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西山林语

1、两小无猜 “程

　　“程语，我明天想去图书馆，你能陪我去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朵里，程语皱了一下眉头，思索着怎么回绝，可是他向来不是一个爱撒谎的人，沉默了五秒钟，终于开口，“程吉，我明天还要写作业，这个假期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还没有完成……”程语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嗯，你还有多少？要不然，我明天先陪你一块儿写作业，写完作业了再去图书馆。”程吉浅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程语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他现在可不想跟程吉走的太近，本来，他们两个是最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如果昨天晚上没有偷听到两个爸爸的谈话，他也不会躲着程吉。
　　昨天晚上，他起床去厨房冰箱里拿冰水，听到父亲程诺说：“你觉得程吉这孩子怎么样？”爸爸连峰说：“还不错，跟我们小语挺般配的。”
　　“哈哈，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跟他父亲在一起那么多年，觉得人不错，我就觉得他们的孩子也差不了，那程吉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有比他更适合我们加小语的了。”
　　“可是小语会同意吗？”连峰语调淡淡。
　　“他们两个分开一会儿就想的不行，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难道不是喜欢吗？我就很喜欢程吉，懂礼貌，懂得照顾人，上次小语发烧，他小子着急地又是送药又是陪着……”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小吉不错！”连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狠狠地撞击了程语的心。什么跟什么啊？我们就是朋友，兄弟啊，没有别的情好不好？程语忍着冲出去跟两个爸爸说清楚，他又喝了一大口冰水，心里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从小就你宠着他，惯着他，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这次可不能由着他。”程诺严肃地说。连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宠他，如果我的身体允许，我一定多生几个小孩，不让他一个人，也多亏了程吉，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让他没有一个人……”
　　“怎么每次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里？我觉得一个孩子也挺好的啊！你看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没有让他体会到兄弟之间的争夺爸爸们的爱啊？”
　　“可是，程吉喜欢我们家小语吗？”连峰不安地问。
　　“我家小语这么帅，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啊，别想那么多了，早些睡吧！”
　　“有时间了，我要找小语好好谈谈。”连峰说。
　　“好，你最好跟他说清楚，成年就准备嫁给程吉。”
　　“你先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对。我们就小语一个孩子，你一定要让他那么早嫁人吗？”
　　连峰说了以后，程诺就忍不住说道：“你也知道，Omega12岁以后要去专门的学校学习培训，因为小语不愿意去，你也舍不得，所以这么多年了，让他上他喜欢的学校，你这么惯着他，万一他……”
　　“可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beta啊！身份证上的信息也是beta。”爸爸的话让程语陷入沉思，确实如此。
　　他一直不知道12岁的时候，爸爸问他：“小语，如果你是一个Omega的话，你愿意去Omega保护协会上学吗？”
　　12岁的程语忽闪着大眼睛，不知愁滋味地说道：“爸爸，你怎么了说胡话啊，我一个beta，怎么想去Omega保护协会上学，那里面都学习着怎么顺从alpha，照顾alpha，我才不要去呢。我堂堂一个beta，虽然很普通，但我想做一个特别的人。”
　　“爸爸只是假设，假设你是一个Omega，假如你跟爸爸一样呢？是一个Omega呢？”连峰不苟言笑的样子让程语很无奈，12岁的年纪，不懂爸爸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他努力地解释：“爸爸，可是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啊！我是一个beta啊！”
　　连峰忽然觉得当初的想法特别单纯可笑，现在怎么讲小程语都不相信假如你是一个Omega是一个事实。
　　连峰当初只是觉得隐瞒下来，可以避免Omega保护协会找到，让孩子在自己身边多待几年，可以多学习一些有用的知识，不要像自己一样，当初生下程语，粗心的护士抱着小小的程语过来，说是一个beta男孩的时候，他开心极了，他觉得自己的孩子终于不用像自己一样活着，在Omega保护协会学习温顺乖巧，怎么讨好alpha，怎么适应发情期，一直到成年基因库里匹配契合度最高的alpha，然后结婚生儿育女。
　　因为生完程语，连峰的身体恢复缓慢，内出血严重，最后不得不切除了子宫，所以他不能再生育。但Omega是易孕体质的，不能生育，让连峰一度崩溃。他特别喜欢小孩子，程吉比程语大一天，几乎是他另一个孩子，他经常买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给他们穿上带着出去玩，别人都会羡慕地围着他说句，“哇，你家双胞胎好可爱啊！”“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你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东西，孩子皮肤这么好？”
　　“好羡慕你啊！生双胞胎有什么秘诀啊？”
　　每每这个时候，两个小屁孩都会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想吃糖葫芦。”冬天糖葫芦，夏天冰淇淋。程吉的爸爸们忙于工作，时常把小小的程吉扔给他带，而他也乐意带着两个小孩子，程吉的爸爸们每次来接程吉都会一脸抱歉地念叨：“又让你费心了，程吉今天听话了没有？如果不听话，你就揍他，千万不要舍不得。”
　　“叔叔，程吉今天又抢我的爸爸，我生气了。”小程语撅着小嘴说道。
　　“那你可以抢他爸爸啊！来，叫爸爸，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程吉小小的脑袋想了半天，看着叔叔们和爸爸笑的直不起来腰，也乐得跑一边玩去了。
　　“别跑啊！你看，害羞了。叔叔这红包给你准备着呢！”小程语给他做了个鬼脸，躲自己的屋子里了。程吉也敲不开门。
　　后来，程吉的爸爸每次来都会准备一个红包，然后买一大堆东西，想着法子逗程语。每每这时候，程吉就会贴在程语的耳边说悄悄话，程语虽然不明白大人之间的玩笑，但他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太小，能有什么心思？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
　　爸爸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躲在厨房偷听的程语，程语捂着自己的嘴，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跟程吉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以为的朋友和兄弟情，似乎有些变了味儿了。
　　程吉比他大一天，准确来说，大了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就让程吉嘚瑟的不行，每每都会温柔地说：“叫哥哥，哥哥保护你。”
　　程语总是一脸不屑地说：“就大一天，你有必要天天挂在嘴边吗？要脸吗？”
　　“大一天怎么了？大一天也比你大，叫哥哥！”
　　“别让我烦你，再废话赶紧滚。”
　　“就叫一声哥哥嘛！好不好？”程吉会拉着他的手，声音柔软的不像alpha的样子！
　　“你是不是个alpha啊？天天就知道撒娇，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可是我好想听你喊一声哥哥啊！好不好？就一声，好不好？”
　　“不好！赶紧滚。”
　　这是七八岁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八九岁的对话就更加……
　　“小语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不跟你玩了。”
　　“我是alpha，你是beta，我们……”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兄弟。”程语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我也觉得我不讨厌你。”
　　“那我长大了可以娶你吗？”
　　“不可以。”
　　“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我不想啊！”
　　十岁以后，程吉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他只是更加风雨无阻地出现在程语的家里，他们住在同一个片区，只不过程吉在别墅区，程语在别墅的旁边的多层洋房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骑着单车在路上追逐，程语总是一脸无奈地说：“程吉，你不用陪着我。”你家里有给你配着司机，专门接送你，你为什么愿意骑车？？当然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因为说出来，程吉会让他一块儿坐车上学，可是程语不愿意麻烦别人，总觉得受之有愧，程吉实在拗不过程语，然后才决定陪程语一块儿骑单车，他们的车子是同款，程语不止一次地说道：“程吉，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这样分不清！”
　　“那有什么关系，我的就是你的。”所以钥匙上有两把锁车钥匙，一把开不了，另一把肯定能打开，还有同款的钥匙扣。
　　程吉总是骑的慢一点儿，在后面追逐着自己喜欢的人，那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不经意地撒下了一粒爱的种子，然后每日用喜欢滋润，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扎了根，发了芽，忽然有一天就会开满枝的花，我们叫它心花怒放。
　　程吉每天都想着讨程语的欢心，表达着自己的喜欢，虽然程语的回应总让人失落，但程语的爸爸们都很喜欢这个小alpha，特别满意。懂礼貌，正直，善良。最最主要的是他的喜爱除了程语没有发现之外，程吉的爸爸们，程语的爸爸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程吉的爸爸不止一次提出要定下婚约，程语的爸爸却迟迟不敢松口，他的儿子他清楚，而且，他们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告诉程吉他们，我们程语不会嫁给alpha，我们程语要娶一个beta女孩。
　　12岁的时候，Omega的体质让程语生了一场病，如果被送到Omega保护协会，一定会吃一些含有雌性激素之类的药物保健品，让Omega体质更加适应将来生育的辛苦。就因为程语一句不想去，只能吃抑制胶囊，来保证他的Omega体质不被别人发现。
　　但他偏偏对这种药物过敏，且过敏严重，导致他昏睡了三个月，最后找了含有副作用特别大的药品替代，才让他躲过了暴露Omega体质。那三个月，程吉天天都会来看他，虽然他昏睡着，也不妨碍程吉给他讲学校发生的趣事，他不能吃东西，只能输营养液，程吉就偷偷地把好吃的东西塞他的嘴里，虽然每次护士过来检查身体，会把程语嘴里的东西弄出来，然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不准喂吃的，连峰一脸无辜，“我们没有喂他吃东西啊！”
　　最后知道是程吉喂的特别高兴，这小子怕饿着他们的儿子，这说明了什么？嗯？说明什么啊？爱啊！所以程语的爸爸们更加喜欢这个臭小子了。
　　程吉有时候望着床上苍白的程语就特别心疼，总用手轻轻地揉着程语的手指头关节，他觉得程语能感觉到，尽管那三个月程语像植物人一样睡着，可程吉觉得是最开心的日子，因为程语不会说让他滚，不会讨厌他，这样的程语，温顺的样子，特别招人稀罕，这是他选的人，好像从一开始就喜欢，莫名其妙地喜欢，程吉总是趁程语的爸爸们出去的时候，偷偷地亲一下程语的小手，如果程语的爸爸回来，他又会假装给程语捏小手。
　　他不敢去亲程语的脸，因为喜欢一个人总是小心翼翼，暗恋一个人又总是患得患失，提心吊胆，他宁愿自己对程语好一点，再好一点，直到有一天，程语也会喜欢上自己，那样，他才会正大光明地去吻……
　　程吉觉得先入为主，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他的好，他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