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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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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季九溪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去挣脱什么,达到什么,却还是想要走一步看一步的留在这里。
酒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身边,“主子,为什么,我们不走呢?”
季九溪觉得酒酒看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但是她还是找了个借口打马虎眼,“我们哪里走得出去?”
酒酒不回答她的诘问,反而大胆的问了一句,“主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侯爷了。”
假山后面的人影一顿,大概是听到了这个问题,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林泙也随之停住了身形。
“没有。”斩钉截铁的一句否认。
酒酒好笑的想,可能主子连这句问题是什么都没有仔细的揣摩,她只是反射性的回答罢了。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喜欢是没有用的。我也喜欢我的父亲,可是他最终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舍弃我,他并不喜欢他的女儿,我也喜欢我的那只小狗旺财,可是旺财有一天离开了家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它也不喜欢它的主人,喜欢是没有价值的。”季九溪风轻云淡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假山后面的沈以昱却兀的一震,虽然出身不同,地位有别。但于喜欢的理解,他却和季九溪十分相同。
年少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打量喜欢的。
他本是个冷情的人,却也不曾掩饰自己对母亲和父亲的爱,可惜父母之间本就无爱。
沈以昱转身要走,林泙却一时有些发蒙,怎的明明都走到这了又要离开,是因为刚才夫人说没有喜欢侯爷嘛?那侯爷是生气了?伤心了?准备自己回去舔伤口?这么晚不就是来看看夫人白天的伤势嘛?
于是林泙非常勇敢的叫了一声,“侯爷,不是来看夫人嘛?”
沈以昱的脚步顿住,眼刀却锋利的刮向林泙,林泙怂的只一人退回长廊,不再说话。
季九溪从院子里站起身,方才看见暗色中长廊上负手站着一人,她道,“呦,这月黑风高夜,侯爷怎么舍了美人来我这里?”
“吃醋了?”惯常,沈以昱是说不出这等话的,季九溪听了也是一怔。
“没有。”几乎又是飞快的反驳。
沈以昱却可以感觉到她飞快反驳里的难为情。一向,季九溪此人都是出了名的不要脸皮,若她没有吃醋,才会顺着自己的话说吃醋了。
那么,就是真的吃醋了。
“萧芜只是我的妹妹,我对她没有儿女之情。”
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解释,季九溪有些迷糊了,“但是你曾经说过要娶萧芜。”
“那是她说的,我并未答应。”
针对萧芜这个人两个人一来一回说了三四句,后头季九溪觉得有些多了,便打住这个话题,“那你来这里,该不会就是和我说萧芜的吧。”
“来看看你的伤。”沈以昱并不是说说而已,他说着就蹲下身来查看季九溪的伤势,那青紫的一片已经上了淤青,季九溪被他摁的有些疼,忍不住哼了两声。
沈以昱担心的皱眉,“怎么会肿这么一大块?”白日看着明明只是擦伤,过了一天居然这么严重了,他抬头,“还能走吗?”
季九溪当然逞强,“必然是能走啊。”
她推开沈以昱,一点一点的往屋子里挪过去,沈以昱看不下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一把抱了起来。
这个怀抱,与其他任何时候的怀抱都有一些不同,季九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有一些沸腾,带着脸庞都热乎乎的。沈以昱没有说话,剑眉星目在月光下折下一片阴影,显出一些别样的好看,季九溪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沈以昱和白天有那么大的差距。
直到沈以昱将她抱在榻上,给她小心翼翼的擦药,酒酒也害羞的躲了出去。
“那个,”季九溪试探的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沈以昱没说话。
季九溪不想让屋子冷下来,便寻了个开心的话题,“你不想娶萧芜,那便不娶了,皇帝有压着你嘛?若有,我可以帮你。我便说我尖酸刻薄,不许平妻,就好了嘛。”
沈以昱抬头,“那你心里,许不许平妻?”
季九溪被他炽热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我许不许有什么要紧,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此生怕是也不会拿我当你的妻子了吧。”
只这一句话,沈以昱的情绪便又低沉下来。
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并非是冷心冷情而已。她接近自己,还带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只不过这个阴谋被戳穿了而已。
沈以昱自嘲的笑一下,“那么,你觉得我拿你当什么?”
季九溪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若是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能许我和离。我们彼此都没有爱上彼此,和离倒是个解脱。”
沈以昱皱眉,又没有说话。
季九溪接着道,“我可指天发誓,我绝非要害你什么,我只是,只是有些贪财。凤城商贾云集之地,封无名拿那里的暗桩、田产、铺子与我交换,我想要求得一些傍身之物罢了。
“好吧。”沈以昱叹了口气,并非不能理解她的处境,姚安一事,她并未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季九溪望着沈以昱,“其实,这世界上应该有白头到老的夫妻的,没有感情也能过一辈子,可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还是希望可以找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以昱又何尝不想呢?
喜欢有时未必会有原因,但去毫无顾忌的爱却总是要计较得失。
当年,被风吹散在池塘边的画卷是这样,如今近在咫尺的季九溪也是这样。
沈以昱还是无法劝慰自己去接受。
缓了缓,他细心的为季九溪吹了吹伤口,“好,我放你走。从今以后,各散天涯。”
季九溪愣住了。她今夜其实也想过离开,没有一纸和离书,她也不是走不脱。她毕竟是个商人,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说法到现在都被奉为圭臬,她只是不想走。
不想走,如今却要被人家赶走了。
季九溪自嘲的笑一笑,低着头,长发盖住她的眼睛,她有些赌气的道谢,“那就,谢谢侯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