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串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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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说，裴季涯反而坐直。破嶂害怕裹紧毯子，瑟瑟发抖：“你不要过来……我要叫了！”
江芜跟着起身，无奈笑笑，原以为裴季涯如此擅长板着脸的人会无视破嶂的搭戏邀请，谁料到下一秒，裴季涯冷脸回：“你叫啊，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嶂来劲了：“不要！不要！”
裴季涯语调平平：“别挣扎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
江芜被吵得头晕，好心建议：“或者二位向彼此靠一靠呢。”
眼都没睁开的破嶂：“意思到了就行。”
稳如泰山的裴季涯：“太远了。”
隔着五步的天堑，两人贡献了干打雷不下雨的一场大戏，简直能纳入无实物表演的高级阶段——心中有对手，眼前种种都是浮云的标准模板。表演完竟还有脸互相吹捧演技有进步。
唯一的观众双手合十：“……我需要鼓掌吗？”
被破嶂扛起来送洗手间，裴二小姐婉拒了她的好心反馈。江芜本想叫住她们，两人门都关好了。
默默起身把轮椅复原，有门开，江芜没回头，女人道：“江小姐，请吧。”
洗手间，破嶂守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
片刻，里面传来冲水声。破嶂拍拍手，气沉丹田喝一声。她们三个刚开始搭伙时候不熟练，老是顶到裴季涯胃部，如今，功夫已臻化境的破嶂师傅仅仅抓着腿往上一掂，就能卡住她比较舒服——指不会当场呕吐——的区间，把人移来送往。
沉着脸不知道又和自己生什么气的裴二小姐洗手，破嶂靠着洗手台：“上厕所也不高兴……瞪我干嘛？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那个情况。”
“哪个那个情况？”
破嶂：“……别和我玩绕口令。就是你和江芜啊，你现在怎么想？”
“想什么？”裴季涯甩去指尖水珠，“遇到学姐帮一下正常吧？”
“你可最讨厌和人暧昧。”破嶂道，“你要是这么不坦诚，我也不给你出主意了。”
软帕吸去水珠，修长手指慢条斯理交错：“请问我有请您给我出主意？”
破嶂：“……你心里说了。”
这是最好反驳的一句话，裴季涯抿唇不语。她常年体弱，唇色惯常呈一种欲红不白的颜色，嘴唇又出奇得薄，一抿几乎消失，若是常人，八成会显得刻薄，但这厮仗着一张好脸，不肯正眼看人的故作高冷竟然得到大众最大程度上的宽容。
裴季涯皮肤很白，眸子颜色虽浅，因此在脸颊上十分突出。薄唇一张像捅刀子，一旦垂眸闭嘴，下半张脸色彩消去，那股冷气往往从闭合的唇角泄露。
二小姐习惯冷脸，常年表情起伏不超过十个像素点，一度被挂论坛热烈讨论几千楼，主题是校A是不是面瘫，以及如果是影不影响评定。当然，最终不影响投票占据上风，毕竟有很多人就喜欢这款。
不过……仅破嶂借读期间，论坛管理员多次匿名发帖抱怨想让裴季涯辱骂责打的帖子太多。本来她只需要屏蔽关键词，渐渐演化到训练人工智能帮助审核。但帝大学子在抽象方面也是天赋异禀，但凡错过一个梗都会漏掉，给她增加很大审核工作量。
暂且不提大家都用了什么手段过审。熟悉的人都知道，裴二小姐抿唇的意义丰富，例如开心想偷笑，尴尬想闭嘴，生气要表态，也包括现在，羞赧躲问题。
半路出家的演员爆火，天赋是对人的情绪敏感。破嶂促狭看她，裴季涯偏头：“接了红娘角色？”
破嶂：“还没接到活儿，在你这里先体验一下。”
裴季涯瞥她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首先我没有站着。”破嶂申明，“我坐着，也可以躺着。”
她眼风一扫：“其次，我还年轻着呢，暂时不会腰疼。”
裴季涯：“……我也不疼。”至少现在感觉不到。
破嶂伸手把她衣服肩线拉平：“最近又瘦了。”
“尚有进步空间。”
“……请问谁夸你了？哪位？who？叫她出来聊聊？”
破嶂揣测她紧闭的嘴唇是抱歉还是得意：“你可想好了，你要不直说的话，就得这么一直猜着。”
裴季涯惊讶抬眼：“直说就不用猜？”
“……也有道理。”
裴季涯别她几句，眉眼终于展开：“我们与你和那谁情况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
破嶂眼睛心虚斜开，怕她继续说，忙不迭拎着她回去。不大的休息室一览无余。毯子凌乱放在轮椅上，江芜不知去处。裴季涯正要说什么，却见破嶂手掌下压，于是噤声。破嶂蹑手蹑脚趴到墙边，裴季涯轻咳，抬手指自己。
“咳咳。”
破嶂神色古怪，回身拎着她肩膀，先问：“你能给我点钱吗？没理由，就是想要点钱。”
裴季涯：“……这边转不了账，支票夹在柜子里。”
破嶂：“不用了，只是忘了你挺有钱的，确定一下。”
脸贴在金属壁上，裴季涯冰一激灵，眉心一蹙，提腕，用手臂垫着脑袋，只让耳朵隔着手帕贴近。
好娇气一沉思者。
那边，江芜耳尖微动，忽然笑了：“裴总给的条件很有吸引力。”
裴翎：“江小姐是聪明人。那……”
江芜笑：“但是抱歉。”
“我不能将未知的可能出售给任何人。”江芜侧首，仿佛不是在对她说话，“如您妹妹这样的人，我不能保证。”
“江小姐，坦诚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裴翎眼神始终没有放在她身上过：“其实不必这么俗套的剧情。不过……”
门“咚”地打开。破嶂尴尬一笑：“那个……哈哈，打扰了，季涯的杯子找不到了。哈哈，我给她找找。”
破嶂“哈哈”着，挠着脑袋转来转去，嘟嘟囔囔找不到，顺势叫江芜一起。两人忙忙碌碌走开，裴翎站在原处。脚下丝毫未动，直到那边的裴季涯收回眼神。
没什么好说的。裴氏姐妹简直是两个极端，和裴翎这看似圆滑实则盘算将人卖了顺带数钱的商人不同，裴二小姐因着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众星捧月，神色微变便引人揣度，于是养成八风不动的性格。
但有一点隐藏在遗传基因中。
裴翎想到这点，竟然漏出一点笑：“好好休息。”
“你有任务？”
两句话几乎同时发出。裴翎笑意更盛，闭眼点头：“当然没有。”
裴二小姐无语，抬手掩着上半张脸：“知道了，以后少管我的事。”
“你怎么这么和姐姐说话？”裴总痛心疾首，“简直是妹大不由姐！”
裴季涯挡住她伸过来摸头的手，无动于衷：“哦。”
另一边，江芜破嶂边说边聊，破嶂轻咳一声：“五百万星币欸，你真不动心？”
江芜：“没有人会不动心吧。”
话是这样说，神情看不出一丝遗憾。破嶂眼珠一转：“那你是承认对我们季涯有意思咯？”
“对啊。”江芜大方点头，倒是给破嶂搞了个措手不及。破嶂张了张嘴，哑然失笑：“所以？”
“此意思不一定是彼意思，此人有意思不代表别人有意思，此时有意思不确定那时有意思。我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有那个意思。你懂我的意思？”
破嶂一时被绕晕，拍脑袋：“绕口令走开！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江芜摊手：“没什么意思。”
破嶂气笑了，甩袖而去：“谁再管你们谁是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想确定一下大明星什么意思……慢点走，季涯的杯子在驾驶舱。”
两人回去，恰与裴翎碰见。破嶂有点尴尬，庆幸自己拿了东西。裴翎若无其事对两人点点头，道好好休息，一会儿要换班。眼神交换，江芜颔首温和应是。
破嶂一旁观察，暗暗评价：可怕。
裴季涯平躺在轮椅上，似乎已经睡着。破嶂回墙角的窝，江芜小心翼翼越过轮椅回沙发，刚轻手轻脚坐下，忽而被握住腕。
“沙发躺不开。”
裴季涯探出一点身子，眼皮半睁，无声往后退，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温热有力的指扣着她的腕，一时间竟有些强势。江芜不由自主靠近，被这意外但不讨厌的牵引打乱思绪，咬了咬唇，故作从容：“好啊。”
兜转一圈又躺在一块，破嶂婉拒睡沙发的提议，坚守自己的窝，并体贴关上了灯。裴季涯偷偷松口气，在心里记下这次的成功经验。
折腾许久，江芜真的累了，没多久，呼吸渐渐均匀。裴季涯偷瞄她的侧脸，也觉困倦，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光线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敲门。裴季涯朦朦胧胧，听见破嶂爬起来开门，轻声说了什么，关门出去。裴季涯努力让自己清醒点，抽手发现抽不动——她睡前坚持不懈抓着江芜，现在被江博士反客为主紧紧抱着。裴季涯：……
麻了。手麻心也麻。
“是要换班了吗？”
她收手的举动吵醒了江芜。刚睡醒的江博士懵懵的，脸颊下意识蹭怀里抱着的东西，长发压得凌乱，眯着眼睛问她。
“应该是。”
不是没同居过，但从没见习惯早起的江博士这样。麻意延伸到半边身子，清透嗓音低哑响在她耳边，裴季涯反手揉完耳朵，又捂住江芜的，扬声道：“是通知换班吗？”
破嶂开门，没有开灯：“都醒了？对。”
江芜意识回笼，飞速松开怀里胳膊，耳根发热：“好。”
三人换驾驶员来休息。江芜凭借着好歹能看懂按键的能力坐上主控位置。
飞行器别称叫星际自行车，禁忌多但好上手，在自动驾驶状态下，只要不让她表演特技，一般操作没什么问题。
当然，另两位也负责很重要的部分——为她提供情绪价值。虽然很多时候只是没营养互怼。
破嶂打个哈欠：“这不到一个小时，怎么睡这么乱？”
正费劲把头发按服帖的两人明明没做什么，齐齐一僵。江芜还没说话，裴季涯：“睡眠质量好。”
破嶂将信将疑，看向江芜。江博士：“……对。”
“这样吗？”破嶂信以为真，“怪不得……我这么……困呢。”
一句话打了三个哈欠。裴季涯眨眼，道：“可能是因为在学姐身边。”
这天没法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串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