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恋尘》唯语清欢

7、第七章 乱了的心 这次的

　　这次的萧煜没敢直接闯入，敲了半天门，“轻尘，轻尘对不起，你开一下门好不好”，一直没有人回应，以为轻尘气的不愿意理他，也没敢再闯，只是继续道着歉。见始终没人回应，便四处张望着，想看看魏轻尘到底在不在，却发现魏轻尘正低着头向这边走来。
　　“轻尘轻尘，都是我的错，我没看清是你……”萧煜连忙追过去哄着。魏轻尘遇到拦截，站着不动了，低垂着头也没说话，却下意识躲开了对方的手。“你竟然哭了……”魏轻尘躲避时，萧煜瞥到了魏轻尘眼中的水光，萧煜呼吸一窒，自己怎么可以把轻尘弄哭？扶着轻尘的肩，焦急地解释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不然我不可能那样说话的。我以为又是哪个侍女想进来献殷勤，对不起轻尘。”
　　魏轻尘努力控制着想要滴落的眼泪，自己消化着情绪，不一会儿，抬头说道，“是我打扰了你们谈事情，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日后不会了，我回藏玉阁待着，你想找我时来藏玉阁就好。”
　　“没有打扰，你做什么都不算打扰，是我瞎，没看清就乱骂，是我的错，轻尘，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怪不得你，谈何原谅，先回去忙正事吧。”魏轻尘低声道，然后又挤出一个笑容。魏轻尘想的很清楚了，自己现在这行为就叫做恃宠而骄，明明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的聚会，却还要萧煜追来和自己道歉，呵，自己哪有那么金贵。被人宠了些时日竟连这些道理都不懂了！魏轻尘压下心中他认为不该出现的委屈，在心里骂着自己。
　　这个笑，还不如不笑呢，萧煜的心像被别人攥着捏了一把，宠了轻尘那么久，才让他对自己有些依赖，才让他愿意敞开心扉，可今天这一遭，三个字，又把自己打回了原形，轻尘又要缩回龟壳里了吧……
　　“轻尘，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好不好……”萧煜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软言哄着，让人别生气。
　　“我真的没有生气，又不是多大的事儿。”魏轻尘这次的笑容要比上一个好太多了，已经看不出难过的痕迹了，可萧煜就是知道，他的轻尘难过了。
　　“安心啦，我又不是听不懂，你看错人了嘛，好啦没事了，快回去讨论你们的事情，别让我觉得更愧疚。”魏轻尘反过来哄着萧煜。可萧煜宁愿魏轻尘生气时骂自己，哪怕打自己几下也行，别像现在这样，受委屈了不开心了自己忍着。自己不在的那些年里，轻尘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如今，在自己面前，怎么还可以继续受委屈？
　　为了不让魏轻尘继续愧疚，萧煜把魏轻尘送回屋子里，谎称自己先回去忙，转身离开了魏轻尘的视线。然而，萧煜没有真正离开，却做了一回“梁上君子”——飞身上树，视线一直盯着屋里的魏轻尘。
　　以为萧煜走了的魏轻尘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椅子旁，拉开座位坐了进去，就静静地趴在了桌子上，这次却没有制止自己的眼泪往下流——反正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怕什么？感觉着脸上没完没了的泪水，魏轻尘有些厌恶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之前被婶婶那般欺负也没有哭，现在怎么还愈发矫情起来了呢？萧煜对自己多好呀，一句无心的话，自己也能记这么久，真是不可理喻。可是如果……如果有一天，萧煜真的对自己喊出那句话，让自己滚，像婶婶那般对他，他该怎么办，心该有多疼……
　　魏轻尘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像弱女子般矫情个没完，可脑海中一闪过萧煜让他滚出去时那副冷酷的样子，心里就针扎一样疼，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魏轻尘自己说服着自己，人家萧煜和你非亲非故，对你这么好已经不错了！你怎么可以越来越沉沦，越来越贪得无厌？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呀……啊……简直太烦了。烦躁地拿起毛笔想要画几笔简单的图案疏解一下情绪，却又忽地将笔摔了出去。
　　看着魏轻尘趴在桌上不住地落泪，萧煜都快要心疼死了，恨不得回到过去捅自己一刀，让自己说不出那三个伤人的字。想下去安慰轻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从何处安慰，他身在江湖，不拘小节惯了，可他的轻尘太敏感了，以后可要更加仔细地捧着轻尘才是。
　　就这样，一个在屋里趴着静静落泪，一个在树上目不转睛盯着。直到秀儿回来敲门，魏轻尘才止住自己的泪，胡乱擦了擦眼睛就去开门。
　　看到魏轻尘微肿的双眼，秀儿脑补了一场小妖精推门而入，被庄主骂得狗血淋头，哭着跑回来的大戏，心中好不痛快，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魏公子午膳想吃什么？奴婢一会儿下去安排。”秀儿问道。想到萧煜还在议事，午膳也不知道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吃，魏轻尘心里闷闷的，“先别安排吧，我等萧煜议完事再看。”“魏公子是想等庄主一起吃吗？庄主事忙，怕是没空餐餐陪着公子，公子要学着适应才是。”秀儿又装作不经意提到，“日后庄主娶了庄主夫人，纳了妾，能陪公子的时间就更少了，公子可要早些习惯。”
　　听到庄主夫人和纳妾两个词，魏轻尘心中一痛，是啊，萧煜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怎么可能时时陪着自己呢？自己怎么越想越得寸进尺了呢？“那午膳你看着安排吧，种类少一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魏轻尘失落道。
　　“还有啊，别看咱们庄主平时很少和下人计较，可庄主更喜欢安静听话的人，之前一个侍女仰慕庄主，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总去庄主面前端茶送水搔首弄姿，没几天就被打发出山庄了。公子您现在虽得宠，可男人与男人总归难以长久，日后少打扰庄主，这样庄主还能看在听话的份儿上多赏些金银珠宝。”秀儿之前猜到魏轻尘出身不好，可能是为了钱才跟着庄主的，便大着胆子讥讽敲打了几句，让他日后离庄主远点。穷人家出来的，料他也不敢去庄主面前告状。此时的秀儿，还做着有朝一日能被庄主垂青的美梦呢。
　　树上的萧煜听着快气炸了，娶个鬼的庄主夫人，他想娶的，只有魏轻尘一个，这个侍女在瞎扯些什么？还有，谁喜欢安静听话的摆件了，他巴不得魏轻尘总缠着他呢，若不是偶尔事多脱不开身，以及担心魏轻尘嫌他烦人，他都想时时刻刻挂在魏轻尘身上了。气死了，胡言乱语，一会儿就让福伯把这婢女打发出去，让她再也见不到轻尘。
　　魏轻尘听着秀儿的话，心里阵阵作痛，嘴却比心要快一步地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不会总打扰他的……”魏轻尘压根忘了是秀儿告诉他，萧煜在等他，他才去的聚义厅。只知道自己日后要少去打扰萧煜了，以免萧煜真的“厌烦”了他。
　　“不是那种关系？公子不喜欢庄主吗？”
　　“不喜欢不喜欢。”魏轻尘想也不想便抢着答道，忽略心中的那一抹异样。
　　“可庄主对公子那么好。”
　　“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对，最好的朋友。”也不知是在说服着自己还是说服着秀儿。
　　“嗐，原来是我误会了，我就说我们庄主不可能断袖的么，之前有位大官的儿子缠着庄主表白还被庄主当面拒绝了呢。”
　　“哦，是么，你先去忙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魏轻尘已经不想去想再聊下去了，心里好痛，越来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