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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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死一样的寂静。
雪花缓缓飘下，悄无声息的覆盖着神州大地。
但它飘落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遮不住女孩眼前猩红的鲜血，遮不住人们死不瞑目狰狞的表情，遮不住女孩空洞的眼神和颤抖的双手。
太静了，明明身边有那么多人歇斯底里的叫喊，明明有那么多人对她用力的推搡，可她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她被赶出去了，像一只坏掉的木偶般被丢弃。她被推出门外，她看到一大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面部狰狞的表情此时正表达着对她的厌恶。
可她听不见。
雪还在下，这次它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遮住了她的睫毛，落入了她的眼睛。
她模糊的看到大门缓缓关上，一个男人离她越来越近，他太高了，她看不清他的脸。
“去赎罪吧。”男人交给她一个包袱，然后走回了门内。
大门彻底关上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脑中反复播放男人留给她的唯一一句话。
直到她转身。
“活下去，空音。”
她猛然回头，眼前的大门如崩塌的大楼般瞬间化为残垣断壁，灰蒙蒙的天此时也被刺眼的光所覆盖。
空音从床上惊醒。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随着窗帘与风一起摆动，在她的脸上撒下一缕光辉。
原来是白天。
“醒啦，感觉怎么样？”五条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披萨，“野蔷薇她们刚来过，现在他们在惠那，喏，这是她们带的慰问品。”
“她们还好吗？”
“都比你好，还想着别人呢，明明你才是醒的最晚的那个。”
五条悟将披萨放在了一旁，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苹果。
想来是他也觉得披萨不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吃。
空音接下来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一边哼着歌一边削着苹果。
她在等着他问问题，但意外的他对于昨天的事只字不提。
“喏，五条老师亲手削的苹果，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苹果。”
“……直接啃吗？”
“牙口不好吗，那我给你切一下吧。”
空音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自言语的翻来翻去想找把水果刀，但是没找到最后索性用咒力把苹果切成了一个个小块。
“我以为我会在审讯室醒来。”空音半开玩笑的说道。
他一直不问整的她有点慌，所以她只好自己把话题弄到这个话题上了。
“哎呀，怎么会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五条悟重新坐回空音旁边，完全没有接这句话的意思，反倒是将苹果叉起伸向她，“来，啊~”
空音没张嘴，五条悟又说：“来，啊~”
她忍不住了。
“你有什么事吗？”
“被发现了吗？”五条悟伸回手，“我一件事想麻烦你呢。”
所以刚才是讨好行为吗，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这点手段倒是一点没变。
“你不用这样我也能答应你，先说什么事吧。”
“哎呀，真难过，怎么说起来好像我刻意讨好你一样，这明明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一片关心。”五条悟将手里的苹果送进自己嘴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将墨镜摘了下来，用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着空音，虽然他还是笑着但看起来比刚才严肃了些。
“我说过的吧，我的六眼只能看穿咒术但看不穿人心。”
这确实是他们前几天的对话内容，但和接下来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刚才你说到审讯室，那里确实有一个人，虽然审讯出了一些东西但完全没有眉目啊，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小空音可以呢，最佳审讯手不就是你吗！”说到后面五条悟激动的站起来，动作略带夸张。
只是去审讯啊。
“这样啊，那我什么时间去？”
“你现在还没恢复好，等休息好去就行。”
“没关系，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今晚就去吧。”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说道：“对方等级也不低哦，控制等级较高的对你来说消耗也蛮大的吧？”
看来不是所谓简单的审讯，他说的原来是在说这个。
她可以通过触碰咒灵与其签订“契阔”，但这只是笼统来说，如果对方是有思想的咒灵其实她还可以在与其签订契约的过程中看到它的回忆以及体会它的心情。
这点她只和硝子说过，还是因为顺平那件事，她和她讲的。
所以……
“你知道那件事了？”
“硝子和我说了，不过就像你和她说的那样，现在只有我和夜蛾校长知道。”
空音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啊，好多呢，但是是你说到时候自己解释的吧，所以我忍住了没问。”
空音嘴角抽搐了一下。
绝对是故意的，他在和她玩心理战，在所有疑点浮出水面时他假装看不见，于是她反倒变成了犯了罪的小偷般惴惴不安。
“我晚上就去，到时候联系。”
“你现在身体可以吗？”
“可以。”
**
这几天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多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刚醒来的那天，浑身无力。
倒不是咒力亏损，更多了还是精神力的消耗。这几天她总是连续梦到以前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力量。
这个力量是很强大。
她的族人忌惮，她的敌人觊觎，但她厌烦到极点。
那种如蚂蚁般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的痛苦，和脑中无数声音的响起，只想将她拽入深渊的痛苦让她难以承受。
所以她不愿意使用。
甚至有时候她真觉得她能活到现在也算个奇迹。
唉。
空音叹了口气，停止思绪。
她已经站在了被审讯人的面前。
眼前被绑的人，大光头大围裙，一脸痞样，真是把“坏人”直接写在了脸上。
“哈？”穿着围裙的男人不满的问道，“我不是都交代完了吗，你们还想问啥啊？”
“这回你什么都不用说，乖乖待着就行。”
空音将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果然是级别较高的咒灵，她现在的身体控制起来确实有些费劲。
又来了，这如废弃收音机发出的杂音又在她的脑袋里循环了。
但她现在的关注点不能被那些东西吸引，她看到了那些记忆的碎片。
“你……”男子瞪大眼睛想要猛烈的挣扎，但他却一动都动不了。
他从没感受过这样的咒力，如此野蛮的涌入他的身体，如此令他恐惧。
明明对面站着的只是一个小姑娘，但他看到的却是她背后那股巨大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的黑雾。
明明距离这么近，但他什么都看不清。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脑海里却传来了无法抗拒的命令——
不能动，不能反抗，否则会死。
什么鬼啊，这个高专的人怎么回事，先是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然后是这个女的，强的离谱吧，根本不像那个娃娃头说的那样！
完了，衣架没有了，自己命也搭进去了。
死因是什么，他想想……就“太容易轻信他人吧。”
他短暂的一生，结束了……
空音拿开手，光头男子瞬间变成了一摊血。
这是经过了五条悟同意的。
她一旦与某一咒灵签订“契阔”那就是终身契约，她操控越多对她消耗越多，所以她一般是用完就扔直接拔除，减少压力。
她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有用的信息属实没有多少，这个光头男子就是对面派出的一个“杂碎”啊。
她将刚才看到的信息在脑海中整合了一下，有真人，白发女子，还有衣架……
衣架是没用的信息，排除。
空音走到和五条悟约好见面的阳台，五条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怎么样？”五条悟开门见山
“他确实和真人花御它们见过面，但是交流不多，目前知道的有真人他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声东击西拿到宿傩在高专的手指，这个光头起一个让帷帐快速扩展的作用。”
“看管宿傩手指的地方确实被袭击了，还有吗？”
“那个娃娃头和尚看不出男女，白头发，她应该是最大的诱因，是她骗光头男来的，骗他说来这可以把五条悟做成衣架。”
“他可真是单纯啊，不过他眼光不错。”五条悟赞赏的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身材也是十分满意的。
“带纸笔了吗，我可以把那个娃娃头和尚画出来。”空音满眼坚定。
五条悟摸了摸兜只拿出了一只黑笔，然后他伸出手，说道：“没带纸，画手上。”
空音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画了起来，她仔细的回忆着那个人的长相，她的眉眼，她的发型……
完成了！
“是她啊！”五条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空音诧异，“你认识？”
“这不就是那个女生，短头发的那个，谁来着！”五条悟努力的思考，最后双手合掌得出了答案。
“樱桃小丸子！”
空气有那么一段时间都是寂静的，空音是沉默的。
她审视着自己的杰作，真的就是照着记忆画的，甚至和记忆中那人的样子毫无二致，怎么可能把她看成……
五条悟拿笔又改了改，一副得意的样子给她展示道：“这样更像了。”
他又加了一顶帽子。
娃娃头不知名女彻底变成知名樱桃小丸子了。
空音叹了口气，她对自己的画技感到了满满的挫败感。
“不开玩笑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可以明确的是真人，花御，还有虎杖说的那个富士山，它们是一伙的，而且它们背后还有一个指点它们的幕后黑手。”
“诅咒师吗，能做到这样确实是个很强的家伙。”
“不止是强，如果是'他'的话……”空音握紧拳头，许许多多回忆涌现，如同波纹缓缓扩散，她深吸一口气，涟漪消失，留下平如空白的思绪。
“我们会死的”
她的语气很轻，但奈何夜很静，说出的话在她的耳朵里如此震耳欲聋。
她很少害怕什么，因为她从出生就是与恐惧一起成长的，但是她惧怕那个人，那个棋盘背后，那个在她临死前都没搞清的人。
如果这个诅咒师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接下来的路会非常艰辛。
她深知那个人的狡猾。
但她不会再被同一个人算计第二把……
“不会的。”五条悟将手搭在空音的肩膀上，“有我在呢，而且……”
空音看向他的侧脸，握拳的手满满放松。
而且你是最强，对吗？
空音无奈的笑了笑，虽然你总说自己是最强，但不知怎么她倒反而不太爱听这句话，“最强”名义的背后你究竟还要背负多少呢。
“而且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可靠的伙伴嘛。”
空音的嘴角慢慢放平，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明明没有使用那个力量，时间没被静止，夜风确确实实拂过她的脸颊，发丝确确实实微微颤抖，她确确实实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心脏一瞬间的空格，她仿佛被定格那里。
他们一直是同伴，但他从未依靠过她，他从来都只是打着同伴的名义自己担起所有，所以究竟还算不算同伴，她也不确定了。
他明明可以依靠她的，但他从来没有。于是她就一直在等，等他真正“看到”她的存在的那一天。
这回她终于等到了。
这样的一句话，她原来等了十一年。
空音笑了，这回是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悟，接下来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没必要再继续隐瞒了，更没必要和真正的同伴隐瞒。
故事很长，没办法全部讲完，就从重要的部分开始吧。
空音的目光看向天空，璀璨银河如盏盏明灯，指引她回到了那年冬天，也是故事的最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