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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包藏祸心 ...

  •   季九溪一直没有合眼,她现在身边有许多事情还没有解决,乱得很。姚安一事终归是还没有终结,她不敢太过掉以轻心。

      世界上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人,虽非自己情愿,但终究是被卷入物欲横流之中,又怎么是一句话两句话解释的清楚的呢?

      酒酒从外面走进来,端着点糕点,“主子,饿了吧,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季九溪摇摇头,她拿不准的问酒酒,“酒酒,你说,沈以昱,他是个怎样的人啊。”

      酒酒顿了顿,“主子,以前,你从来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季九溪倒是一怔,是吗?以前自己的确是不会被这样的问题困扰,但是近日来,她觉得沈以昱并非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他对待将士属下,也是赤忱以待。今日,林泙已经很作难了,可是沈以昱还是决定让赵佗付出该有的代价,她不是不知道将来朝堂之上,必定会有人因此而记恨沈以昱,她未曾将沈以昱的处境放在心上,可是沈以昱什么也没有说,他单纯的只是想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们讨一个公道。

      既是如此,季九溪以前一直觉得是沈以昱错了,那么如今看来,是否是姚安错了呢?

      通敌叛国。

      季九溪在心里使劲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眼,又实在无法将姚安或者封无名其中任何一个人与之联系起来。

      “睡了吗?”季九溪还待要说什么,窗外便响起沈以昱的声音。

      季九溪忙坐起来,抱住枕头,“没呢,你进来吧。”

      沈以昱推门进来,“怎么还没有安睡?”

      季九溪瘪瘪嘴,“啊,没什么,我白天没吃东西,饿了。”

      沈以昱打眼瞧了酒酒端来的纹丝未动的晚饭,笑了笑,“今日可是怕了?”

      季九溪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平日里怎么会费这个脑子来问自己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必定另有图谋,便硬接了他这个话题,“这本就是战场,我有什么好怕,你是我的夫君,我必定是要千里奔袭去救你的。”

      沈以昱顿了顿,沉了音色,“后宅女子,很少有你这般的。”

      季九溪心中警铃大作,她一早就嘱咐过林泙,万不可将她为此出谋划策的事情告知沈以昱,没想到林泙还是去沈以昱面前说了些什么。季九溪摊牌,“我小的时候,也是熟读过兵书的,只不过没有什么机会上战场罢了,其实我一直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说到此处,季九溪还有一点小骄傲,她抬起头,“你说是不是。”

      沈以昱反倒笑了笑,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的确是如此,可你小的时候为什么要读兵书?”

      季九溪默了一瞬,“因为没有人告诉我应该读什么样的书,总是看到什么就读什么。封......那个,我家里只能看见兵书。“

      沈以昱挑眉,”这就奇了,季节选可是当朝文官,之乎者也的书数不胜数,怎么钻研兵法呢?“

      季九溪一瞪眼,”行吧,是我在我的师傅那里看的。他说读兵书无甚作用,可是聊以解闷。“

      沈以昱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他追问,”你还有师傅?“

      季九溪笑,“自然是有的。”

      沈以昱:“是谁?”

      季九溪歪着头试探他,“你以前常常问我知不知道养越山庄。是不是查到我与养越山庄有什么牵扯了。”

      沈以昱不说话。

      季九溪心想这个老狐狸,该他说的时候真是半句话都不肯吐,她便大大方方认下来,“我可和你交个底,我是养越山庄的人,从小就被养越山庄的庄主救了下来。”

      沈以昱倒是没有想到,今日一找她,她便吐出这许多话来。

      她说的的确没错,和他调查的一模一样。

      沈以昱歪着头问,长睫毛在昏暗的军帐中落下一片阴影,“还有呢?”

      季九溪眼一闭心一横,“姚安也是养越山庄的人,是封无名给你写的信吧,你都应该猜得到,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阻止你查姚安。我同姚安也确实有些交情,所以当时想要去送他。”

      沈以昱满意的点点头,但是这些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他还想要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于是他问,“还有呢?”

      季九溪烦躁的挥开他的手,“没有了。”

      沈以昱眼眸深邃,沉沉的望着季九溪,静默了半晌,“我不是来这里让你招供的,我是来看看你的伤势的。”

      季九溪好一个无语,“我怎么不知道我哪里受伤了。”

      沈以昱十分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然后用手触了一下她的额头,季九溪呲牙咧嘴的喊疼,“啊啊啊啊啊,疼。”

      沈以昱对这个女子的钝感十分佩服,手指离开她的额头,挑眉,“知道痛了?”

      季九溪一脸不爽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额头有伤口。”

      沈以昱将那药瓶打开,便伸出手指来为她涂药,季九溪被这屋子里昏暗的光影响的有些恍惚,她抬头看着沈以昱认真的眼眸,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嗯,那个,要不让酒酒来,”似乎是不适应中这样的近距离,季九溪委婉道。

      “马上好了。”沈以昱细心的给季九溪吹了吹。

      “今日,怕了吗?”他涂完药膏,又仔细的盖好盖子,在沉默的间隙里环顾了这帐一圈,道,“在月亮山的时候,空寂无人,没有想过回不来嘛?”

      其实,这是沈以昱一直想问的问题。她,为什么可以这么义无反顾的去寻找他呢?

      季九溪有些嗫嚅,“也,还好。”

      沈以昱盯着她看了半晌,弯起了嘴角,“今日北山虽说未能打劫,但终归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可以给你一个愿望,你想好之后找我来兑现吧。”

      言罢,沈以昱转身就想走。

      季九溪却道,“我已经想好了,今晚上你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

      适当的示弱,是女子的特权。季九溪知道,此刻的沈以昱对自己是带着怜悯之感的,她伸出手来,抱住沈以昱的腰,“我一个人,终归是有些害怕。这些时日,常常害怕颈边的利刃。”

      沈以昱身子一僵,内心中却空落落的。他有些后悔,那些日子忙于军务而疏忽了对季九溪的关心,她毕竟是个女儿家,经历了七里塘的事情,心里一定是怕的。可是自己呢?什么也没有做。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仍旧是她在努力的克服自己害怕的事情,挺身而出。

      是养越山庄的人又如何?她毕竟还是季节选的亲生女儿,她瞒了他,但是不曾骗他。

      季九溪安静的等待沈以昱的答复,一直没有说话。

      沈以昱翻过身来,躺在榻上,握着季九溪的手道,“睡吧,我就在这。”

      季九溪有些受宠若惊的抱住他的胳膊,不一会就香甜的进入梦乡,今日折腾了一天确实是累了,沈以昱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你的那个师傅,他是谁?”

      转眼一看,季九溪已经睡着了。他觉得有些好笑,侧过身子去看她的眉骨和鼻梁,是个美人的样子,但是聒噪了些,不然还是个美人坯子。

      季九溪并未多想,她认为今日已经算是足够的坦诚相待。若是将赌约的事情都说出来,那就是自寻死路。而且沈以昱已经信了八九分,他应该会减轻对自己的怀疑。

      但是在梦里,季九溪一次次的看见沈以昱穿过刀枪来救自己。

      他的神情虽然一如往常的冷淡,但是胸膛实在可靠。

      季九溪在梦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季九溪,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沈以昱啊。”

      这句梦话,却被还没有睡着,在想事情的沈以昱听见,他饶有趣味的将女子的脸转到自己这边,轻轻的问,“为什么不能喜欢沈以昱?”

      季九溪在梦里仿佛也听到有人这样问自己,她本来不想回答,却还是答了,”他这样的人呢,会喜欢很多很多人,而季九溪,一辈子要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

      沈以昱扯了扯嘴角,觉得季九溪在污蔑自己。

      季九溪嘟嘟囔囔补充道,”而且,我也对不起沈以昱,“

      沈以昱更有兴致,打算和季九溪一来一回,可惜梦中并没有听见有人在问为什么对不起沈以昱,季九溪自然也就闭了嘴不再回答。

      季九溪蜷缩在沈以昱的臂膀里,乖的像个孩子。

      这也是唯一一次,沈以昱觉得,季九溪好像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即便嫁为人妇已经快要一载,季九溪却从来未能学会什么是真正的夫妻情谊,她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喜欢他爱慕他,其实,她什么也不懂,更不知道如何才是爱慕,怎样才是喜欢。

      想到这里,沈以昱叹了口气。

      看来,过些日子,可以让她开蒙了。

      沉浸在睡梦中的季九溪可没有想过沈以昱如此禽兽的想法,还沉浸在那儿女情长的愧疚和猜测中难以自拔。

      在季九溪的心里,她是没办法坦荡的喜欢上沈以昱的。

      因为一开始,她就包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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