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恋尘》唯语清欢

9、第九章 背后的鞭痕 快乐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已经在藏玉阁住了有些时日的魏轻尘却始终不习惯有这么多人伺候自己，于是终于做了决定，把所有侍女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在屋里呆着。
　　他只和萧煜熟，也只想和萧煜熟，府里旁人，也只有福伯算得上熟悉了，毕竟福伯是陪伴着萧煜成长的人，面对福伯时，魏轻尘总是带着对长辈的尊敬，而且，福伯同他说话时，眉目中总含着对晚辈的慈爱，日常生活各事，也都悉心替他安排妥帖，这些他都可以察觉得到，心里也会觉得温暖。
　　萧煜不忙的时候，自会陪他一起吃吃逛逛，萧煜忙起来的时候，自己便做些自己的事情就好。魏轻尘也没有想过要去结交太多朋友。
　　想到萧煜，魏轻尘甜蜜地笑了，心里想着，除早逝的父母外，萧煜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如果和他一直待在一起，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都是此生最好的结局了。这时的魏轻尘，似乎也不太分得友情和爱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喜欢上了萧煜，只知道，想永远和萧煜在一块。
　　正想着，惜缘扛着几件衣服回来了，“公子，庄主对你可真好啊，祥云纱材质的衣服，居然给你定制了五套，祥云纱诶！他们有钱都买不到的料子，快来试试。” 之前萧煜找来锦绣阁的裁缝，给魏轻尘量身定制的几套衣衫到了。这祥云纱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有料子，一般也只有西域给皇室进贡的时候会送上十来匹，流通在市面上的少之又少。
　　魏轻尘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过衣服，“谢谢惜缘姑娘，辛苦了，我来拿就好，一会儿我就试。”“公子怎么还叫我惜缘姑娘啊，惜缘可不敢当，公子喊我惜缘就好，不然庄主该怪我没大没小了。来，我帮您试衣服。”
　　魏轻尘脸一红，“啊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试就好。你先去忙吧。”
　　推拒了几次，见魏轻尘如此坚决，惜缘便放弃了，“那公子您自己试吧，我去门外候着。”“没事，没事，你去忙就好。”“那……好吧。”
　　原本的侍女被魏轻尘打发走了，现在又不让惜缘在门外候着，整个藏玉阁内外就只有门口负责保护屋内安全的侍卫守着了。侍卫的职责只是护人安全，盯紧刺客一类的外来人闯入，至于自家庄主从哪来，到哪去，侍卫是不会多管的。于是，一个尴尬的场景就这么产生了。
　　魏轻尘试完三套衣服，刚脱下最后一件衣服准备换第四套的时候，萧煜进来了。
　　一片雪白映入眼帘，擅自闯入的萧煜倒是个正人君子，连忙背过身去，“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此刻的魏轻尘正背朝着门，满脸通红，暗自后悔，这几套新衣服外衫成套也就算了，可这成套的衣服怎么还给配了纯棉亵衣亵裤；配了亵衣亵裤也就算了，可自己干嘛连亵衣亵裤还要每套都试，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尴尬的情况了。虽说都是男子，可自己一向内敛，甚少与人赤裸相见，如此立于人前，也太难为情了。“没事……萧煜你要不先……到外间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出去。”
　　“啊抱歉抱歉，我一时忘了，马上出去。”说罢，萧煜立刻退出了卧室，刚走两步，又闭眼折回，替魏轻尘关上了门。过了好一会儿，魏轻尘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又换回了原先的衣衫。萧煜不解，“怎么又换回去了？新的不喜欢吗？”“这件也才穿不久呢，你之前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穿不完。新的等后续再穿。”
　　知道魏轻尘往日生活不易，习惯大概还是得慢慢地变，萧煜也没再多劝，“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可是，可以让我再看看你的后背吗？”魏轻尘被萧煜直白的话烫了一下，话也说不利索了，“为……为什么？”
　　“刚才没看清，想确认一下。”萧煜刚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还想看的多清楚？又慌忙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看一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蠢死了，自己简直是蠢死了。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魏轻尘不想让萧煜失望，萧煜想看自己的后背，那看呗。说罢背过身，慢慢解开衣衫，一点点往下褪，只刚好露出自己的后背。
　　萧煜前一秒还在气恼自己的笨嘴拙舌，下一秒魏轻尘却给了他这么一个福利，呸，瞎想什么！什么福利！自己是看到那几道疤痕才让魏轻尘再给自己看一下的，果然，洁白的后背上横陈着几道突兀的疤痕，看着像是陈年旧伤，是鞭子或是棍棒那种长条物所致。
　　萧煜情不自禁地抚摸上魏轻尘背上的疤痕，心疼地问：“怎么伤的？”感受到萧煜的温度后，魏轻尘微微一颤，听到对方的问题，他不禁一愣——背上的伤痕，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父母刚过世，自己还没学会如何讨叔叔婶婶欢心，在不小心动了几口饭桌上弟弟不愿意吃的肉时挨过婶婶的鞭子，在没学好洗衣服而把婶婶的旧布衫洗出一个洞时挨过婶婶的鞭子……还有什么时候？次数不多，后来他学聪明后就没有再惹来婶婶的鞭打了，虽说日子依然不太好过，但起码鞭痕不再增加了，偶尔的几下拳打脚踢过些日子都能消散掉。若不是萧煜问起，自己都差点忘了背上还有鞭痕了，怎么办？这么丑，还被萧煜看到了。早知道不同意给他看了，太丑了。
　　见魏轻尘一直没有回答，萧煜又问了一次，这次语气愈发的温柔，“轻尘，告诉我，是谁打的？”听到第二次问句，魏轻尘惊了一下，连忙把衣衫拢起，“别看了，丑，别看了。”“是你叔叔婶婶吗？”魏轻尘沉默了几秒，答道：“只有婶婶。”
　　萧煜心疼不已，不禁再次感慨，自己若是能早早出现，早早把轻尘接走就好了，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着魏轻尘，说道：“对不起，以后再不会让你受伤了。”感受到萧煜对自己的心疼，魏轻尘也转过身，回抱过去，“谢谢，但你丝毫没有对不起我，不该和我道歉的，你是此生对我最好的人。”声音极低，若不是萧煜内力醇厚，还真听不清魏轻尘说了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谁都没有动，魏轻尘觉得有一点尴尬，但是又不好意思主动离开；萧煜抱的很开心，尽管担心魏轻尘有不适感，却不舍得先放手。于是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以及惜缘的喊声，“公子，衣服都试好了吗？还合身吗？方便我进来吗？”两人慌忙分开。“进来吧。”说话的是萧煜。
　　虽然是陈年疤痕，不好去除，但萧煜还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事后找来了上好的祛疤圣药冰肌玉露膏。魏轻尘自己探不到后背的疤痕，却又不好意思找侍女给他上药，于是他好意思麻烦的萧煜又主动担任起这项光荣的任务。当然，这是后话了。
　　惜缘走进屋内，“公子是太热了吗？今年这夏天着实炎热，把公子的脸都给热红了，我一会儿再给公子取些冰来。”魏轻尘更不好意思了，忙道：“不用不用，不热，一会儿就好了。”“那行，公子若觉得热一定要和我说啊，怎么屋里一个侍女都没有？是不是他们又偷懒啊？”“没有没有，惜缘姑娘不要错怪她们，是我不习惯有人贴身服侍，便让她们都出去了。”
　　“既如此，那我只留一个惜缘给你，如何？惜缘从小跟在我身边，机灵懂事知进退，你不想留太多人伺候，只把惜缘留给你，我也算放心，可好？”萧煜思考片刻后说道。“那你怎么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不需要谁伺候。”魏轻尘慌忙拒绝。“不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不放心，山庄里侍女那么多我还能缺着？今天误闯的人是我，若是闯进来一个外人，可如何是好？”说得好像居鹤山庄这么容易进来坏人似的。
　　说起今天的小插曲，魏轻尘又是一阵害羞，“那……那就麻烦惜缘姑娘了。”“公子可不能再喊我姑娘了，日后我就随身服侍公子了，还望公子不要让我挨庄主骂才是。”惜缘说着眨了眨眼。“好，那就叫惜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