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吾》褪色旧梦

3、星云之夜 齐梧把

　　齐梧把那天的照片加密保存起来，每天晚上翻出来看一会。想着：
　　他今天干了些什么呢？
　　今天的煎藕盒很好吃，他有吃吗？他喜欢吃吗？
　　物理题好难，他到底是怎么弄懂的？
　　班上的学霸说他已经学完了高二的数学了，他怎么样？
　　为什么上星期自习室没见到他，是有什么事吗？
　　……诸如此类无聊而无解的疑问还有很多，齐梧有时候感觉很快乐，有时候又感觉很难过。
　　她见到李行曦的机会很少，除了有比较大可能在自习室和篮球场见到，饭堂、校园超市和学校其它地方能偶遇的几率小得可怜。
　　于是有时候齐梧会特意穿过19班教室门前的走廊，或是在19班那一层的空中花园里逛一圈。频率不高，每周一次。
　　最近这段时间齐梧上课认真很多，几乎不打瞌睡了，也很少走神（偶尔会想起李行曦），笔记也整齐地罗列在课本上。
　　但令齐梧无奈的是，就算她没有走神，没有低下头去捡掉下的笔，数理化有些地方还是听不懂。
　　老师的话在她耳中接受到的就是：“因为&％#@#……所以#@&#@……”。
　　她越听越懵，还没消化完前面讲的内容，理清逻辑，已经跳到下一part了。
　　老师布置的练习题是教研组自己出的，根本没有答案，齐梧琢磨了半小时，只做出一半。
　　借曾慧凝和周怡韵的作业一对，好家伙，答案大多是错的。
　　齐梧经常挣扎许久，苦思冥想但毫无结果，最后还是抄了她们的答案，怕交空白作业被老师找。
　　其实她很讨厌经常借别人作业的感觉，以前还能以自己没有认真去学习做借口，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感兴趣的文科上和课外书上，现在发现自己认真去学也学不会，做题有时候写着写着就想哭，又急又气。
　　不过认真并不是没有回报，在接下来的一次段考中，齐梧进步了70多名，年级排891。
　　齐梧去到年级成绩公示栏。那里会张贴年级前300的成绩。
　　她从开头看起，李行曦排在第8。除一二名外，前几名的分都很接近，虽然都是那几位眼熟的人，但名次的上升和下降还是比较频繁。
　　齐梧和李行曦之间差了八百多个数字，虽然这距离在缩短，但看着公示栏里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又感觉这距离好像遥不可及。
　　她站在那里盯着李行曦的名字望了许久，直到有几个人也过来看成绩才离开。
　　——
　　段考后就是学校的“星云之夜”文艺汇演了，每个班和每个社团都会准备一个表演节目，再由学生会、社联及相关老师一起评选出18个参演节目。
　　10班出的节目是街舞加唱歌，带点音乐剧的感觉。
　　排练没多久，有一天黄可妍就咋咋呼呼回来宣告：“瞧我今天看见谁表演了，除了5班的秦安，竟然还看见了李行曦！”
　　“他表演什么？不是说他不参加吗？”许冰冰问。
　　“小提琴，拉的曲子挺好听的，不知道叫什么。”黄可妍回道。
　　喘了口气，黄可妍又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来表演了，不过我打听到似乎跟管乐队的邓梦莹有关系。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他又不是管乐队的，为什么突然就和管乐队合演一个节目了呢。”
　　“听说邓梦莹很漂亮，她之前的男朋友好像是6班的体委，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分了。”梅玥插话道。
　　“转移目标了呗。”许冰冰一边说一边嚼了块薯片，咔呲咔呲响。
　　“听说邓梦莹她爸爸是财政局局长，是不是真的？”周怡韵问。
　　“好像是的，我向17班的人打听过。”黄可妍回道。
　　“白富美，鉴定完毕。”梅玥哀怨地咬了块薯片，“我有点慌了，李行曦不会要跟她在一起吧？呜呜呜要失恋了。”
　　齐梧翻过一页书，努力看进去，看了半天，发现字都认得，却不知道它在讲什么，回忆前一页的内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齐梧只好合上书放在枕底，翻出手机里的加密相册，缩进被子里看起来。
　　隔天起床，齐梧又觉得自己可以了。她穿过风雨桥，两旁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摇晃着动人的光影。
　　齐梧想，喜欢他，远远地喜欢他就够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日子东升西落，课间的铃声响了又响，转眼就是“星云之夜”了。
　　吃完晚饭大家就搬着椅子去大礼堂了，由班长整理好队伍在礼堂外的空地处等候，7点开始入场，7点半汇演正式开始，直至晚上10点初才结束。
　　这天晚上老师们都没有布置作业，大家非常兴奋，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纪律委员艰难地维持着纪律。
　　有的人带着小风扇或小折扇，有的人带着相机，有的人买了荧光棒和荧光手环，有的还往口袋里塞了糖之类的小零食，偷偷地吃。
　　这天，大家都不太安分，一扫段考期间的压抑和紧张。
　　突然间，灯光熄灭，全场一片漆黑，过了一秒后，仅有舞台上的灯光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五位主持人穿着礼服缓步走向舞台中央，开始汇演致辞。
　　文艺委员有一份汇演的节目表，发到班级群里，齐梧看了下节目内容，李行曦和管乐队的节目叫《仲夏夜之梦》，在第11个。10班的节目《雨中狂想》在第5个。
　　每个节目都特别有意思，齐梧看得很起劲，时不时拿起手机拍拍拍。
　　她没有什么文艺天赋，唱歌走调，练舞四肢僵硬，所以特别佩服和羡慕有才艺的人。
　　其中有几个节目齐梧特别喜欢。一个是汉服舞蹈《礼仪之邦》，音乐和舞蹈的巧妙配合下传达出了一种传统文化的厚重感，那种骨子里的典雅与自信令人心感震颤。
　　还有一个节目是模仿日本著名综艺《超级变变变》的，非常脑洞大开，有趣极了，大家都被逗得开怀，礼堂里的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
　　这次“星云之夜”还有几个比较特殊的节目引起了许多人的热议和欢呼，比如说西藏班的节目《扎西德勒》和新疆班的节目《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带有少数民族特有的风情。又比如说日本交流团带来的《千本樱》，少女的歌声和小提琴的演奏相得益彰，旋律节奏快而多变，带有日式特有的燃感，像欲烂漫到极致的樱花。
　　说到日本交流团，来了近一周了，齐梧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们体验上课也是去重点班体验，接待他们另有安排人。
　　有一次，宿舍里的许冰冰发挥上她社牛的能力，在路上偶然遇见两位日本妹妹，用她几句蹩脚的日语还成功交流上了。问许冰冰说了什么，她说她告诉她们自己是羽生结弦的粉丝，交流了一下粉丝心得。
　　话说回来，这次汇演也特别请了一位会日语的同学用日语致辞和报幕，以表示学校友好交流的态度。
　　帷幕拉下又拉开，这个节目就是李行曦要表演的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小群人排列着站在舞台中央，有的人拿着长号、小号、圆号，有的人拿着单、双簧管，有的人拿着笛子，有的人拿着萨克斯，还有的人拿着鼓和三角铁，都各自做好准备。
　　李行曦站在舞台右侧，一束光正投射在他身上。