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吾》褪色旧梦

4、跟他说话了 李行曦

　　李行曦微偏着头，轻轻地拉动琴弓，悠扬的琴声柔泻而出，如缓缓萦回的溪流，又如梦境中朦胧的轻纱，瞬息使众人置身于美好的仲夏夜。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发丝上反射着淡淡的金光，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分明，垂下的睫投落淡淡的阴影，像是眼睑上扑朔的蝴蝶。
　　渐渐地，小提琴声中加入了笛子、小号、三角铁、萨克斯等等，“宁静幽远的仲夏夜变得热闹而有生机，万物可爱。
　　“邓梦莹在哪呀？”后排有一个女生问。
　　“第一排靠左第三个，拿着笛子的长头发女生。”另一个女生答。
　　“是挺好看的。”女生低声说，“不过比不上我女神，太飒了，乐队主唱，还会打架子鼓。”
　　“你是说重点班的王颖诗？哇，她也是我女神，今天场子都快被她掀翻了好吧？太酷了！听说乐队还是她组的……”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就听不见了。
　　李行曦演奏的时间并不长，齐梧完完整整地拍下来了。
　　他穿西装真好看，她想。
　　不知不觉晚会已经到达尾声了，一首《海阔天空》引得台下众人跟唱，有人带头打开手机手电筒挥舞着，于是大家纷纷打开手电筒，随着音乐旋律左右挥动着手机。
　　没过一会，礼堂里星光点点，像是流动着的星河。
　　星河在这个夏夜向前流去，留下无数回忆的光点。
　　——
　　回到宿舍已经将近十点半了，大家激动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
　　宿舍的表演人员回来后，几个人便兴冲冲地拉着她们拍照，小丑服、汉服、跆拳道服、舞裙等等齐聚一堂，紧着时间，有些人还偷偷玩起了Cosplay。
　　照还没拍尽兴，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了，有些人只能愁眉苦脸地趁黑偷摸着去洗漱。
　　等宿舍里的人都在床上躺好后，夜谈会渐渐“声势浩大”。
　　从汇演聊到人，从这里聊到那里，东扯西扯的，齐梧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拿手机看小说。
　　听到“李行曦”三个字，她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了。
　　“……天华的朋友说他是初三转过去的，当时没有那么高，不爱说话，很神秘的样子。”黄可妍说，“据说是从国外回来的……”
　　“国外哪里？”许冰冰问。
　　“不知道。”黄可妍说。
　　“欧洲吧，上次我去参加英语配音比赛的时候听他的发音是英式发音。”梅玥说。
　　“这可说不定，其它地方也有可能。”段辰说。
　　他为什么从国外回来了？齐梧暗暗想。
　　夜渐渐深了，宿舍里安静起来，齐梧第一次梦到李行曦。
　　他孑然一身，站在海边的高崖上，天幕低垂，繁星闪烁，伴着浪花而来的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胀起来、猎猎作响。
　　似乎是发现了她，他转过身，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睛像是黑色的漩涡，把她卷了过去。
　　齐梧被他一把揽住腰向后倒，一同坠进深海里……
　　——
　　第二天醒来齐梧有些头痛，撑着上了一天的课。所幸是周五，明天就放假了，不然她真有点崩溃。
　　结束了最后一节课后，齐梧收拾好上周借的几本书准备去图书馆还书。
　　其实她看书看得挺慢的，一个星期最多看完两本，有时候学习紧张的时候一本都看不完。
　　为了每周都打卡一次图书馆，她还会帮其他同学借书。
　　帮周怡韵借过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和《解忧杂货店》，还帮段辰借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齐梧也是佩服她能在夜晚打着手电筒看下去《东方快车谋杀案》和《无人生还》的。
　　齐梧到图书馆前台还书，递给学生管理员校卡，让他扫码录入就可以了。
　　在这期间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李行曦的身影。
　　齐梧收起校卡，在图书馆里逛了几圈，还是没有看见他，只好照旧去借书了。
　　上星期看完了《唐宋词十七讲》，这星期准备借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来看看。
　　齐梧拿的这个版本的《人间词话》有点陈旧了，她准备去紫外线消毒柜消毒杀菌一下。
　　到了那里看了一下设备，才发现自己不会用，琢磨了一会准备按照自己的理解试试，她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地打开柜门，忽然听到后面有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把书页中间翻开，夹在立起来的夹板上，关上柜门按下边第二个按钮。”
　　齐梧转过头去一看，顿时把她吓得脑袋空空，是李行曦！
　　李行曦看着面前的女生被惊到放大瞳孔，嘴巴微张着，一副呆呆的样子，轻皱起眉：“没听明白？”
　　齐梧听到他的话，愣了几秒，急忙说：“明……明白了。”
　　等她按照李行曦的指导启动了消毒柜后，立马觉得空气沉默得可怕。
　　齐梧感觉面上发热，又是尴尬又是不安，胡思乱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很蠢？他在看自己吗？要跟他说什么吗？……
　　还没等她纠结完，“滴”的一声，消毒柜显示消毒完毕。
　　齐梧只好把书拿出来，趁着转身的时候，小声地对李行曦说：“……谢谢。”
　　李行曦没有回应，上前把自己借的书放进消毒柜，齐梧悄悄瞥了几眼，是斯蒂芬·威廉·霍金的《时间简史》。
　　他没有听到自己的道谢吗？齐梧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小声了。
　　她慢吞吞地走开，转弯时偷偷看向还在消毒柜前的李行曦，侧脸平静，显得有点冷漠。
　　齐梧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走出了图书馆。
　　之后几天都没什么精神，加上被一长列化合反应的公式和分子结构式折磨，更加憔悴，脸上冒了好几颗痘痘。
　　谢静宜看了吐槽道：“怎么一副被学习吸了精气的样子？”
　　“可不是嘛。”齐梧有气无力地说。
　　她们班上可爱的无党派人士化学老师，是个口音奇怪的地中海小老头，讲课讲得飞快，嘴上经常念叨着“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拜他所赐，学校段考的化学平均分常年在及格线徘徊。
　　如果你及格了，那么恭喜你，你可能达到化学年级平均分了。
　　齐梧则是永远也及格不了的那部分。
　　不过离谱的是，就算平均分如此之低，总有90分以上的秀儿。
　　谢静宜的理科思维比较好，她数理化都没有担心过成绩，有时候在座位上做着题还会做一下popping和hiphop的简动作。
　　快文理分科了，谢静宜不用想就是去理科班了，齐梧也不用想，她是去文科班的。
　　不知道李行曦会选择哪个？不过齐梧猜也是理科班，理科以后专业方向选择更多，而且他理科也很好。
　　如果她选择理科的话，重本铁定没戏了。所以还是乖乖去文科班吧。
　　没过多久大家的文理分科都填好了，齐梧也从黄可妍的口中得知，李行曦果然选择去了理科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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