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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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音百无聊赖的趴在窗边，这是她被禁足的第二天。
那天之后父亲就把她关在了屋子里让她哪里都不许去，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父母严厉的呵斥，但没有，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反常的安静。
她望着远方的蓝天和树枝上的麻雀，突然想到了那天父亲看她的眼神。
惊异，慌张，还有一丝丝畏惧？
她想不懂。
这时空音的屋门开了，母亲端着饭走了进来。
她沉默的放下饭，沉默的离开，甚至看都不看空音一眼。
空音只觉得内心堵的厉害。
她犯的错误有这么大吗，大到这个家的人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她，像圈养小动物一样关着她。
空音没什么食欲，她继续看着门口发呆。她想到了千夜。
原来那些千叮咛万嘱咐是因为哥哥以前也曾经历过这些？
“嘶嘶。”
奇怪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声音很小但打断了空音的思绪。
她刚开窗一个小脑袋就露了出来。
是绘梨。
“不是吧，他们真把你关起来了啊，我以为外面瞎说的呢。”绘梨津津个鼻子，然后从手里的布兜里开始往外不停的拿东西，“这个给你，我妈自己做的糖，可好吃了，这个也给你，卖店最好吃的肉脯就剩两袋了，咱俩一人一袋你饿了可以吃，还有这个……”
空音看着窗台上马上就要堆不下的东西制止了绘梨接下来的行为：“好啦，我饿不到自己的，不用担心。”说着还给她看看身后一口没动的饭菜，“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饿不着我的。”
“好吧。”
“说起来……”空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刚才说的‘外面传的那样’，传的什么啊。”
绘梨“啊”了一下，反应很是激烈差点一拳打在玻璃上：“肯定是他们传的，那几个臭小子他们在外面传你是怪物，他们有病吧，明明是你……”
后面的话空音没听下去，她只听到了“怪物”两字，因为那天她被父亲带回来后，父亲也曾亲口对她说了这个词。
“空音，空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空音被绘梨喊的回过神来，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小点声，别让我母亲听见！”
“没事的，伯父伯母刚出去。”
“她们去哪里了？”
“家主那吧，最近我看她们老往那个方向去，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摸清他俩的行动轨迹了，他俩回来前我指定走，你听没听我刚才说……”
空音看向铃木家主所在的方向，她搞不懂，她记得她父亲最讨厌铃木家主，也就是她伯伯，她还记得他在喝完酒时还说家主就是个老糊涂，就是块没用的老骨头，这样下去铃木家早晚会毁掉他手里……
他最不愿意见家主了，为什么这几日又那么频繁的去找他，因为她吗？
“空音！”绘梨这回趴在了她的耳朵边喊到。
给她吓了一跳。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啊，我现在和你说话的时间多宝贵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我刚才说，让我妈和你的妈妈商量商量，没准就把你放出来了，怎么说也是你救的我。”
空音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她知道的，几乎不可能成功。
她虽然不是很懂，但她知道现在的铃木家族分为了两个阵营，一方是拥护现任家主的阵营，另一方是反对任对家主的阵营。
她的爸爸是反对派，而绘梨的妈妈是支持派。
“不可能的，父亲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说找你的妈妈嘛！”
母亲也不会妥协，她绝对不会忤逆自己的丈夫的，至少从她记事到现在为止，她没见过。
“行了，就这么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啦，明天这个点我还来，你想让我给你带点啥？”绘梨开始收拾她的布袋准备离开了。
其实空音没什么想要的，她现在没有心情，既不想吃也不想玩。
一阵风扫过，庭院的树叶传来“哗哗”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做完那个手工玫瑰后还剩枫叶了吗？”
“剩了挺多的，怎么了？”
“我想要那个，你明天可以带给我吗，顺便教教我怎么做，我想学。”
“包在我身上！”
绘梨哼着歌跑了，空音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这还是她这两天第一次扬起嘴角。
但很快笑容又消失了，她又想起了那天枫林，满袋子的树叶撒在地上，父亲居高临下的瞅着她，她们家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关系，所以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绘梨的家庭。
至少绘梨的父母一定不会因为他们的女儿使用了咒力而将女儿禁闭在屋中……
空音拍了拍脸，试图将坏情绪拍走。
会好起来的，过几天就是母亲的生日了，等她把枫叶玫瑰花做好，母亲没准就会开心起来了，家庭氛围可能也会缓解很多。
一切还是她做的不够好，一定是这样。
**
晚上月朗星稀，在月光的照射下女孩均匀的呼吸着，就这样趴在床边不知睡了多久。
屋外传来了些许吵闹声，将女孩吵醒了。
空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屋灯也没开，窗帘也没拉，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一站起身的浑身酸痛让她顿时精神了，她听见客厅传来议论声，不过听不太清晰。
于是她将耳朵贴在门上。
“你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说这些话？”
是父亲的声音。
“你究竟有没有完了，这和我支持谁有关系吗，我是空音的姑姑，我关心她怎么了，倒是你，看看你说的话像是一个父亲该说的吗！”
是绘梨妈妈的声音。
“呵，妇人之见，我是站在整个家族考虑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父亲的声音。
“啪。”清脆的掌声让屋外顿时安静了下来，绘梨妈妈说了两个字“疯子。”随后就听到了摔门的声音，她大概是离开了。
空音也没有继续偷听下去。
想来是绘梨的妈妈来谈判的，结果显然是失败了，但她没太明白，什么家族？什么结果？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小的疑问在空音内心深处生根发芽，她强烈想知道真相的欲望肆意增长，迅速成长为苍天大树。
但她不敢问。
今天是被禁足的第五天，经过三天的学习她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枫叶玫瑰。
今天也是母亲的生日了。
她决定在今晚母亲送饭时送给她。
“伯母一定会喜欢的，你这个做的比我那个好看一万倍！”绘梨在一旁鼓掌赞扬道。
空音腼腆的笑着偷偷把所有期待装进内心的小瓶子里。
**
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的她很难得的期待着今天的晚饭，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将枫叶玫瑰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打算在母亲开门的一瞬间递给她。
是不是玫瑰的叶子修剪的不够漂亮？
她端详着怀里的一捧总觉得有些不够满意，要不趁现在再修剪一下？
这么想着，敲门声响了，门开了。
门口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皱着眉头，但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似乎舒缓了些，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
“母……母亲。”空音将枫叶玫瑰递给她，说话因为慌张磕磕巴巴的，她本想叫她妈妈的，但是她好在没有这么做，差点就因为自己内心小小的雀跃而得意忘形了。
女人没说话，挑了挑眉表示疑问。
“生日快乐。”空音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跟绘梨学做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啊……我是之前和绘梨学的，不是这几天。”
女人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直到空音的手都举僵了，她才撇了撇嘴角。
“我不需要。”
女人将手中的碗筷放在桌子上，冷冷的说道，别说接过枫叶玫瑰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瓶子破碎的声音在空音的内心响起，玻璃片扎的她生疼。她将手放下，头低的极低，她应该想到母亲是这种反应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她说话的声音也极小，这样下意识的道歉她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次了。
“啪。”
碗碎的声音。
空音被吓了一跳，她看过去发现碗摔在了地上，汤顺着裂缝留下来。
空音张了张嘴没等出声，母亲说道：“为什么道歉？”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声音很小，但房间很小也很安静，空音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在心里想着怎么回答，“我……”
“为什么道歉！”
这次是歇斯底里，直接喊的空音身体一震。
“为什么非得是你，怎么就非得是你呢！”女人死死的攥着拳头平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狰狞可怖。
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大反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有些害怕，所以她继续做着本能的反应下意识说道：“对不……”
“闭嘴！”女人拽过空音身旁的枫叶玫瑰扔在地上，本被扎的好好的枫叶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她死死的抓着空音的肩膀。
空音任凭被抓着，她看向满地的枫叶，脑袋一片空白。
“没有意义的，我告诉你空音，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你的存在就是没意义，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我完了空音，你也完了，哈哈哈哈一切完了！”
空音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此刻表情十分扭曲，她的嘴角疯狂向上，但眼睛却一直流淌着泪水，她的声音好大，空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声音震的，脑袋“嗡嗡”直响。
后来女人不再疯笑了，她安静了下来，只是默默的掉眼泪，空音的脑袋像宕机了一般，她只记得最后女人临走前说的一句“你为什么不能是个普通孩子？”
这件事之后空音更沉默了，就算绘梨来了她也一句话都不说。
屋子被收拾干净了，看不见一片枫叶也看不见一点汤汁，但在空音内心碎掉的小玻璃瓶却一直破碎着，没有人能将它收拾干净，只能仍平它刺痛她。
“空音空音！”
绘梨站在窗外声音十分雀跃，不停的敲着窗户。
空音打开窗户，绘梨紧忙把脑袋伸了进来“你今天可以出来啦，我刚听家主说的！”
“哈？”
“我刚从家长那回来，亲耳听到的，你爸妈马上就回来了，总之你今天开始自由啦，哎呀不说了，我看见他们了，我先走啦，之后一起再去玩！”
绘梨风风火火的留下话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但果真如她所说，很快父母就回来了，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家主。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比父亲更苍老一些的男人，这个铃木一族现任家主也是她的伯父。他正和蔼的笑着，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空音又长高些了呢。”
客套话，长老身后的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要把她带走就快点。”
“唉，贤弟，不是我说你，你的教育方法……”
“呵，我可没教过这样的怪物。”
“唉，算了。”
家主朝空音伸出手说道：“小空音从今天开始可能要在伯伯家住几天。”
过于突然的邀请，空音迷茫的看向父母，一个别过脸不看她，一个眼中全是对她的厌恶。
看来就算她不想走，这个家也不会留她。
就这样，她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去了别人家，即使接下来这几天的生活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好待遇，她还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哪有被遗弃的小孩会开心呢？
第二日清晨，在潺潺溪水声中，空音与家主坐在庭院里饮茶。
“这几日住的还舒服吗？”家主递给了空音一些糕点。
空音不喜喝茶也不喜甜的发齁的糕点。
“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客套话，这几日家主与她说过不少客套话，但今日如此特别的将她叫出来与他单独交谈，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果然，正题开始了。
“小空音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能力吗？”
空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种能力，是她有咒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件事还是那天在枫林的那件事。
但是无论是哪件事她都不太想说，“我不知道……”
“这样啊……好的，情况我了解了，今天下午你父母会来，如果想见他们你就和我一起去会议厅，你自己决定就好。”
她在这里待了两三天他们从未来过，今天来不知道是所为何事，但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见他们。
她怕忍不住难过。
到了家主说的时间了。
在心里建设了好几遍绝对不去的承诺，没想到，空音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好奇，万一此处前来是父母为了接她回家呢？
抱着小小的期待，她用耳朵贴在了会议室的门前。
“这根本就不可行！”父亲暴躁的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她还那么小，够不成威胁的。”家主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是应该在她小的时候立即斩草除根免得最后生出祸患，她就是‘那个东西’，那天的表现还不够明确吗？”
“你冷静些，就算是‘那个’，她也是个孩子，而且拥有‘那个’体质的人也活不久，不必如此惊慌。”
“我惊慌？你去看看外面的人们，有多少人希望她现在就消失，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你还想包庇她，要我说现在就立刻给她……”
“够了！我真难想象这是一位父亲说出来的话，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家主有所不满，但我心意已决，具体措施我会按我的方案走，请回吧。”
“呵，铃木家早晚毁于你的手里。”
父亲气愤的留下这句话后就推门出去了，空音正好被推开的门挡住，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滚烫的泪水滑过手面掉在地上。
“斩草除根。”“消失。”原来那天所说的“结果”就是这个。
她的亲生父亲想要杀了她，而母亲也没有做出制止的行为。
她不过是暴露了自己的咒力，原来这是罪该万死的罪行，但哥哥好像没告诉她后果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
她的存在真的是没有意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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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空音顶着红肿的双眼站在家主面前，虽然她并未告诉他昨天偷听的事情，但他已经猜到了大半。
“小空音，你来。”家长蹲下身，示意她过去。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家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小空音特别的厉害？”
空音听到这个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是千夜，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那只是哥哥哄她的骗话。
“小空音有很特别的力量，这种力量大家都很害怕，所以大家才会疏远小空音，你知道吗？”
她再次摇了摇头。
“上次在枫林，你是不是暂停了时间？”
她点了点头。
“这是铃木家初代家主才会的招式，别人都不会，初代正是因为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才使当时的铃木家成为御三家之一的，你说厉不厉害？”
她犹豫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御三家是什么，咒术界最厉害的三大家族。
“很厉害是吧，所以空音就会成为这样厉害的人，你说对不对？”
她抿着嘴，小声的吐出一句话：“但是他们都讨厌我。”
“没有讨厌空音，他们只是害怕，但咱们小空音也不是坏人，也不会拿厉害的能力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可怕的啊，是不是？”
她没反应，只是低着头。
“那这样，咱们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好人，怎么样？”
说着，家主拿来了一个鸟笼，里面装着一只蝇头，这个鸟笼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她家门口的那个。
“来，把手放在它的头上，然后消灭它，这样小空音就消灭了咒灵，是小英雄。”
家主把她的手拿起来，但面临蝇头的时候她还是缩了缩手，虽然这个咒灵不大，可奇怪的长像还是让她有点害怕。
不过最后在家主一点点的鼓励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小空音真棒，现在试着用自己的方法去拔除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可以的，勇敢点，尝试一下。”
空音咽了咽口水，她真的从来没有拔除过咒灵，她根本不知道拔除的方法，而且她挺害怕这个东西的，她想把手放开了。
家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使其无法动弹。
“你可以的，空音。”
蝇头不安分的在笼中乱撞，大眼睛晃来晃去还发出不明的声音。
空音颤抖的说道：“消……消失吧！”
随着声音一落，那蝇头竟变得粉碎，鲜血溅到了她的手上，吓的她紧忙后退一步。
家主笑了：“真是和初代的能力一模一样。”
“什么？”空音疑惑的问道。
家主无视了她的的问题，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和你讲过咱们铃木一族的咒术是吧。”
“是这样的，咱们铃木一族算是非常古老的咒术家族了，和当今御三家五条，加茂，禅院生于一个时代，咱们一直以咒灵操术名扬内外。”
“咒灵操术就是你刚才所展示的那样，我的生得术式也是如此，不过要说咱们家族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你那天枫林的表现——操作时间。”
“其实这种控制时间的术式叫做‘吞噬’，类似于五条家的‘六眼’，很多年才能出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而且不能同时出现两个。”
“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可以改变已定的未来，就比如现在，空音，你就能改变铃木没落的未来。”
空音攥紧衣角，之前在哥哥那里听到的话没想到今天真的有人说出了一样的话，还是家主大人，太过于不可思议，她无法相信。
“我做不到的。”
虽然被给予了肯定，但她听过最多的还是——你这一辈子都一无是处。
“不，你可以，我们明天会举办一个仪式，仪式结束后你就是全铃木的英雄。”
仪式？这还是空音第一次听到明天有个举办仪式的活动。
“什么仪式？”
“一个能让空音变成英雄，然后带领铃木族走向辉煌的仪式，很简单的，时间也很短，到时候你听我的安排就好，不用怕。”
空音抿紧唇，她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仪式一无所知，但她想到了想对她处以死刑的父亲和默不作声的母亲，看着眼前鼓励他并这几天一直给予她关心的人。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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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举办的这天下了秋天的第一场雪，明明叶子还没掉完，雪却下的极大。
仪式很简单，空音只需要身穿素白色合服，散着头发，额头处画一些看不懂的黑色符咒然后站在蜡烛围成的圈内就可以了。
这次仪式举办的比她想象的要大，屋内有家主和她的父母，屋外是整个铃木家族的成员，门庭若市。
家主今日穿了一身的黑衣，额头上也画了一堆奇怪的文字。
“准备好了吗？”家主坐正座上和蔼的问到。
空音点了点头，双脚刚要迈到蜡烛内就被门外的一顿吵闹声吸引了。
“放开我，我要见空音，空音你快出来！”
是绘梨的声音。
空音愣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就跑到了门外。
果真是绘梨，女孩狠命的挣脱着门口大人们的阻拦，头上被雪花覆盖的雪白。
“绘梨！”空音不顾光着的脚和单薄的衣服冲进了雪中。
“空音！”绘梨挣脱大人拉住空音就往外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你快跑空音，你快跑，他们要杀了你！”
“你听谁说的？”
“你看看里面那些奇怪的东西啊，如果不是杀了你是干什么，我已经听说了，说你是‘吞噬’，必须除掉你才行！”
空音拍了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绘梨安慰道：“你误会啦，这就是个仪式，不是要杀死我，仪式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我们就能继续一起玩了，而且仪式很快的，等等我好不好？”
“真的假的？”绘梨不相信。
但看到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还是擦了擦眼泪放开了她，说道：“好吧，我等你。”
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空音重新回到房间内，仪式也正式开始了。
虽然家主向她保证过仪式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毕竟是未知的事物，她还是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看向父母。
母亲依然是别着头不肯看她，父亲则是冷冷的站在那里。
好吧，看来还是这样啊。
“那么开始了。”
随着家主嘴里振振有词，地上的烛光开始剧烈晃动，空音觉得额头上传来了十分强烈的灼烧感，紧接着就感觉呼吸困难。
好难受，整个人像是在火中燃烧一般，她失去重心的跌在地上，她的视线最后落在父母身上，母亲的影子似乎近了些，然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根本和家主说的完全不一样，痛死了，浑身如同蚂蚁般啃食。
她来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任凭跑多远都看不到尽头，空荡的四周犹如恶鬼盘旋，阴森奇怪的低语总是在耳边回荡。
她停在原地，眼前突然骤亮，无数的黑影冲向她，她吓的猛然后退，下意识伸手阻挡。
“别过来！”
随着一声叫喊，空音惊醒过来，头上已是一片冷汗。
“嗒，嗒。”
似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她艰难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看到周围的蜡烛一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强烈的铁锈味，她感觉手黏黏腻腻的，颤抖的举起来发现上面已是一片猩红。
她彻底清醒了，视觉，嗅觉，听觉。
她看见自己的白衣被鲜血殷红，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中面色狰狞，母亲的手死死握着她的脚脖，血腥味直冲鼻腔令她干呕，她看见家主坐在地上冲着她疯笑，他此刻不断重复着“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但眼前的场景让她的大脑做出来很可怕的判断。
眼泪夺眶而出，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
这时，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眼睛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处。
她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别怕。”
这个声音比她前两年听到的更低沉了些，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身份。
铃木千夜竭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你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屋里除了兄妹二人剩下的唯一一个活人仍然是疯疯癫癫的，只不过这回不再重复那句话了，换成了“就是这个力量，再来一次一定能成功，再来一次哈哈哈！”
“滚！”千夜似乎是把什么东西踹到了一边，他拉着空音的手走了出去。
门外还站着一堆人，但他们看到了满身鲜血的空音都极其默契的给他们空出了一条路。
众人自成两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七嘴八舌的声音她听不清个数，但她感受到了鄙弃，恐惧，震惊的眼神，她没有看，她全程低着头离开人群，直到她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绘梨。
绘梨眼神空洞的看着她，空音想要解释可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绘梨就被拽入了人群，她也被带回了家里。
她像个布偶娃娃，全程被千夜拉着走，瞳孔也像是娃娃上的纽扣一动不动，路过什么看到什么。
这之后她全然不知了，回到家后她就坐在屋里看着满天飞雪，看着大地被彻底铺满白色。她不吃不喝，绘梨没再来看过她，千夜倒是来了多次，他似乎说了许多话，但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
大雪漫漫的第三天，她终于离开自己的房间了，她的手里拿着千夜给她的包裹，再次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走。
穿梭在走廊里，她向右看去发现门外站着许多人，她向左看发现父母的房间开了个门缝，然后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门缝里几个破碎的枫叶躺在地上，但有一枝极好的“玫瑰”被还放在了窗前，那朵用枫叶做成的玫瑰在黯淡的房间中是唯一鲜艳的色彩。
她呆滞的回过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这几日她已然忘记了内心破碎的小瓶子，如今它再次刺痛她了，比前几日更痛，扎进她的肉里，她的骨里……
雪还在下。
真冷啊，彻骨的寒。
空音被带到了铃木家的大门前，门后是齐刷刷喊着“滚出去”的男女老少，门前是拿着行李的她和蹲在她面前的哥哥。
“空音，带着它，永远不要摘下来。”千夜将一个写着“平安”的小木牌吊坠挂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沉默了许久留下了一句话便回到了门后。
“去赎罪吧……”
忽然一阵大风袭来，她听清了前半句，后半句消失在了风中。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看见大门缓缓合上，她被另一个人带走了。
名为“弑父弑母”的空音被永远驱逐铃木家，坐在快速奔驰的火车上，她不敢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