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吃顿饭 “什么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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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啪的一声拍向右侧的白墙，此刻正在床上浅眠的方芷被瞬间惊醒。
她眨开眼，看着窗口石台处的一潭雨水，和四处飞溅的水珠。
下雨了。
她把被子掀起，起身光脚下地，拉开床头旁的卫生纸，撕了好几张。
把台子上的水擦完后，又把窗户狠狠的关上。耳边狂烈呼啸的大雨声瞬间减小分贝。
她睡眠质量不好，睡觉也轻。这么一搞，她翻来覆去的在床上彻夜难眠。
于是她再次下床，坐在书桌前，点开了自己那盏昏黄的台灯，看到了台灯旁的小时钟。
她有个习惯，就是写日记。
可是看着窗外黑透透的天空，身前粉色的日记本，落笔不知何处。
2009.8.25
——凌晨十二点，因为外面下的大雨和刮的风，房间里的窗户突然开了，一下子把我弄醒了，后来睡不着了。不过也是真巧，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
——讨厌自己的睡眠质量，永远睡不了好觉。
——这个暑假过的没什么意思。只有你这个普普通通的日记本记录着每一天我无聊的生活。
——跟你说声谢谢，尽管这样做很呆。
——早上才算是真正的一天开始，等今天过完后，晚上我再来补充你。我现在，必须要尝试再次睡觉了。
随后她把日记本物归原位，关了那盏灯。
或许是老天爷作祟，方芷这次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
“阿芷，八点了。”
是李芸。
方芷睁开眼，视野中出现一张温和的脸。
李芸对她笑了两下：“太阳都出来好久了，昨晚雨太大，你是不是没睡好？”
李芸是知道方芷的睡眠。
方芷眨了眨眼，慢慢起身，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回答：“凌晨窗户开了，给我整睡不着了。”
她留着一头长发，颜色乌黑，发量浓密，是谁见了都要羡慕两眼的头发。
“怪不得。”李芸起身，“起床洗漱完，去吃饭吧，在锅里热着呢。”
“嗯。”她回答。
穿上拖鞋，出了房门，她用清水洗了脸。因为她是干皮，早上不需要用洗面奶。
刷牙间她看了一眼锅里，李芸给她买的早餐，两个肉包，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
饿了，真饿了。
但并没有潦草结束，还是很规律的刷完了牙，然后再吃的早饭。
咬肉包时，李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芷啊，你还有五天该去学校报到了吧？”
五天。
恐慌的数字天数。
九月一号，是她人生中迈进高中第一步的日子。
“阿芷？”李芸从客厅走进来，“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对。”
一没注意愣神了，心里念叨着还有五天就要去然中，还有五天。
她是一个极为社恐的人，不喜社交的同时又惧怕主动与她社交的人。
高中，会让她尴尬难堪吗。
“我可不想像初中一样。”
不知不觉间小声念出的一句话。
李芸离她有一段距离，显然没听清她说什么：“你说什么？”
方芷转过头：“没什么，妈妈，你去忙吧。”
似乎像是看出担忧，李芸漫不经心的说道：“上了高中不要怕啊，怎么随意怎么来。”
“知道你进了快班，我们阿芷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后续李芸又继续说了什么，不过方芷没听进去。
*
方芷在看书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备注，田珊珊。
“喂。”
“方方，我听宋希辰说你进了快班，那可是好班级啊！”
田珊珊声音很大，像个公鸭嗓，方芷开着免提有点震耳朵。
不过她还是礼貌性回复：“嗯，你呢。”
“我啊…”
方芷清晰的听出她语气变化降调，很快手机又发出声音。
“普通班呗，我什么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对了正事儿要忘了，婷婷明天定了个包间，你记得来啊！”
“婷婷？班长？”
“是啊，她非要在高中报到前搞个聚会，她说她请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方芷有些犹豫，她向来不合群：“我就算了吧，对了你要去，也别图着占便宜去…”
田珊珊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她：“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不过放心吧，没几个人。”
“额。”她无奈，“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行行行，但是你最好来，我挂了哈。”
一通电话结束。
方芷看着眼前巴掌大的手机，又想到五天后就要报到，一阵烦意涌上心头。
成绩好，不代表她喜欢学校。
干脆直接摆烂，顺其自然过，明天…什么聚会…去的话不知道怎么说话，不去珊珊会不会失落…
心里自顾自的发着声音，她现在一头雾水。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困扰她很久，因为李芸晚上要带她回姥姥家吃饭。
李芸在一家面料纺织工厂上班，收入每月两千。
方芷也很听话，偶尔看到初中学校附近街头电杆上贴的一些兼职广告，也会去花几个小时赚钱。
不过她的年纪就只能发发传单，贴贴广告，三个小时能挣一百五。
每次拿到手的钱她都会交给李芸。李芸每次看着自己的孩子手里握着的两三张人民币，心里都会发酸。
“妈妈没给你好的家庭。”
这是方芷刻在心里的声音。
在她初二那年，就在心里埋下种子，让自己发奋图强，不再让妈妈过这种没日没夜的日子。
至此，她的成绩一直都很出类拔萃，是老师们的心头肉。
*
李芸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半。
此时的方芷正在屋子里看书。她进了门便把方芷叫出来，告诉她一会儿就要去姥姥家。
“你姥姥说好久没见你，老人家可想你了。”
方芷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回复：“我也想姥姥了。”坐在凳子上抠了抠书皮，“快两个月没见了。”
李芸进了她的房间：“先穿衣服吧，穿好就走。”
“嗯。”
八月的夏季没有头两个月那么炎热，下午四点半正是凉风来袭的黄金时间。所以她穿了件白色圆领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裙。因为怕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又披了件薄外套。
李芸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听到走步的动静，抬头，又对她笑：“走吧，对了快入秋了，妈妈带你去买双鞋。”
方芷看着鞋架上有些发黄的小白鞋，女孩子爱美是本性，谁不想拥有好看的衣服和鞋子。考虑到家里经济拮据，她拒绝了李芸。
李芸什么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方芷懂事儿。
“咱们北方秋天一眨眼就过去，得给你买双厚点儿的鞋。”
“不用了妈妈，我又不是只有一双鞋。”方芷系着鞋带，低着头说话。
“你那些鞋都小了，穿着挤脚。”李芸拿起钥匙后，又说，“别替妈妈心疼钱，咱俩倒不至于一双鞋都买不起。”
方芷没再说话。良久，嗓子里哑声一句嗯。
*
姥姥家在平边区，方芷住兴义区。距离远，李芸叫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时，方芷坐在后座左侧，李芸也没坐在副驾，靠在方芷旁边，抱着目的地。
“行嘞，15块钱。”
好贵。
方芷心想。
李芸没有一丝犹豫，从外衣兜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张15人民币递给司机。
路途中，方芷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想起了田珊珊和她打电话说的那些话。
“婷婷明天定了个包间，你记得来啊！”
想到这句话，她脑子里反应过来什么，田珊珊还没告诉她哪个KTV。
不过，去不去还是一回事呢。
不到十五分钟，司机停了车。
李芸看了一眼车窗外，对师傅说了声谢谢，拉着方芷下了车。
此时临近傍晚，正西的天边淡淡晕染着黄昏的颜色，与此同时云朵飘散，零零星星装饰着天空。夕阳不留余力的泛着灿烂的阳光，偶尔几只飞鸟飞过，黑色的轮廓像一幅艺术画。
看到这片天空，方芷顿时心旷神怡，就算心情不好，看到这样自然绚丽的作品，心头的浮躁也会一点点散去。
自然会治愈人的心灵。
*
姥姥家住的这片是平房，非常多的老人居住在一起。
不过她们家有大院子，姥姥每年都会在院子里养鸡鸭，入冬前姥爷统统杀掉，放到冰柜里冻住。过节拿出来炖了吃肉。
因为方芷，两位老人从舍不得卖出去。她们要给自己的孙女炖肉吃。
方芷饭量不大，但很爱吃姥姥炖的鸡肉。
李芸和方芷走的也不慢，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谁饿了。
两人转弯时，方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突然听到一阵声音，没来得及反应，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跑到她的脚前。
是姥姥家养的狗。
“黑蛋！”方芷喊了一声，低身摸着小狗。
小狗兴奋的摇着尾巴，时不时往她裙摆下钻，蹭着她的鞋子。
李芸回头看着方芷和小狗玩耍，唇边勾起弧度：“黑蛋都来了，一老远就看到你了。”
方芷听到，抬头，姥姥家的院子近在咫尺。
可能是姥爷着急想见孙女儿，在院子门口背着手盼着人。看到母女俩停住脚步，慢慢走了过去，拽了一把李芸的胳膊。
“快走吧，你妈给阿芷炖了鸡肉！”
李芸看着眼前头发发白的父亲，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淡去：“给阿芷炖的，那我也馋。”
方芷直起身，乖巧的叫了句姥爷。姥爷一笑脸上的皱纹加深，嘴里不停着说的快进屋吃饭。
几步道的功夫，便进了大院，随后便是屋内。
姥姥家随是平房，但空间却比李芸租的房子大。很大的客厅右边便是餐桌，餐桌侧面是厨房。
老两口住的不是炕，安了暖气。
李芸听着厨房里传来锅中翻炒的声音，问道：“妈，都准备了啥菜？”
姥姥在厨房里颠着锅：“四个菜呢！我给阿芷炖了只鸡，老头子你快过来看看火候——”
老人家年龄虽大，但声音格外洪亮。
方芷静静坐在木椅上。听着李芸和姥姥对话，太无聊了，把电视打开。
电视并不是当年的最新款，看着外壳有些发旧。李芸觉得二老这个岁数也就看看电视消磨时间，一直想换个电视。
每次一提，姥爷都会摆着手，说着不要不要，活不了几年，买了浪费。
李芸是个极为敏感的女人，后面的话发出，鼻尖一阵酸意。
很快，姥爷和李芸端着菜走出厨房，摆在桌子上。
方芷站起身，打算去拿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问了一句：“姥姥你炒这些吃不了。”
姥姥把围巾卸下：“吃的了吃的了，我出去问问小江什么时候来。”
“别着急别着急，孩子又不是不来，阿芷拿五个碗五双筷子啊！”
李芸表情僵了一度：“什么小江？”
方芷端着碗走出来。耳旁听着姥爷略微沙哑的声音平静的回复着李芸的问题。
“江仞含那小子！忘跟你说了。这小子经常来平边区看望我们这些老人，偶尔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传入耳朵三个陌生的字，她把碗筷放在桌子上，问道：“叔叔？”
姥爷把椅子拉开：“什么叔叔，这孩子今年好像上高中了吧？真是老了啊，年纪大了忘性也大。”
原来是个。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