青手里提着农具正往这边走。
张华听见声音心虚地松开了拽着赵秀秀辫子的手。
赵秀秀一边捋顺自己的头发一边想这女人可真的粗鲁,打架就会拽头发,自己辫子长,这才占了下风。
林希成走到赵秀秀和张华身边,“你们这是又怎么了?”
他的目光朝着赵秀秀的方向,像是询问也像是责怪。
白妙抢先走到林希成的正前方,“希成哥,我们都看到了,是赵秀秀先动的手。”
林希成听到白妙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还是看着赵秀秀,似乎在询问她。
赵秀秀懒得解释,这些知青是一伙的,他们指不定要给自己定个什么罪名。
旁边的几个女知青也跟着附和,“就是赵秀秀先动手的,就是她。”
林希成没说话,倒是后面那个男知青说道,“你们这一群人一张嘴说话,人家赵秀秀就算有理也没处说啊。再说了,人家的鸡蛋可是被张华打碎的,我可都都看见了,就算到了大队长哪里,我也会如实说的。”
赵秀秀有些讶异,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知青。
他和林希成差不多的个子,不过比林希成还要瘦一些,赵秀秀对他没什么印象,名字也记不清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安静下来。
张华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心里默默打起了算盘,“其实自己根本不占理,要是真的闹到大队长哪里,肯定影响不好。家里已经在想办法走关系回城工作了,要是真的闹出这种事,自己的前途可就都毁了。”
见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帮腔的,张华有些慌了:“别告诉大队长,都是我不好,是我主动挑事的。”
林希成的目光转向张华,“这事告不告诉大队长,你得问问赵秀秀同志,人也受伤了,鸡蛋液也碎了,你该不会一句道歉就想要了事吧?”
赵秀秀心中诧异林希成倒是难得为自己说话,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人最是道貌岸然,净会说些好听的,之前说的回来接自己呢,还不是跑回去就再也没了音讯。
张华现在想想真的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赵秀秀从头到尾好像也没有针对过自己。
干嘛非得听白妙的,非得来给人家教训,没教训到别人,反而教训到自己了。
赵秀秀捡起篮子数了数里面的鸡蛋,“一共十二个鸡蛋,张华,你打碎了我的鸡蛋总得赔给我吧。”
张华见赵秀秀不追究,连忙说:“好好好,我双倍赔给你。”
赵秀秀挎上装鸡蛋的篮子,里面还剩几个,扭头对张华说:“不用双倍赔给我,我只要十个。”
挎上篮子,稍微捋了一下头发,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赵秀秀头发长,刚才争执的时候又被打散了,头绳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只能不时的捋一捋。
白妙也不得不承认,赵秀秀这张脸蛋确实漂亮,不过漂亮没有用,没有脑子的泼妇怎么能和自己比。
赵秀秀一走,白妙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林希成居然会向着赵秀秀说话。
“张华,你怎么可以跟赵秀秀那种人道歉呢?”白妙小声的说。
张华还不知道赵秀秀会不会找大队长告状,突然又想到之前白妙也说过回城的事情,冷冷地说,“你以后有怨气自己出,别拉上我。”
其余的人也都在一旁看着,林希成也向白妙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众人的目光让白妙的脸涨得通红,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白妙气的跺了跺脚,哭着跑远了。和她交好的几个赶忙追了上去,其余的几个看热闹的知青见状也都散了。
林希成正想离开,眼前什么一晃,一截粉色的头绳,上面沾满了鸡蛋液和泥土,应该是刚才被张华扯掉的,林希成站起来看远处,这头绳的主人早都没影儿了。
赵秀秀手里鸡蛋没了一大半,还被人扯了头发,一肚子都是气。这个白妙,要不是自己重活一世,如果不管不顾的和她争个高低,还真的是要着了他的道。
自己因为林希成惹出的笑话都不少了,不能再招惹过多的是非让爹娘生气了。
没走出多远,就到了张红芬家,赵秀秀还没进门就先张口叫人,“奶奶,我给你送鸡蛋来了。”
张红芬听到赵秀秀的声音,从屋子里端坐着等她进来。等赵秀秀进来,滴在看到她篮子里那几个少得可怜的鸡蛋,心里虽有不快,面上还是不肯表现出来,“秀秀来了啊,这几天鸡下的蛋怎么越来越少了啊,我老婆子吃鸡蛋噎得慌,不知道能活几年了,没事你就别给我送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吧。“张红芬表面说的好听,实则是鸡蛋送的少,怀疑攒下的鸡蛋都没往这边送。
张红芬对赵世勇一家其实没什么情分,毕竟都是半路来的。自己的亲儿子才是最可靠的。她就是看的赵世勇老实,现在又是生产队的小队长。加上这赵秀秀虽是个丫头,倒也确实生了一幅好皮囊,指不定以后能找个不错的婆家,也能给自己帮衬一些。她要做的就是要把赵世勇这家子好好的把控在手里。
赵秀秀目前还不想和张红芬生出什么嫌隙,自己的爹是个老实人,对于这个继母也算是尽孝,甚至有些愚孝,如果无端和她闹出矛盾,就凭着张红芬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村里的舌头压不死赵秀秀,但是爹娘是受不了这样的非议的。
家里有点好东西也没少往这边送,可就是这样,张红芬还是不满足
赵秀秀从篮子里捡出那几个鸡蛋放到筐里,“奶奶,这几天鸡下的蛋少,您要是吃不了,我最近就先不给您送了。”
张红芬看她不光不上道,反而一句话把自己堵死了。几天没见这个丫头,她心思倒是活络起来了,不似之前那么好把控了。
张红芬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秀秀,你也十七八了,你那娘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在干啥,也不知道多操心下你的婚事。”
赵秀秀知道她这是又在挑拨离间,反驳道:“奶奶啊,我这年纪还小,不着急嫁人,您还是多操心下叔叔吧。”
张红芬嫁过来的还带来了一个儿子,后来和赵秀秀的爷爷又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赵秀秀的叔叔赵世财和姑姑赵翠萍。跟着张红芬改嫁到秀水村之后就一并改了姓,也姓赵。
对于姑姑,赵秀秀对她没什么印象,可这个叔叔倒是印象深刻。赵世财从小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正经的事儿是一件也不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皮,快四十了了也说不上老婆。
好不容易找了个婆娘却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只生了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张红芬听了这话,一股子苦水涌上心头,摆摆手,“行行行,你把鸡蛋撂这,没事赶快回去,一个姑娘家家的别整天乱跑。”
赵秀秀看她没心思拉着自己说话,正好落个轻松,立马挎上篮子出了门。
张红芬看着赵秀秀走远的身影,脑子里不知道盘算些什么。
赵秀秀不知道这个奶奶心里到底盘算些什么,可是她也知道,张红芬是绝对不会为自己着想的,上辈子赵世财那张莫须有的欠条到底是怎么来的,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张红芬和赵世财住的是赵家的老房子。当时赵秀秀的爷爷刚过世,张红芬就是借着分家的名义再加上赵世财没老婆的理由,把赵世勇和刘春华“请”了出去。
赵秀秀走在回家的路上,才有时间看着阔别了二十年的故乡。看着熟悉的小河和田野,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蹲下身子从地里捧起一抔土,放在鼻尖细细的闻,泥土的芬芳夹杂着青草的气息,是熟悉的家乡的味道。拍掉手上的土,赵秀秀看了看不远处的秀水河,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场大雨,对,当时就是那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冲垮了堤坝,让秀水村的人流离失所那场大雨。
即便是现在想起当时的那场大雨,赵秀秀仍心有余悸,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了林希成一巴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这辈子,她要把幸福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天就有点蒙蒙黑了。赵世勇和刘春华也都从地里干活回来了。
屋顶上的烟囱有袅袅炊烟,厨房里的风箱拉的呼呼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和饭菜的香气。刘春华看见女儿进来,停下手中的活计,“怎么才回来,头发怎么也散了一个,有人欺负你了吗?跟妈说,我去找他们算账。”
当妈的总是最能发现女儿的变化,刘春华看赵秀秀的头发有些散乱,手里的篮子上粘了土,担心她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赵秀秀低头一看,自己的辫子确实是散了,上面的头绳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估计是被张华揪住辫子的时候给拽下来了。
看着刘春华担忧的眼神,赵秀秀忙说,“没事,娘,我刚才在路上疯跑,摔了一跤,不碍事。”
刘春华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秀秀,咱们不能欺负别人,尽量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但是如果别人欺负了自己,我们也不能受气。
说到这,刘春华小心翼翼的的观察者赵秀秀的脸色,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自己和这个女儿并没有那么亲近,不知道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赵秀秀看出刘春华的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娘,你放心,我不欺负别人,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咱家去。“
这些话像是给刘春华吃了定心丸,嘱咐了几句就没再继续唠叨。
经济不发达的年代,人们也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草草吃过晚饭闲聊几句家常,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村头村尾的事情。没一会儿整个村子就陷入彻底的黑暗。
还是初春,万物仍待复苏,漆黑的屋外一片寂静,赵秀秀的心里积攒了太多事情,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半睡半醒之间有些迷迷糊糊,脑子里不停回放着被前世的画面。
“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