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恋尘》唯语清欢

5、第五章 搬家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煜几乎天天早上陪魏轻尘去卖画，山庄里的事能拖的都推到了下午，实在推不开的，早上偶尔消失一次，还要先去找魏轻尘报告一声，才去处理事情。
　　魏轻尘常在同一个地方摆摊，一来二去地与周围其他摆摊的人也混了个脸熟，一旁卖首饰的大妈，越看魏轻尘越顺眼。一日，魏轻尘和萧煜刚铺开画摊，卖首饰老大娘就凑上来搭话了：“小伙子，你这长得是真俊呐，大娘看你心眼儿也好，你跟大娘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大娘给你介绍介绍？”
　　萧煜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正想着听听魏轻尘喜欢的类型，却见魏轻尘红着脸回答:“谢谢大娘，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从未考虑过娶妻之事，也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您不用浪费时间给我介绍了。”
　　大娘不肯放弃，“那你现在想一想。”魏轻尘无奈，自嘲道：“大娘你看我这一没钱二没权的，光靠画画维持生计，您就算给我介绍个好姑娘，我这也是耽误人家。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卖首饰大娘见魏轻尘态度坚决，也就熄了给他介绍姑娘的心思。
　　萧煜听完魏轻尘的答话，一方面松了口气，轻尘现在没有喜欢的姑娘，也没有娶妻的意向，他还有机会。另一方面，却替轻尘有些难过，不喜欢听轻尘那自嘲的语气，也不喜欢轻尘这么看不起他自己。他的轻尘，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配得上最优秀的姑娘，只不过，他不会给任何姑娘这个机会的，轻尘的好，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
　　一日，萧煜向魏轻尘“请了假”，没有陪魏轻尘一起去卖画。魏轻尘刚摆摊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猜想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总是画画到深夜，身体有些劳累导致的，于是想着先回房里歇一阵，休息休息再去卖。
　　还没走到住处，就听到了萧煜和他现在所租住宅子的“房东”的声音。“……还有这被褥，下次也一并换了，换成蚕丝被，厚的薄的都备上，换季用。其他我暂时还没想到，先办这些。”这是萧煜的声音。“萧庄主，那我该怎么和魏公子说？上次房租只和他要三十文他都已经起疑心了，再把这些家具床品都换成高档的，我怕更引他怀疑啊。”这是房东的声音。萧煜停顿了几秒，答：“没事，轻尘应该，不太懂这些，你就说你另买了栋宅子，要把原有的家具搬走，给他补了些便宜的就行了。”房东拱手道：“好，您放心，肯定……”
　　忽然间，话音戛然而止，房东看到了前方站着的魏轻尘。萧煜正背对着魏轻尘方向，并没有想到魏轻尘这个点儿会回来，只以为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太在意，听着骤然停止的答话，也顺着房东的目光回过了头。三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秘密被戳破，萧煜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魏轻尘一气之下不再接受他任何好意。正想着开口道歉，却见几步之遥的魏轻尘倒了下来，这可吓坏了萧煜，一个瞬移把人接在了怀里，抱着魏轻尘，施展轻功往临州城最好的医馆飞去。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把着脉，眼也不睁地说道：“底子有不少亏空啊！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最近这几天还连着熬夜了吧？仗着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呀！”
　　萧煜追问：“他这突然晕倒，是什么导致的呢？莫不是被我气的？”
　　老大夫睁开了眼，瞪着萧煜：“你是他哥哥？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怎的对你弟弟这么不好！你这弟弟本就身体亏空，这几日还愈发劳累过度又缺少睡眠，你若是再气他一气，更是急火攻心了，等着，老夫再把一把脉。这也不像是急火攻心，主要还是身体底子不好，一下子情绪有些紊乱，自己没消化过来。行了行了，醒都醒了，带回去养着吧！多给你弟弟吃些好的，别光顾着自己！”
　　听着老大夫连珠炮似的责怪，萧煜连声应着“是是是。”魏轻尘在大夫问萧煜是不是自己哥哥的时候就醒了，微敛着眼睑，没有说话。
　　萧煜扶着魏轻尘出来，犹豫着开口：“头还晕吗？我带你回去可以吗？”意思是施轻功将魏轻尘抱回去。魏轻尘低声说了句：“嗯。”萧煜横抱起人就往魏轻尘住处飞去。一路无言，萧煜内心却充满着忐忑。
　　轻轻将魏轻尘放在床上，萧煜垂手站在一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魏轻尘不笨，联系前后种种事情，很快便猜到了真相，“这栋宅子，是你花钱租下，然后让房东再低价租给我的？”“……嗯。”“刚才你是让他把家具之类换成好的？”“……嗯，家具钱我给他了，没有白占他便宜。”“之前那些，花好几两银子买我一幅画的人，也是你的人？”“嗯……一部分是，后来，后来有很多是普通百姓，的确是因为喜欢轻尘你的画才去买的，你的画真的很好，喜欢的人太多了，大家才会争相购买的，不全是我……”
　　说着说着，萧煜的语气弱了下来，轻尘那么敏感，自己大概，伤到他的自尊了，可是他也没办法看着轻尘过苦日子呀，大夫还说轻尘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呢，自己只想把最好的都捧到轻尘面前啊！轻尘肯定生气了，还没有见过轻尘生气呢，反正，只要不会不理自己，怎样都好。
　　魏轻尘其实没有生气，眼前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会生他的气呢？之前的晕倒也是凑巧了，最近本来就有些劳累过度，卖画时就已经头晕了，后来听到萧煜和房东谈话，才意识到自己以为的自力更生原来是一个虚幻的泡沫，有些羞恼也有些难过，再加上没吃早饭，一时间才晕倒的吧。回过头来细想，萧煜对自己，简直好到无法用言语描述了，先是花重金把自己“赎出来”，之后又维护着自己的自尊，暗中帮自己做了那么多，以及这些日子的悉心陪伴与暖心维护……从没有人对自己这般好过，自父母过世以来，萧煜是第一个，给了他家一般温暖的人，自己一直都想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属于自己的家。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魏轻尘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感动地哭出来。
　　“萧煜你之前的邀请，还算数吗……”
　　“轻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萧煜呆呆地问：“什么邀请？”魏轻尘答：“让我去你山庄住的邀请，现在还算数吗？”“算，算，当然算，永远都算数啊。”萧煜开心地一把抱起魏轻尘，转了好几个圈。转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行为似乎有些不妥，才讪讪地把人又放回床上。
　　“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好不好？”萧煜激动地问。“嗯。”在婶婶家，魏轻尘学会了懂事，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从不提自己的需求，永远都让着弟弟，但现在，魏轻尘想要自私一把，想要抓住萧煜对自己的好，想要有个家。
　　魏轻尘没去过皇宫，但富丽堂皇的居鹤山庄，给了他皇宫一样的感受。听着萧煜给他做的介绍，边走边欣赏。一踏进院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聚义厅，那是日常待客的地方，聚义厅最中间的，是可容纳二十人座谈的正厅，左右两旁，是两个对称的小厅，再往左右两旁看，是下人准备茶水的耳室。穿过聚义厅，居于正中间、左右对称、占地面积最大的那栋楼是紫云楼，那是萧煜的住所，金黄色的琉璃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大鹏栩栩如生，左右两根紫色盘龙柱威武地立在两旁。紫云楼右侧，离紫云楼最近的建筑叫藏玉阁，是仅次于紫云楼的第二大建筑，萧煜打算让魏轻尘住在这里。紫云楼左侧是萧煜的书房魁星阁，是摆放藏书，以及萧煜处理山庄事物的地方。绕过紫云楼再往后走，是一个非常大花园，花园左侧是厨房和餐厅的位置，右侧是库房，放着些金银珠宝，从花园中线穿过，再往后走，是萧煜父母居住的摘星楼，摘星阁左右是来客时安排客人入住的楼阁，旁边也有小型的假山池水，再往后，依然是客人居住的厢房以及山庄内下人的住所和一些储物间。再穿过这些建筑，到了离正门最远的地方，便是居鹤山庄一些门客、或是一些江湖友人的住所，与前院有一小门相隔，防止互相打扰，一般从后门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